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得月樓”,鹿曉白與舞月一同進去,祁榮緊隨其後,極盡保鏢之職。栗子小說 m.lizi.tw
許是來得較早吧,人不多。進門時鹿曉白特意往前台望去,大掌櫃不在,換了一個精瘦的年男子。她的心微微一沉,本想前詢問一番,考慮到祁榮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如此關心一個掌櫃的事,定會傳到某人耳里。
當下不動聲色,向伙計要了個雅間,坐定,一抬眼,祁榮跟門神似的站在門口,叫他坐,他顧忌著自己的身份,不敢造次。兩人便由著他去。
剛坐定,鹿曉白心便有個偉大的構想開始發酵,待點好菜,便拉舞月說要去茅房,舞月不大情願,卻也無奈起身,兩人走出雅間沒幾步,不意間回頭,卻見祁榮正不聲不響地跟在後面。
鹿曉白輕輕捅了捅舞月,舞月便叫祁榮回房里等著,免得小二來菜以為客人走了。
祁榮恭肅著表情道︰“屬下奉王爺命,必須確保二位主子萬無一失!”
舞月還想再說什麼,被鹿曉白攔住︰“不管他了,走吧!”
在茅房門口站定,鹿曉白朝祁榮展顏一笑道︰“要進來嗎?”聞言,祁榮原本麥色的臉瞬間爆漲成豬肝色,低頭後退著閃到一邊。栗子小說 m.lizi.tw
她觀察了一下地形,這是客棧的後院,茅房在最右邊的角落,左邊不遠處是馬廄,拴著幾匹馬,再過去是個棚子,堆放著雜物。左右兩邊各有通道通向大街。祁榮的位置處于茅房與馬廄之間。
她深吸了口氣,低聲對舞月道︰“你能不能把他引到馬廄那邊去?”
舞月吃驚地盯視她良久,搖頭道︰“行不通的,這辦法。”
“不試怎麼知道不行?”
舞月苦笑︰“你是聰明之人,應該清楚王爺這麼爽快答應你出來,肯定做了萬全的防範之策。”她望了望四周,幽幽說道,“你走出這里不難,但絕對走不出睢陽城。”
看著鹿曉白不甘而又絕望的眼神,她安慰道︰“耐心點,我已邀請吟風她們過來小住幾天,等她們再回洛陽時,你可以捎話給長樂王。”
曲線救國?那要等到什麼時候?鹿曉白心無煩燥,卻也只能按捺住性子。舞月說得沒錯,元顥答應得越是爽快,越是說明他早有對策。
這個男人,深不可測,能在沙場多次出生入死,對付一個弱女子,定如捏死一只螻蟻般不費吹灰之力。栗子網
www.lizi.tw<>
回到雅間,菜已來,鹿曉白夾了一塊爆肚送入檀口嚼了一下,秀眉緊了緊,放下筷子朝祁榮道︰“怎麼這麼咸?叫小二過來!”
來的還是那個新來的伙計,鹿曉白沒好氣道︰“我前幾天來吃,已經說過你們爆肚炒得太咸了,怎麼這次還是?你們廚師下手還是那麼狠?”
小二顯然已認出兩人來,陪笑道︰“夫人,這道菜是咱這師傅的拿手菜,很多客人都喜歡。您自己口味偏淡,可怪不得師傅。”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菜咸了還怪我口味淡?”鹿曉白打定主意要找茬,“叫你們大掌櫃來!”
舞月神色大變,忙扯了扯她,搖頭示意她莫要生事︰“算了曉白,將著吃吧!”
“老是將,他們越來越不把客人當回事了。”鹿曉白擺出一副不依不撓的架式,“叫大掌櫃過來吧。”
小二頓了頓,瞄了眼神色古怪的舞月,又瞄了眼門口的祁榮及他懸掛胯旁的長刀,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帶著個年男子進來,“夫人,這是我們的掌櫃的。”
未等那年掌櫃開口,鹿曉白便沉下臉來道︰“我剛才說的是大掌櫃。你把他叫來,他認識我的。”
年掌櫃斜睨了小二一眼,小二忙朝幾個揖了揖道︰“兩位夫人,這位正是本店的掌櫃。您說的大掌櫃,他,不在了。”
鹿曉白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剛想開口,卻被舞月截了話頭︰“不在那算了。這位掌櫃說話管用行。”
但鹿曉白既然故意找茬,怎麼會輕易說算?她追問道︰“不在是什麼意思?去哪兒了?”
“是……死了,說是……暴病而亡。”
“怎麼會?前幾天才剛剛看到他!”雖說已有預感,鹿曉白仍震驚不已,畢竟相六指裁縫,她與這大掌櫃有過短暫接觸,一個大活人說沒沒,影視里才有的戲碼,這樣活生生在身邊演。她竭力穩住語氣問,“什麼時候的事?”
小二擰眉想了想,又掐指算了算,道︰“是那天,您來吃飯的第二天,大掌櫃沒過來了,後來說是在家突然沒的。”這兩個女的那天還跑到樓去鬧了一場,他印象深刻。
“是這樣啊,太可惜了。”鹿曉白緩了緩氣,平復了下心情,卻再無胃口。<>但為了把戲做足,還是讓他們把爆肚撤下,換成五花肉炒香干。
回到王府,先到正院報到,不敢多作停留,怕滿懷的心事不小心從言談泄出,拿了幾合脂粉便回自己院里了。
躺在床怎麼也無法合眼,六指裁縫與大掌櫃的死訊猶如一只重錘不斷敲擊著腦袋。不消說,這兩人都是被滅口的。
他們密隨元子攸來到睢陽,哄得大掌櫃把元子攸留下的信給他們看,得知她會去裁縫鋪,便殺掉周六指,在那里埋伏等她過去。因為怕大掌櫃認得他們,所以干脆把他也殺了。
這些分析合情合理天衣無縫,如果不是內心深處那絲縷隱隱約約不對勁的感覺,鹿曉白便要篤定自己的判斷了。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她細思深究,覺得這不對勁來自舞月的表現。
作為參與者,舞月在听到周六指以及大掌櫃的消息時,連最基本的好心都沒有,非但沒有主動去打听,還勸她莫要多事,這明顯是有意逃避。
難道,她早已知道那兩人的死訊?若是,她為何三緘其口?莫非,這其有隱情?如像無賴門的事一樣,她明明知情,卻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選擇沉默。
那麼,在這兩個命案的問題,她是不是也出于同樣的心理,繼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