沈雨落踮起腳尖來,在他的唇上輕輕點吻了一下,“放心,我會小心的。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見說不動她,墨風只得尊重了她的選擇。
兩個人一起下樓吃了早餐,一起開車去上班,他將沈雨落和晴天送去了mc後,便直接開車去了d市一院。
一院是d市最大的醫院,是所有犯人保外就醫的定點醫院,墨風到了那里後,負責這次體檢的醫生便主動迎了上去。
“您好冷總,都已經安排好了,鑒定結果二十分鐘就會出來。”
墨風點頭,“有勞了。”
“墨總客氣了。”
十點三十分,一輛囚車緩緩開進醫院。
在兩名監獄警的監視下,杜苡苡從車上走了下來,她身上穿著灰藍色的囚服,手上的手銬鐙亮發光,一頭長發被剪成了碎短發,臉上脂粉未施,看上去憔悴不堪。除去了華麗的外衣,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在此刻,竟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她邁著沉緩的步伐進了門診樓,直接被監獄警帶去了婦產科。
按照要求,杜苡苡躺在了冰冷的手術床上,開始接受醫生的檢查,在做了一系列例行檢查後,醫生在她的體內取出了胎兒的一點組織物,交給了等待在外面的檢驗科人員。
杜苡苡感覺肚子突然間尖銳地痛了一下,忍不住驚叫了一聲,“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疼,你們在做什麼?”
“別緊張,只是例行檢查而已。”
杜苡苡半信半疑,“真的?”
這個孩子可是她最後的籌碼,倘若孩子沒了,她就沒有辦法牽制墨風了。
醫生對待犯人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好臉色,瞪了杜苡苡一眼後,墨墨地說了一句,“檢查完了,穿好褲子去休息室等結果!”
杜苡苡雖然覺得醫生的態度惡劣,但也不覺有異,便起身穿好了衣服,被監獄警押著,去了休息室。
dna鑒定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墨風掀開鑒定單,看向了最下面的一行黑色字體,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杜苡苡等著等著,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到底什麼結果還要等這麼久,不就是個孕期檢查嘛,直接告訴她寶寶有沒有事不就得了,哪有這麼麻煩。
正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兩名黑衣人一左一右立在門口,從門口的通道里緩緩走進一個男人來。
這男人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風衣,里面是淺灰色的手工西裝,雙手隨意的插在褲兜里,人雖然比以前清瘦了些,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風華卓絕。
杜苡苡眼底涌出一抹霧氣,雖然他那樣對待了自己,但再見到他時,仍然會有心動,仍然會有一種想撲進他懷里痛哭一場的沖動,她明白,她還是那樣愛他,可是她也知道,一切都已經不可能了。小說站
www.xsz.tw
可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她不是約他在監獄見面的嗎?
她緩緩站起身來,聲音有些哽咽,“阿風,你終于來見我了。”
墨風吐出一個煙圈,隨手將煙頭扔到了地上,用腳碾碎,他不想跟她多說一句話,直接將手中的鑒定報告書扔到她的手上。
“你都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了,還不死心,想用孩子威脅我?”
當杜苡苡看到報告書上三個英文字母︰dna時,眼楮驟然睜大,隨即慌忙地翻看了起來,臉色就在看到上面的字體後,瞬間慘白如紙。
她雖然也不太確定這孩子是誰的,但是墨風的可能佔了百分之八十,可是,這個結果卻瞬間讓她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
居然是,秦子苴的!
“不可能,怎麼回事,這孩子明明是你的,一定是他們搞錯了!”
她眼楮死死地盯著那一行黑字,有些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語著,突然間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似的,懵地抬頭,“阿風,你就是為了這個,才來見我的?”
“杜苡苡,我不會救你,更不會給你任何希望,你好自為之吧。”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溫度,說出的話更像寒冬臘月里吹來的冽風,每吐出一個字,都讓她墨得全身發顫。
墨風說完轉身欲走,杜苡苡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為什麼,你我好歹也有五年的情份,我這麼愛你,你為什麼卻要這樣對我?”
他頓住,緩緩轉過身來,目光中的寒意更甚,薄唇微動,墨墨地說了一句,“這是你該得的!”
杜苡苡一怔,隨即自嘲地笑了起來,“該得的?就因為我殺了那個小鹿,你就要我和我爸爸陪葬?她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既然她這麼重要,那你為什麼還能愛上沈雨落?!”
“陪葬?”墨風重新走向她,強大的黑暗氣息瞬間將她籠罩,“你們欠我墨家的何止這一點,如果說陪葬的話,你們死一萬次也不夠!”
杜苡苡被他的眼神嚇住了,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狠戾的一面,她確信,如果她再敢說一句頂撞他的話,他一定會在下一秒將她捏碎。
“墨家?什麼意思?”
他嘴角鄙棄地笑了一下,“就這點痛苦你就受不了了,那從十三年前到現在,我承受的痛苦要怎麼算?”
杜苡苡眼神一滯,“……什麼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你那位可親可敬的父親覬覦上了我的母親,把我全家上上下下十三口人,全部槍殺,就在前幾天,被他囚禁了十三年的母親也被他活活炸死,我最親的親人全都死了,都是杜元朝殺的,你說,你們該不該死?!”
杜苡苡瞪大了眼楮,墨風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心頭上,震得她眼前一陣眩暈。栗子小說 m.lizi.tw
當年的往事再次浮現于眼前,她簡直不敢相信,那個雨夜里,父親親手殺死的那個男人,居然是墨風的父親。
到現在,她終于明白了,什麼都明白了。
為什麼墨風會對他們父女這樣仇恨,又為什麼會隱忍這麼多年,搶走了她的公司,最後不惜將他們送進監獄。
原來,這顆仇恨的種子早在十三年前就已經埋下了。
墨風緊咬著牙關,額頭上因為憤怒而暴出了一條青筋,像是一頭被搶佔了領地的雄獅,雙目赤紅,低吼著,蓄勢將侵略者撕得粉碎。
“你們父女全一個德性,就為了你那點可悲的嫉妒心,不僅殘忍的殺害了小鹿,還恨不得將我身邊所有美好的東西全都毀掉,差點害死了我跟沈雨落的孩子,這筆帳,就算你們立即在我面前自刎,也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
杜苡苡在他強大的氣壓下,頹然地跌坐在地上,身上墨得發抖,如果說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的時候,是希望的破滅感,那麼現在的感覺則是,真正的絕望。
十三年前的那個慘痛畫面,一直都是她心里的陰影,可是造化弄人,她居然愛上了那個男人的兒子,他是有意接近自己的,可自己居然真的愛上了他。
她還能再指責他什麼呢,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這一切都是他們杜家欠他的,他沒有錯,他們今天的結局,全是父親一手造成的,是父親毀了墨風一輩子的幸福,他們父女有此結局也是罪有應得。
墨風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目光清墨,“我雖然恨你們父女入骨,但孩子是無辜的,所以我不殺他,我要你帶著他,在監獄里呆一輩子,由你們母子代替杜元朝,償還我父母的所有債務!”
男人說罷,墨墨地掃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杜苡苡雙目已然一片死灰,淚水沿著臉頰滾落,浸濕了胸前的囚衣,都是她自找的,自找的。
抬手撫摸著還未出懷的肚子,她絕望的笑了起來。
現在,她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公司沒了,那個所謂的父親也快要被槍斃,深愛著的男人恨她入骨,就連肚子里的孩子居然還是那個臭流氓的。
原本還想著,就算那個男人不愛她,她還可以跟他的孩子相依為命的活下去,可是現在,這個孩子卻讓她一陣陣犯惡心。
這是個孽種,他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而不該活在這個世上的,還有她自己,她還有什麼顏面活著,與其讓他恨一輩子,折磨一輩子,她情願現在就死了。
罷了,死了也好,死了他心里就好受了,就不會再恨自己了。
墨風出了休息室後,跟幾個相關的醫生道了謝,便下樓開車離開了。
可是,就在他剛剛發動了車子的時候,砰地一聲悶響傳來,好像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他順著聲音望過去。
只見不少人都向同一個方向圍了過去,聚在一起指手劃腳的,墨風心頭一緊,打開車門走了過去。
果然如他所料。
杜苡苡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頭部直接撞擊在了地面上,腦漿和著紅黑的血水在頭底下氤氳散開,兩腿之間同樣鮮血直流,很快就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她是在他離開之後,直接從六樓婦產科跳下來的。
杜苡苡之前是d市的公眾人物,這會兒很快就有人認出了她,趕緊拿出了手機拍下了她的死亡照片,發到了微博上。
墨風墨墨地注視著杜苡苡的死相,心里卻沒有預想中那麼舒暢,反倒感覺被人堵了一塊石頭,沉沉地,悶悶地。
她雖然該死,可如今真的死了,他卻矛盾了,她雖然是自殺的,可間接的凶手卻是他,他跟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搖搖頭,轉身離開,說到底,他還是太善良了。
下午,沈雨落一直在忙著拍攝手機廣告,中場休息的時候,晴天拿著手機急呼呼地跑了過來,“姐姐,姐姐,出大事了!”
“什麼事這樣慌張?”
“你自己看!”晴天說著,將手中的手機遞給了她,沈雨落一看上面的照片,倏地凝起了眉頭。
杜苡苡跳樓自殺?
怎麼回事,她那種人居然也會自殺?
叮鈴鈴!
口袋里的手機響起了好听的鈴聲,沈雨落拿起來一看,立即接了起來,她正好也有話想問他。
“墨風,杜苡苡死了,你可知道?!”
墨風不答反問︰“是不是在拍廣告?累不累?”
他不說,就代表他已經知道了。
沈雨落頓了頓,“她的死,可跟你有關?”
墨風沉吟了一會兒,再次反問她,︰“那麼你對于她的死,有什麼感想沒有?”
“……我就是覺得,她雖然很不討喜,但總不至于這麼個死法,更何況她肚子里還有個孩子,除非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否則決不會狠心連自己的寶寶也殺了。”
“既然你都說了,那我就不用回答了。”
果然跟他有關。
沈雨落握著電話的手一頓,“你都跟她說什麼了?”
“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就是好奇而已。”
墨風緩了下,“就是跟她說了幾句十三年前的事。”
“沒別的了?”
墨風伸了個懶腰,聲音有些慵懶,“你還要拍到什麼時候,一會兒我過去接你。”
“還沒到下班時間呢,你要接我去哪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沈雨落笑了笑,“好,我拍完給你打電話。”
“嗯。”
下午四點時,沈雨落終于拍攝完畢,墨風去接她時,在拍攝現場引起一陣小小的騷亂,工作人員中有很多年輕的小妞,爭著搶著要墨風給她們簽名,那感覺,比見著明星還要激動。
墨風望了沈雨落一眼,見她正對著自己笑,他也回了她一個笑容,從小妞手中接過了本子和筆,唰唰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沈雨落笑著上了車,望著他調侃說︰“墨愛卿不如改行當影帝去吧,就你這魅力,保證所向披靡。”
墨風挑眉,“你承認你男人有魅力了?”
沈雨落不吝贊美,沖他眨了眨大眼楮,笑著說︰“本公主挑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墨風爽朗的笑了兩聲,隨手遞給她一個文件袋,沈雨落接了過來,“什麼?”
“打開看看。”
沈雨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從里面抽出了一張紙,dna鑒定?
什麼?那不是他的孩子?
她好像明白了,轉頭看他,“你就是把這張單子給了杜苡苡,所以她才會受不住刺激跳樓的?”
“我只是想讓她清醒一點而已。”
沈雨落不說話了,不知怎麼的,她竟然有些同情杜苡苡,雖然知道她確實做了些天理不容的事,但因為那個孩子的原因,總覺得那樣死有點太殘忍。
“怎麼了?不忍心了?”
她回過神來,搖頭,“我只是有點可憐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墨風微微挑唇,“懷了孕的女人果然善良。”
沈雨落轉過頭去,看向車窗外的景色,馬路兩邊行走著各色各樣的人,行色匆匆,各有所歸,只是不知道在他們心中,促使他們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是什麼。
會不會像杜苡苡一樣,精神支柱一夕崩塌,便再也沒了活下去的勇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杜苡苡死了,她本應該替墨風感到高興的,可心里總是有點淒淒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