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嚇得花容失色,倉促間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便口中念念有詞,正要施法止住那廚刀的去勢,卻覺眼前一花,一道金光已先她之步將那柄廚刀攝在了半空之中。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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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花千骨總算松了口氣,一把將小小白扯進懷中,拍了拍他後頸,安慰于他。
此時小小白已回過了頭來,正看到那柄懸在空中的廚刀,不禁暗自得意,但又懾于父親大人平日的積威,不敢喜形于色,只將小臉兒埋進娘親懷里,反手指著那廚刀方向,怯怯道︰“娘親,爹爹他……”
花千骨這才想起之前的賭約來,不禁“哈”地笑出聲來,抿嘴道︰“師父大人,今日是你輸了哦!”
方才倉促間不及細想便施法術定住了那廚刀,現下白子畫不禁暗自叫苦,還是該飛身過去接下那刀便好了,但事已如此,也只能扼腕嘆息,認輸道︰“是我輸了,這兩日算是平局,明日咱們再比過。”
花千骨點了點頭,拍了拍小小白脊背,柔聲道︰“你爹爹雖然輸了,但還不是為了相救于你?!快去謝謝爹爹!”
小小白卻埋首在她懷中,扭開扭去,死活不肯抬頭鑽出來,只是磨蹭個不住。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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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畫冷哼了一聲,掌中一道神力祭出,將小小白硬生生自花千骨懷中拉了出來,道︰“你要笑,便笑個痛快吧!”
原來小小白早已憋笑憋得滿臉通紅,如今沒了娘親遮掩,再也忍耐不住,終于俯首彎腰、捶心捶肝地大笑起來。
花千骨見了此景,起先還不過只是莞爾嫣然,繼而終于也忍耐不住,扶了灶台,前仰後合地捧腹大笑起來。
“你…你們……”白子畫俊面薄紅,臉上神色古怪之極,氣得袍袖一拂,一陣風般疾步出了廚下,逃也似的往內室奔去了。
“唉,師…師父,等等…等……”花千骨勉力忍住了笑,略平復了氣息,向小小白打了個要他自便的手勢,便去追自家師父了……
一夜無話,轉眼已是正月初二清晨了。栗子網
www.lizi.tw花千骨听說皇城中此時商賈雲集、熱鬧非凡,便提議去東西二市逛逛,白子畫自然是唯徒命是從,于是,一家三口鎖了家門,往街市上去了。
其時都中共有東西、南北交錯的二十五條大街,將全城分為兩市一百零八坊。其中以朱雀大街為界將城區分為東西兩部分︰東部本應有一市五十五坊,因曲池江之故佔去兩坊之地,實領一市五十三坊;西部有一市五十五坊。這一百零八坊對應寓意天上一百零八星宿,其中南北排列十三坊,象征一年有閏;皇城以南東西各四坊,象征一年四季,南北九坊,象征五城九逵。二市分別為東市、西市。東市由于靠近三大內之故,周圍坊里多皇室貴族和達官顯貴第宅,故市中四方珍奇,皆所積集,所售的多是上等奢侈品,以滿足皇室貴族和達官顯赫的需要。而西市則距三內較遠,周圍多平民百姓住宅,所經營的商品,多是衣、燭、餅、藥等日常生活用品,西市較東市更熱鬧繁華,且還有許多外國商人開設的店鋪,如波斯邸、珠寶店、貨棧、酒肆等,其中眾多西域女子為之歌舞侍酒的胡姬酒肆,更是人滿為患。
一家三口先至東市買了許多珍奇的衣裳、首飾並文房四寶,眼見已至正午,便又來至西市,尋了一間最是炙手可熱的胡姬酒肆,入內觀賞胡舞取樂。
待落了座,點了“三勒漿”與“龍膏酒”,不久,便有一高鼻深目、儀態萬方的胡姬自幕後裊裊婷婷地行了出來,略施一禮,輕擊一掌,便有胡樂響了起來。
這音律自與中原樂曲不同,花千骨凝眉細听了片刻,道︰“這胡樂果然不同些,倒也新鮮有趣。”
白子畫點了點頭,釋道︰“這是龜茲樂律,是為旋宮八十四調,樂器有十八種之多,有彈箏、豎箜篌、琵琶、五弦、橫笛、笙、簫、篳篥、答臘鼓、毛員鼓、都曇鼓、侯提鼓、雞婁鼓、腰鼓、齊鼓、檐鼓、貝等。韻律也與中原不同,更歡快些,如今在凡間正當道。”
小小白奇道︰“爹爹,難道您還細研過這胡人韻律?”
白子畫正色道︰“仙人年歲恆長,當然須博文廣志才好,否則故步自封,不進則退。”
小小白也鄭重道︰“孩兒知道了,謹記父親教誨。”
一旁斜倚在白子畫肩上的花千骨卻早剝了兩顆葡萄,分別塞去父子倆的口內,笑道︰“吃吧,不過白來逛逛,卻又說起這些有的沒的。”
替她抿上耳邊亂發,在她白嫩的小手上捏了一捏,白子畫微斥道︰“你這個當娘親的,到不如兒子用心,當真該罰!”
“我哪有……”
正說話間,那胡姬已舞了起來,果然翹袖中繁鼓、長袖入華 ,端的是舞姿輕盈優美、婀娜明麗。
花千骨與小小白贊嘆不已,接下來又有數名胡姬獻唱,正歡飲間忽听門外傳來一陣雖不高卻淒絕十分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