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談話聲漸歇,元子正的腳步聲漸遠,而元子攸的腳步卻向廂房靠近,隨著房門被悄悄推開,一股風躥了進來,似在門外窺伺已久,牆邊架子燃著的一盞琉璃罩燈忽地撲閃了一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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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曉白的裝睡技術已爐火純青,元子攸輕輕坐下來,把被子往她脖子提了提,借著微弱的燈光,久久凝視著她的睡顏,似有魔力般,每次見到這張清如白蓮潔似幽蘭的嬌靨,心間的憂愁便不知不覺地消散如煙。
忍不住便俯下身去,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淺吻,蜻蜓點水還要輕,如輕盈的絨羽緩緩掃過心尖最柔軟的部位,那份酥麻與顫栗,難以言說。
她一個沒忍住便睫毛亂顫,只得順勢嗯了一聲,表示她被弄醒了。“小小?”壓低音量的試探性輕喚帶著沙質的氣息,她不得不睜開雙眼,看著昏光下一雙俊眸閃著紫鑽般的幽芒。
“是不是被我弄醒的?”他有些懊惱,怪自己抵擋不了她的誘惑。
她眨著眼楮,不知該說是或不是,說是的話,說明她是真真切切感覺到他的淺吻了,這事光想想令人難為情。栗子小說 m.lizi.tw說不是,那她怎麼會突然醒來?莫非她一直醒著在偷听他們的談話?
啊,真是兩難。她只好避而不答,問道“幾點了?哦,是什麼時辰?”說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元子攸起身看了看架子的漏刻,道“子時末刻。”
“都快一點了!”自來到這里,鹿曉白已習慣了早睡早起,除了當初被太妃罰抄《心經》通宵達旦,以及剛入監獄時睡不著外,還沒在半夜一點還這麼清醒過。
元子攸眉眼帶笑望著她問道“你們的一點是指半個時辰?”見她點頭,又問道,“小小,跟我說說你們那里的事好嗎?我一直很好,但沒機會問你。”
得知她真正身份的時候,彼此正劍拔弩張,即使好得很,也無法問得更多。但總是不由自主地要去設想她在後世,是怎樣一番情形,她的家人,又是什麼樣的?她年齡多大,許了婆家沒有?
好吧,他承認,這最後一個問題,才是他最為迫切想知道的。但他,肯定不會直接問。
鹿曉白微微一怔,沒想到他突然會提這個要求,後世的事,跟他說說也無妨,可以讓他長點見識,兩人的關系是不是更加曖昧?完全不是離婚的夫妻之間該有的行為啊。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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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道“這麼晚了,你去睡吧,明天還要朝呢!都沒幾個小時可睡了。在大殿打瞌睡影響不好。”
元子攸的臉色一僵,閃爍在眼眸里的笑意也似突然凝固了般,頓了片刻才有些不自然地說道“無妨,我想听你說。”
說著又把已經嚴嚴實實蓋住她脖子的被往提了提,又掖掖被角,轉頭看向那盞琉璃燈,道,“這燈光會不會太亮?要不要換盞更小的?”
鹿曉白默了默,輕聲問“今天入宮,太後說什麼了沒有?”
聞言,元子攸倏地轉過頭來,看了看她,笑道“蕭凱主動去向太後坦承是自己誤射了蕭權,因此,你完全洗脫嫌疑了。今天是說這些事。”
“這些?沒別的了?”見元子攸肯定地點頭,鹿曉白半信半疑,剛才元子攸的表現實在有些多此一舉,可以看得出他是想掩飾什麼。但到底是什麼,他如果不願意說,她也不好逼問。“可是蕭凱怎麼突然轉性了?”
元子攸笑道“突然轉性當然不可能,在這件事,蕭烈立了很大的功。當然,起關健作用的是附馬蕭寶夤,他是個錚錚漢子,怎麼能容忍自己的兒子做出這下三濫之事?”
“這麼說,蕭寶夤回來了?”呵,那個令人景仰的傳人物!
“還沒有,听說已到了滎陽,明天可到洛陽。所以,我猜蕭烈是利用這點,說服蕭凱在他父親回來之前認錯,如此才可取得他的寬宥。”元子攸若有所思道。其實他有所不知,若非蕭烈已向他娘親妥協,恐怕南陽長公主無論如何也會阻撓蕭凱去自首的。
鹿曉白恍然點頭,道“嚴父出孝子,慈母多敗兒。我算是領教了。”
“嗯,小小以後會是個良母。”元子攸看著她,眼角唇梢滿是寵溺的笑,心里默念著“也會是我的賢妻。”
鹿曉白白了他一眼道“好了,去睡吧,不然明天你真得在大殿釣魚了。”
元子攸不依“小你以前的事。”
“我困了。以後再說吧!”
呵,以後再說!這句話有如強烈的陽光突破雲層,把他的心曬得熱乎乎的。以後,那意味著來日方長啊!于是顛顛地回他的正院去了。
第二天早鹿曉白是被嗚嗚咽咽的哭聲吵醒的。睜眼一看,紅腫著雙眼的彩鳶正站在床邊,拿著絲帕捂住嘴鼻,嗚嗚嗚地哭得一抽一抽的。見小姐醒來,更是哇哇大哭起來。趴在她身邊的狗剩看看她,又看看鹿曉白,“昂嗚”一聲,埋下頭去,表示沒眼看。
鹿曉白無語地看了她半晌,惱道“大清早地跑來哭喪啊?你小姐還沒死呢!”
聞得動靜的秀兒端著半盆熱水走進來放在盆架,也嗔怪彩鳶道“是,非得把小王妃吵醒了你才高興。”
彩鳶這才努力止住抽噎,與秀兒一起把鹿曉白扶起來,一個跪在床沿幫她梳頭,一個拿了水杯幫她刷牙、洗臉,連內急問題,也是用便盂在床解決,鹿曉白簡直要崩潰了。
吃過早餐,鹿曉白這才問她怎麼跑過來了。彩鳶說是朱貴去叫她的,她們幾個一听說小姐回來了,都高興得快哭了。她匆忙收拾一下便跟著朱貴的車來了。
“那你這一走,美容院怎麼辦,她們忙得過來嗎?”鹿曉白不禁擔心。彩鳶怯怯地看了看她,欲言又止,鹿曉白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有什麼話不好說的,想急死我呀!這都什麼時候了?”“小姐!小姐您打奴婢吧!”彩鳶帶著哭腔說著便要跪下來,卻被鹿曉白狠狠一瞪,便頓在半空,這樣曲膝低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