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把酒話英雄 文 / 煥鑄子
這兩個人都是老謀深算的政客，城府頗深，當下誰也沒有表態，只是吩咐大家先把這份試卷放在一邊，暫且整理其他的試卷以免耽誤了放榜。栗子小說 m.lizi.tw暗地里卻讓人抄錄了一份送到了皇上面前，第二天宮里就傳出了話，要把這個寫文章的舉子定在前五名之內。主管閱卷的幾個大臣哪還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只是這幾個老古董個懷心事。有的是堅決反對皇帝興兵，有的是怕秦游日後知道皇帝贊成他的主張目空一切，所以商議之下竟不約而同的把秦游放在第五名的位置上。這樣既不得罪皇上，又壓制了秦游。秦游可不知道這里邊還有這許多的彎彎繞，他只要在這次春闈上一鳴驚人，至于名次反倒不重要。因為他相信，且不說自己的文采，就光憑著自己的觀點，絕沒有人敢把他丟到不及格的廢紙堆里。
所以當朝中大臣們因為他這文章爭得是臉紅脖子粗，他自己卻是逍遙快活。此時，他正和劉，董二人在京里有名的酒樓醉仙居的雅座中一邊高談闊論，一邊品著此處獨家釀制的名酒——百花香。
只听劉縝問道︰“二位賢弟，你們知道這里為什麼叫醉仙居嗎？”
秦游自是不知，董重容也搖了搖頭。
劉縝得意說︰“坊間都傳說，在我朝剛剛成立不久，曾有一人來此登樓飲酒。酒至半酣，他感慨這百花釀的醇香天下無雙，就在樓上的一座屏風上題詩一首稱贊美酒。此人興之所至竟然一口氣喝光了這里所有的百花釀，然後飄然而去。大家都說這人的酒量太過驚人，誰知此後，那人提字的屏風每到正午時分就會自己說話，把上面的詩高聲誦讀一遍。栗子小說 m.lizi.tw如此一來，眾人方知是酒樓的酒太香，把神仙都引了來，一時名聲大噪。于是這酒樓也就改名叫醉仙居了，听說後來連天子都微服來此品酒。不過後來一次京中大火，連燒了半個城池，有人看到那屏風迎風變大，罩住了酒樓方圓三丈。大火過後，這三丈之地分毫未損，可是這屏風卻也消失不見。”
“哦，還有這等事？”董重容听了也是一愣，問道︰“這是何等的法術，竟是沒有听說過。”
劉縝神秘的一笑，說到︰“當日我師傅曾和門中一位長老一起到此看過那個屏風，後來師傅對我說那是什麼法術他們也一無所知。可是他們在其上感受到了一股被濃縮了的天地元氣！”
“天地元氣，難道是上古修士？”董重容不由驚訝的說。
“不錯，他們也是這樣懷疑。不過能凝練壓縮天地元氣用來施法的不只是上古修士，到了脫劫的大宗師也可以做到。只是不管是哪種情況，這個人都是真正的高人，就不是仙人也差之不遠了。這醉仙居倒是當得起醉仙二字了。”說罷劉縝哈哈一笑，又道︰“不知他日你我兄弟能否一同證長生大道，若是後人提起，說當年曾有三位仙人一起在這醉仙樓里暢飲，豈不快哉！”
兄弟三人又是一陣大笑，不禁又在心底激起了一股豪氣。
一個月之後，會試通過的貢士們共二百多人被送到了紫禁城里，在皇帝的金鑾殿上參加殿試。殿試的內容相對于以往就簡單了很多，只有一項，就是由當今的聖上親自發策問一題，給大家一天的時間對答，最後由皇上親自選出最優秀的人才。栗子小說 m.lizi.tw把成績分為三甲，第一甲只有三人，賜“進士及第”，成為萬眾矚目的狀元，榜眼和探花。第二甲和第三甲每次人數不定，由皇帝和主考的官員決定。二甲賜“進士出身”，三甲賜“同進士出身”，之後朝廷就按你的名次會賞賜各自的官職。
這天大陳皇帝齊浩在太和殿召見了一眾貢士，點名禮拜了之後，皇帝先是勉勵了眾人一番，然後出了這次殿試的題目。題目有五百多字的內容，說的是國家儲備糧銀和減少賦稅之間的矛盾該如何調解，並列舉了一些歷史上的例子，要考生們提出自己的看法。
眾貢士開始紛紛低頭作答，到了申時，所有的人都交上了考卷。經過甄選，三甲的名次一一排出。狀元郎是金恆郡的考生，名叫邵靜之，在鄉試是他省中的解元。可惜在會試中名列第四，不然他可能就是本朝連中三元的第一人了。榜眼是周郡的一位農家子弟也是去年當地的解元出身，叫李可風。探花是一位老舉子，今年已經有四十五歲了，可說是大器晚成，他是京城扶風郡人士，名叫錢凱。這三個人都是文風干練樸實，談吐也頗有見地。皇帝宣了三人答話，他們也是有禮有節很是得體。秦游是二甲第一人，得了金殿傳臚的頭餃。在太監宣唱人名，賞賜眾進士名冊時，當念到了秦游的名字時，皇上齊浩有意無意的看了他一眼。當晚在內宮，大帝齊浩設擺瓊林宴，犒賞眾進士，並著禮部要盡快安排落實他們的官職，早日充實到翰林院和各級府衙之中。席間山珍海味，觥籌交錯，君臣盡歡而散。
半個月後，吏部尚書陶公亮把秦游招進自己的府內，對他說吏部已經給這批進士安排好了官職。秦游在殿試中名列二甲頭名，穩穩是進翰林院做庶吉士的第一人。他透露說，皇上對秦游很賞識，有意要把他調到詹士府（太子的幕僚機構）供職。秦游慌忙向陶公亮躬身施禮，道︰“小佷蒙聖上不棄，也自知陶伯父定是為小佷費心不少。不過，小佷卻想去那甘州的定邊縣謀個縣令的差事，還請伯父能成全一二。”
陶公亮自是大奇，但他也沒有怪秦游不識抬舉。他溫言道︰“這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你要給老夫說說你為何要自貶身價去做那縣令啊。”
秦游又是一拱，說道︰“小佷看當今聖上是一代雄主，在今年內對安西達必有一戰。那定邊縣是甘州和安西達交界之處，首當其沖，小佷想到那里為聖上先做些籌劃。一邊派人去掃探對方虛實，一邊整頓那地的政務和農墾，為大軍籌措糧草。”
陶公亮，不由眼楮一陣放光，說道︰“哎呀呀，賢佷真是社稷之棟梁之才。好好好，此事我來親自安排。不過這定邊縣直處邊塞，民風彪悍，前幾任的知縣不是托人調動就是以身殉職，著實凶險的很。賢佷還是和克非兄商議一下，再做決定的好。”
秦游卻胸有成竹的說︰“讓伯父掛懷了，此事小佷已有主張。我外祖是甘州大族，祖上曾在那里建立過小小政權，如今雖然幾百年過去了，但是威望還有一些，我組織士民百姓能應該得到劉府的支持。這事我在殿試結束後也已派人給我父帶信，通知他了。我父雖然病休在家，但他一直心懷朝廷，料想他也會支持于我。”
陶公亮不由得又是一陣慨嘆，秦游趁機對他說︰“不瞞伯父，小佷還有一事相求，還請您一定成全。小佷有兩位好友，也在這次大比中名列二甲，一位是二甲第七十六名的劉縝，一位是二甲第一百零三的董重容。他二人來歷不凡，都是仙門中人。小佷已說動二人在沙場為我大陳效力，希望伯父能把二人調到軍中才好。”
陶尚書不覺動容，心中暗道此子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的能力。便一口應承說︰“你這是為國延攬人才，老夫一定鼎力相助。”
秦游又道︰“只是這二人道法不低，而且是出自五大仙宗，師門也是高高在上，伯父一定要想辦法給他們謀得個差不多的位置。不然，這二人嫌身份低微，可能就拂袖而去。到那時，可是國家的損失。”
三日後，陶公亮又召見了秦游，拿出了三張告身（官員委任狀）交給了他。笑呵呵的說︰“這是宰相大人，親手批給你三人的告身。你為定邊縣令，劉，董二人都被安排在甘州的折沖府，讓二人分任左右果毅都尉（此處仿唐制，各州府的常駐部隊為折沖府。官長為折沖都尉，副手為果毅都尉）。你讓他二人明日先去兵部找邢雪峰這個老東西，他主管武庫司，讓他們向這老家伙勒索些好處再去上任。”然後他對秦游去甘州赴任也是一番叮囑，說了不少官場的規矩和內幕，末了又讓人抬出一箱禮物，囑咐他路過家鄉時給秦正己捎去。秦游心知，他三人的委任恐怕不是出自宰相大人之手，而多半是由陶公亮稟報皇上，才由當今天子親自安排的，但他也不點破。只是一味的感謝陶公亮。陶大人對秦游說了不少勉慰的話，提點他官場的各種事情。又回憶起當初了和秦正己同朝為官的經歷，頗多的感慨，竟有了幾分憶往昔崢嶸歲月的意味。這一老一少相談甚歡，到最後彼此都說了許多肝膽相照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