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錦盒乃百年前她以上好沉香木親手所制,並不透水,花千骨把心一橫,將盒內的夫妻結發及驗生石塞回他懷中,手中灼然劍一沉,登時在自己腕上斬了一道既深且長的口子。栗子小說 m.lizi.tw
原來適才她見了那食人花對自己這桃花血趨之若鶩的樣子,便想出了以己之血誘那些食人花、調虎離山的法子。
若在平時,白子畫是斷不會應允她施用此自傷之法,但此時他尚在昏迷之中,情形又實在險之又險,她自然是顧不得這許多了。
眼見傷處所出之鮮血已將那錦盒注了七分滿,花千骨忙伸指封住了傷口左近的穴道,長劍一揮,將蜂擁而至的食人花根須逼退了三尺,才躬身攙扶了白子畫起身,半拖半抱,躲開蜂擁而至的食人花根須,搶至洞口,一腳踢開封堵住洞口的亂石,將白子畫負在背上,雙臂攬在他腰間,振翅高飛。
洞外那株食人花立時便感知了二人的氣息,“咻”的一聲,幾乎全部睫蔓皆急速向二人方向攻了過來。
早已料到此節,花千骨倒並不驚慌,只清嘯一聲,仰手將那錦盒向身後遠遠擲了出去。小說站
www.xsz.tw那錦盒並未閉合,其中的鮮血登時劃出一道血線,一時間桃花香氣四溢,甜膩血腥之氣彌散空氣之中。
那株食人花登時感應到了血氣,睫葉發出一陣“吱吱”怪叫,轉而便向那錦盒方向全力而去,便是適才洞內的根須也遁入地下,隨之遠走——這食人花如她先前所料,果然最喜這桃花血氣,立時便中了她調虎離山之計。引開了那食人花,花千骨雖松了口氣,但也不敢稍稍松懈,忙背著白子畫全力飛離了這是非之地。
她身量縴縴,白子畫卻高大頎長,負他負得時候久了,不免心跳氣喘、力有不逮,想著昨日方入蠻荒時她曾見冥渡渡口附近有一片密林,似乎其中並無甚妖物,花千骨忙揮翅往那里去了。
又飛了一刻鐘工夫,果然尋到了那片密林,見那食人花並未追趕過來,花千骨才落在林間一處高大樹木的繁盛枝杈之上。
那樹也不知是何品種,生得極是茂盛,甚好落腳,花千骨先在四周探查一番,並未發現什麼不妥之處,這才將白子畫慢慢放了下來,使他靠在一處粗大枝干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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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折騰了這半晌,但白子畫依舊未曾醒轉,但見他面現青白、唇無血色,已是憔悴孱弱之極了。見了他這般模樣模樣,花千骨好生心疼,但好在探他脈象卻也並無異動,只是較之前又虛弱了也,且內息隱隱透出勃勃生機,依此勢,是定無性命之憂的。
既然如此,花千骨也並不叫醒他,只將他胸前傷處重新包扎了,又以撫穴手法助他平緩了心中血氣,才讓他倚在自己肩頭暫憩。
忙亂了這許久,花千骨不禁也神思倦怠起來,如今四下無事,又有他的氣息環繞身側,不知不覺間,她也漸漸睡去了。
又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白子畫胸口滯塞之氣已好了許多,又掛念花千骨一人獨撐大局,精神才得濟些,便猛然醒轉,睜開了雙目。
才清醒了過來,便見兩人已離了那洞,棲身在樹上,而她正安睡在自己旁側,見已脫了險,白子畫總算松了口氣,鼻端卻忽然嗅到一股甜膩馥郁的血腥之氣。
“這?”一瞥之下,白子畫已尋到了她腕上傷口,隱約猜出了她退敵之法,白子畫低低一嘆,忙執起她的手,細細一觀。
好在此時那傷口倒已愈合了起來,原來花千骨的真身乃是桃花精,屬妖物一屬,在這蠻荒中妖力大增,連傷口愈合的速度也較平時快了幾倍。
既見她傷處已無大礙,白子畫也略放下了心來,便游目打量起四周來,原來這里臨近冥渡渡口,是海邊的一片密林,隱隱還有陣陣濤聲傳來。
他們二人棲身之所的這棵大樹極之廣大,樹冠方圓有十幾丈,且這樹自帶一種略有些刺鼻的氣味,尋常蛇蟲鼠蟻皆不敢來滋擾,倒當真是上佳的地方。
心中暗贊小徒兒果然找了個棲身的好所在,白子畫垂首一望,卻見她睡夢中也蹙了秀眉,似乎不甚安穩,輕笑一聲,白子畫慢慢舒展了身軀,伸出手去將她攬進自己懷中,大概是習慣成自然,睡夢中的花千骨“嚶嚀”了一聲,駕輕就熟地靠進了他肩窩里,小手抓緊了他胸前衣襟,果然鼻息沉沉,較方才睡得踏實了些。
兩人貼合得如此之近,在蠻荒的混沌微光中,白子畫將她瞧得分外明晰︰想是方才與食人花對戰時蹭了些泥污在面上,弄得她一張小臉兒如同花貓一般,與往昔粉妝玉琢的整潔模樣雖有天淵之別,倒又增了一種別樣俏麗。如今她闔目睡著,蝶翼般縴長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下了一片陰影,精致小巧的鼻尖上還掛著細細汗珠,豐潤的朱唇略略嘟起,在一片朦朧中更引人遐思。
這兩日于二人當真是驚心動魄,時刻都有生離死別之險,如今能這般靜好安逸的聚在一處,真如夢境一般。白子畫低低一聲,輕輕撫著她柔順的發,心底生出無限欣喜來,但轉念一想,自己如今失了神身,時光流逝間必將蹈入生老病死一途,不過幾十年,也總有撒手人寰的一天,而花千骨仙身未失,是不死之軀,真若到了那時,要她在這蠻荒中該如何自處?!
越想思緒越是混亂,當真讓他不知如何是好起來……
東想西想間,又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花千骨已睡飽了,還未睜眼,便輕輕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誰知這一下倒觸動了白子畫胸前傷處,害得他不由得呻吟出聲。
花千骨嚇了一跳,忙收回了手臂,睜眼一看,邊手忙腳亂地查看他的傷處,邊誠惶誠恐道︰“對不起,對不起!有沒有傷到您?唉,怎麼…怎麼我倒睡進師父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