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168章 母親大人(請收藏稍後三更) 文 / 悼念貞操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蕭音淒厲,懾人心魂,若鬼哭狼嚎一般,叫人岔氣不已。
忘憂林外,篷帳成片,一眼亦望不到頭,成百上千的人倒地翻滾,污言穢語四起,不堪入耳。
有人吼道︰“那惡婆娘又開始吹這索命蕭音了......”嘴解溢血,痛不欲生。
年前一場大火將忘憂林東側燒了數里,大火持續整整十日,方才被那暴雨給澆滅。
離火之中的萬域異族將那千人足足推進十數里,安營扎寨,只待那神曲雀山二盟與連城盟分出勝負,便能與煞邱靈雲二盟將忘憂總盟合圍。到時天元之中還有何人敢與萬域相抗?
自那日大火之後不久,每日午時便會有這殺人魔音傳出,風雨無阻,那離火中一行人早受夠了這折磨,紛紛用綿紗塞耳,以抗那蕭音,不過作用甚微,那蕭音無孔不入,叫眾人腦中幻像叢生,一片尸山煉獄之景。待眾人醒轉之時,興許便有同胞倒在自己的刀下,血肉模糊。
眾人早受夠這折磨,礙于袁八之威不敢退怯,凡臨陣逃脫者,均已被他就地正法。
此刻,袁八望著眼前眾人這片慘狀,臉皮抽搐,怒火難耐,恨不能沖入林中將那惡婆娘先奸後殺。
袁八壓下怒火,安慰自己道,再等等,只要東海那端之人一到,我定將這天元中人殺個片甲不留。心腸之歹毒,天下難找。
蕭音響足半個時辰,方才停下,萬域中人雙目呆滯,起身之後該做什麼便接著做,仿佛早已習慣這日子。若是哪一天這蕭音不來,反倒讓他們覺著不習慣。
林中,一女子身著嫩黃錦羅裙,坐在那大樹枝桿上,將玉蕭收入羅袖之中。
此女生得柳眉杏目,那眼神若一汪清水,透明見底。只見她輕輕躍下,腳尖點在枯葉之上,連半點聲響亦是沒有生出,滿面憂色,眺望東面,嬌嘆一聲,便欲朝林中腹地行去。
挪步旋身之時,那毒霧之中站有兩位女子,待她行至二女身前,朝她右手一位,微微欠身,嬌柔言道︰“瓏月向伯母請安!”
她眼前之人緩緩摘掉那面紗,露出那絕世芳容,細眉如畫,鳳眼媚人,冰冷的面容予人不怒自威之感,雖明知是上了年紀中年婦人,可仍是一融豐腴猶存的面貌。
瓏月目光橫移,朝別一側的女子點頭致意,說起來,她二人算得是老熟人,那女子不正是與瓏月爭風吃醋的尚茹嗎?
中年婦人哼了一聲,言道︰“你是何時認出我來的?”
瓏月咬唇,壯著膽子,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言道︰“家中有你的畫像,瓏月時常都能見到,只是不想在此處遇上伯母。”
中年婦人苦笑一聲,忖道︰想不到我任佩佩在那仙界已成個名人。如此自嘲一想,言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我與他關系的。”
瓏月不敢隱瞞,直言道︰“那日我下界之時與他相遇,見得三色果這等仙果,本就懷疑,只是沒多想。後來遇上他,總能感到他身上不平凡之處。那日天柱山巔一戰,伯母匆匆趕來,只望了他一眼,可那眼神中盡是慈愛,當時我還有些不明白,直到此刻伯母站在我面前,將他姓氏一結合,我方才了然。”
尚茹白眼一翻,喃喃言道︰“明明就如只母老虎一般,此刻故作嬌柔,哼......”
話雖聲低,卻被二人听得盡然,瓏月全當耳旁風,轉而問道︰“不知伯母可有追到那公孫止?”
任佩佩嘆聲言道︰“那畜牲逃得太快,直奔萬域腹地而去,我與那連家兩兄妹不敢冒進,只得無功而返。如今天元這局勢紛亂,即便是我亦有心無力,難挽大局,只盼這忘憂林中的老怪物們快些回來。”
瓏月如何不想他們快些回來,學舌鳥同時放出近百只,現下無一只返回,若沒猜錯,那一幫子大能高手定已遭了不測,現下在寄希望于他們,恐不現實。
三女各自沉吟,不知過了多久,任佩佩面露擔憂,問道︰“你知道他去了哪兒嗎?”
尚茹頓時來了精神,側耳聆听,瓏月半晌亦沒言出一語,只得兩行清淚劃落。
任佩佩與尚茹心中同時一震,前者更是險些立身不穩,氣結言道︰“難道......難道......他出了什麼意外?”
尚茹將其攙扶,沖瓏月嬌聲喝道︰“你這女人,有什麼事不能痛快道出?就知道哭,難不成要急死我們。”
眼淚滴答,瓏月哽咽言來,“伯母請放心,他性命無礙,只不過.....”後邊之語再言不出來,縴手伸手,掌心之中玉蝶泛著青光,忽閃忽閃。
任佩佩失聲驚呼,“龍鳳翠蝶佩!”
縴手溢出一縷紫光靈氣,繞蝶旋飛,不時,那玉蝶若吐霧一般,在空中形成一道光影。
最為神奇的是,那光影之中,一冷俊男子浴血奮戰,場面極其慘烈......
“嘯兒,嘯兒他這是怎麼了?”任佩佩大急,連忙相詢。
光影之中的男子正是軒嘯,這影像便是前不久他與那水瓊幻大戰的場面。
任佩佩,作為軒嘯的生母,卻從未照顧于他,多年來只偶爾在暗處探視,這原由實不能以三言兩語道盡。
她對軒嘯亦算了若執掌,那影像中的軒嘯若石頭般冰冷,與他兒子判若兩人。作為她母親,任佩佩如何能感覺不出他的變化。
瓏月言道︰“伯母請放心,她只不過是入了忘情境,才會這般。他雖不記得我了,卻記得王家村,及這一年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瓏月自嘲一笑,為何所有事情都記得,偏偏能將我忘記。瓏月見軒嘯之母仍有疑慮,便將那日在東海之中,他如何錯手殺了清霜之事如數道出。
光影之中仍在繼續,直到那神秘人出現,將軒嘯救下,任佩佩與那尚茹方才將懸著的心放下。
尚茹心中竊喜,忖道,嘯哥既然不記得這妖女了,那我便有機會了。
瓏月見尚茹那得意的模樣,心生怨氣,有意無意地言了句,“軒嘯他不過是將心中至愛給忘了,總有一日,他會想起來的。”
尚茹那嬌軀一震,怎會不知此話為何意,只不過忘了至愛,那沒忘記的不過是友誼及些無關痛癢的事情。她果然在軒嘯心中沒有足夠的份量,面色瞬時黯然。
光影不再,玉蝶從回掌手,被瓏月收入。任佩佩頓時放下心來,旋地問道︰“這對玉佩怎會到了你手中?”
任佩佩顯是對玉蝶來歷知曉,否則亦不會有此一問。瓏月如實道來,“那狗賊想娶我,為討我歡心,就把這對玉佩送給我。那日我破空越界之時,那狗賊手下之人為留下我,不擇手段,叫我斬殺一人,背上卻中了一掌。我是帶傷下界。”
“不想初到天元,便到了王家村的後山,遇上了他,借三色果之力加玉眼靈泉的功效,我的傷轉眼便好了七八,于是便將那鳳佩送給了他,他這一年多時日所經歷的事情,全部由龍佩傳曉于我。”
此時,任佩佩言道︰“月兒,你當真是鐵了心要與我家嘯兒在一起嗎?”
瓏月一愣,怎會料到她此刻會突然提及此事,瞬時慌亂,手足無措,俏顏嬌紅,羞澀無比。
尚茹失聲言道︰“宮主,不可啊!”
任佩佩望著尚茹,後者頓知自己說錯了話,低首言道︰“尚茹無禮,望宮主恕罪!”
任佩佩笑道︰“茹兒你何罪之有,你與嘯兒從小一塊兒長大,情同兄妹。你先走吧,我與朧月有些話要說。”
尚茹身軀一晃,任佩佩讓她離去,接下來的談話不允其參與,便已是將瓏月視為自家之人,而她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尚茹黯然神傷,緩緩轉身,失魂落魄地朝林中深處走去。
良久之後,任佩佩言道︰“月兒,你有想過後果嗎?”
瓏月花容微變,長久以來,她都不敢想那後果,心中一直期待軒嘯變強,可當軒嘯越強,她的心中就越發不安,這種糾結的心情,實不足為外人道。
瓏月點頭之時,任佩佩嘆道︰“我軒家與你朧家的仇怨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若不是你對嘯兒情深意濃,我一早便能殺了你。現在嘛,卻有些舍不得了,你知書識禮,善良賢惠,嘯兒能遇上你,亦是他氣運所至。不過,我軒家之仇早晚要報,當嘯兒知道一切的時候,以他的性子,即便是你亦不能勸阻,冤孽啊冤孽。”
任佩佩有些不忍,卻仍將之後的話如數言來,“月兒,你是個好姑娘,上一代的恩怨本不該由你們來承受,但身在紅塵之中,早已是身不由己,你若是不能接受這事實,今後便不要出現在他的世界里,反正他現下也將你忘得一干二淨。”
朧月哭得是雨帶梨花,如同淚人兒一般,雖然明知這一天會來,不想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一時之間讓她如何接受這現實?
任佩佩合上那鳳目,似有些于心不忍,言道︰“月兒,你走吧,不必滯留在這一界。”
瓏月聞言,終是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