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千年後的曉兒不清楚大魏朝歷史,純屬正常。栗子小說 m.lizi.tw( . . )uruo.鹿麟只有暗嘆,平靜地看向元子攸道“王爺,曉兒的身世既已揭開,還請王爺開一面,下官的過錯,下官一人承擔。”
元子攸擰眉不語,他原本沒打算一打盡。
鹿曉白卻是恍然大悟,原來兜了半天圈子,鹿麟有意在元子攸面前揭示她的身世,是為了不連累她?他到底犯了什麼錯如此不可饒恕、以至于有誅連家人的危險?為什麼元子攸可以不走法律程序私自扣押犯人?還是說,他們之間僅僅是私人恩怨?
“到底發生什麼事?”鹿曉白看著又恢復沉默的兩人,他們越是不說,她越急得慌,剛壓下去的怒火又升騰起來,“難道你們不說,我可以置身度外嗎?爹——”
她牽過鹿麟的手,心疼地撫著那微微泛紅的腕關節,動情說道“我怎麼不是您女兒?您仔細瞧瞧,我身哪點不像?雖說我來自異世,但我身流的是您的血!我的腦子里,還殘留著原來的一些記憶,雖然不多,但足夠讓我對您、對長鳴、對整個鹿府,有一種難以割舍的親情!”
她吸了吸發潮的鼻子,抹去不知不覺淌下眼角的淚水,哽咽道“您怎麼能說不是不是?我家人在一千多年後,如今您又不肯認我,在這里,我舉目無親,無處可去,您怎麼能如此狠心?”
“曉兒——”鹿麟眼眶潮熱,眸光瑩瑩,反掌覆在她的小手握緊,連連搖頭,最後長嘆一聲,“你讓為父,該拿你怎麼辦好?”
“爹——”鹿曉白再也憋不住,哭喊一聲撲到他懷里,壓抑地哭泣起來。栗子小說 m.lizi.tw她到底做錯什麼,要這樣眾叛親離?夫家休棄也罷了,現在連娘家也不要她了麼?不管他們出于什麼動機,她都是受害者啊!
鹿麟悲從來,把她緊緊摟住,眼角也淌下了男人淚。
元子攸忽地起身快步沖出門外,一直走到最外面的天井,袍裾急促翻動,寬袖鼓起微風,胸膛進行了幾個大起伏之後,慢慢沉緩下來。仰頭望空,依然灰蒙的天色看不出時辰,但也知道不早了。
“什麼時辰了?”他沉聲問。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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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末刻。”隱在暗處的崔燁應聲而答。
元子攸沒說什麼,徑直走出正院,得了禁令不敢進入正院而只能在院外候命的僕人,趕緊來听候吩咐。“讓人備多一份膳食,叫秀兒帶進來!”
吩咐完畢,重又走回正院,來到平時休息的廂房,支著額角斜靠在榻。眼前黑影一晃,崔燁閃身進來“主子,那邊……”
“無妨,讓他們父女倆說說話吧!”他自己是不敢再在那里呆下去了,那倆父女抱頭痛哭的情景深深刺激到他,差點忍不住跟著落淚。小小那一席話听進他耳里,刺在他心。他痛恨自己,眼睜睜看著她被逼到夫休父棄的境地,卻無能為力!
明天,是父王的忌日,娘親說的“血祭”要開始了,他卻在內心深處生出一份抗拒,只願這一天永遠不要到來。這樣的念頭甫一閃過,馬又愧疚不已,深感對不起枉死的父王,對不起年紀輕輕便守寡的娘親,對不起兄弟姐妹。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女人而動搖立場亂了方寸?
心煩悶不已,問了崔燁一些酒樓的事,情緒總算平復下來。崔燁端著膳食給那父女倆,須臾便匆匆回報說只有鹿麟一人在那房里,鹿曉白不知所蹤!元子攸心一緊,忙往那廂房走去。
他是大意了!原本沒打算讓她回去的,至少在“血祭”之前,免得節外生枝。沒想到她竟會趁他與崔燁說幾句話的空檔,偷偷跑回去。萬一她找官府來要人怎麼辦?
鹿麟看出他的疑慮,臉色平靜道“王爺不必擔心。下官只是讓曉兒回去報平安,順便取一封密函,此密函是老王爺當年親筆所寫,非萬不得已不宜示人。如今,是時候了。”
“什麼密函?”元子攸滿腹狐疑,父王的親筆密函,為什麼會在他手里?莫非是他的緩兵之策?
“面見李太妃時,王爺自知分曉。”答完,鹿麟便閉目假寐,不想多說。心卻無法平靜,埋藏了十六年的秘密,要揭曉,他一點也不期待,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這秘密深埋心帶進棺材。畢竟,那是他一直視為人生污點的恥辱,雖說,那是權衡再三的無奈之舉……
鹿曉白心急如焚地回到鹿府,還要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說父親一回來便被皇召見,今天又因伊闕有突發事件,他又急急忙忙趕回伊闕了,來不及回家,所以讓她回來幫他取一些公函帶過去。
王氏松了一口氣,但難掩滿面失望。鹿曉白忙安慰道,等處理完事,多則五天,少則兩天,父親會回家的。她嘴說著安慰家人的話,心卻咚咚打著鼓。鹿麟,到底什麼時候能回家,她根本不知道!
王氏這才稍定了心神,纏著她問了不少問題,她又不能顯得太急燥,只得耐心一一解答。然而心里卻莫名恐慌,滿腦子是鹿麟手腳的鐵鏈在晃。刻不容緩,她不敢再多作逗留,借口父親等著公函急用,便匆匆往鹿麟書房而去。
打發走下人,她關書房的門,依著鹿麟說的,在書櫥最角落的地方找到暗格,拿出鹿麟給她的鑰匙打開,里面放著一只兩層斗櫃,開了下面一層,果然有一只巴掌大小的鐵質方形漆盒,因年深月久,面已繡跡斑斑,但仍可依稀辯出面畫著草原落日下駿馬在馳聘。小心用絲帕包好,留意了一下木架的刻漏,已是午後申時。與王氏告別,坐鹿府的馬車,便又急急往長樂王府趕。卻在巷口遇彩鳶。彩鳶說今天來了好幾個客人,都要開單交訂金的。由于事先鹿曉白沒有交待,她們不敢擅作主張。等了快一天還沒見小姐回來,不得已只好回鹿府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