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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惡鬼盜跖(二) 文 / 文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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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前,我因為不放心半路上救的那名女子,特地讓司怪四衛幫忙暗地里調查一下,看看智府內院的女眷們有什麼異動。栗子網  www.lizi.tw

    “魏氏嫁入智府的嫡女三天前暴斃了。”辰二沉聲回道。

    “潭姬死了?”伯魯听了辰二的話,驚問道。

    “你認識她?”我問。

    “我很久以前去魏府時見過一面,是個不愛說話,羞羞答答的小姑娘。魏侈對這個小女兒很是寵愛,怎麼剛嫁到智家就死了呢?”

    “智府里有傳言,說這新婦嫌棄智顏年少,私自出府夜會情郎。二人在府外作別時,恰好被人發現,潭姬羞憤之下拔劍自刎了。”辰二稟道。

    “潭姬嫁的不是智瑤,是智顏?十二歲的少年如何娶妻?”我驚愕不已。

    “智瑤是晉國的下任上卿,智顏是智氏世子,世子婦之位自然是晉國貴族們眼中的一塊肥肉,誰家有合適的女兒都巴不得早早地送進去。合房的時日可以等,世子婦的位置卻不等人。”伯魯說完沖辰二揮了揮手,辰二行禮退下。我對四兒道︰“你和無邪先帶公子啼去後院看魚,我和世子待會兒再來!”

    四兒點點頭,拉著公子啼的手走了。

    “阿拾,你有話要同我說?”伯魯見我一臉嚴肅,正色問道。

    “送潭姬回去的那個男人是我!”

    “可你是女人啊,怎麼與她偷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伯魯吃驚道。

    “事情是這樣的……”我把那晚發生的事前前後後都同伯魯說了一遍,之前不說是怕壞了那姑娘的名節,如今人已經死了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世子,我在想,這天下怎麼會有這麼湊巧的事?一個入府偷酒的盜賊恰好擄了智氏的子媳,折辱完了還偏偏要送回去。她進去那會兒沒什麼動靜,後來為什麼又會被智顏發現?”

    “你的意思是有人安排了這一切?”

    “嗯,也許是有人不願看到智、魏兩家聯姻吧!只是可憐了那姑娘……”我話說到一半,伯魯的臉色已經變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阿拾,你不會是在懷疑卿父吧?”

    “這事未必與卿相有關。世子,你告訴四兒一聲,就說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我明天再來看你!”我對伯魯一禮,不待他回應就開門走了出去。潭姬之死雖與我無關,可我那日在回趙府的路上還遇到了蘭姬,這事會不會與她有關,與天樞有關?雖然現在已經晚了兩天,但我必須去一趟竹林,也許還有機會見到那個紅發男子!

    我頂著寒風騎馬到了城外的竹林,下馬在林子里轉了一圈,卻沒有見到那晚的紅發男子。此時天空陰雲密布,厚厚的鉛雲在頭頂翻滾著,粟米大小的冰粒子隨著雨滴一同落在地上,沙沙作響。我抬頭看了一眼,心道,這冰雨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于是重新上馬,打算到澮水邊的小院去躲一陣。

    因為伯魯受傷,我這次從秦國回到新絳後,就一直住在趙府,這小院已經空了幾個月。當初走的時候只留了趙府的一個小婢子幫我照管著,這會兒下了冰雨,屋子頂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加鋪茅草。

    我到的時候,院門虛掩著,推門進去,見趙無恤送我的那幾叢木槿花上斜斜地支了一個小架子,架上鋪了一塊葦席,冰粒子落在席子上,骨碌碌就滑進了土里,半點傷不到我的木槿。我心里不由暗贊,果然是趙府訓練出來的婢子,即便主人不在,也照樣打理得妥妥當當。

    “阿莠,我回來了。”我脫下沾泥的靴子,著襪進了屋子,叫了兩聲,小婢子卻沒有應聲。四下看了一眼,沒見著人,卻聞到了滿屋子的酒味。

    這天冷了,小丫頭不會趁我不在偷酒喝了吧?

    “阿莠?”我快走了幾步,打開了寢室後面的一扇小門。栗子網  www.lizi.tw

    貯酒的小間里,滿地都是大大小小的陶甕,陶甕中間赫然躺著一個歪頭歪腦滿身酒氣的紅發男子。

    這人怎麼會在這里?!

    我大驚之余奪門而出,好不容易在院子里找到了一條麻繩,當下就把男子的手腳嚴嚴實實地捆了起來。

    “你醒醒!”我在水缸里舀了一瓢冰水一股腦全潑在了男子的臉上。

    “啊——”在冰水的刺激下,男子陡然醒了過來。

    “說,你是誰?”我拔出匕首緊貼著他的脖子。

    男子醒轉過來後目光迷蒙,他看了我一眼,吃吃笑道︰“好你個沒心腸的女人,為什麼我救了你,你倒拋下我跑了……現在,又來煩我作甚,滾!”他伸手想要推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都已被我捆住,酒頓時就醒了。

    “快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擄走智家的子媳?”我冷下臉把匕首往下壓了壓。

    男子醒了酒看清是我,反倒放松了身子,大喇喇地躺在地上︰“我柳下跖前前後後睡過的女人少說也有一百個,興起而已,哪來什麼原因?再說,智家偷出來的那個,太無趣,長什麼樣子我都已經忘了!”

    “無恥!”我在他那張笑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個巴掌。

    “你找死!”男子吃了我一巴掌,頓時惱羞成怒,他瞪著眼楮齜著牙惡狠狠道,“你是什麼東西?還從來沒人敢在我臉上甩耳光子,你真是活膩了!”。

    我不理會他的叫罵,只徑自從寢室里拿來了兩個小盒子。

    “我們可以試試,到底是誰活膩了!”我打開紅色的小盒,取出一小管用松脂封在骨節里的藥粉,在男子面前晃了晃,“這里面裝了七種毒藥粉,你如果不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就把毒藥全都倒進你的嘴里!”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一咬牙,用手捏著他的嘴大喝一聲,“說,你是誰,為什麼要劫智家的子媳?是誰指使了你?”

    “柳下跖,老子不是說過了嗎?”

    “柳下跖……你是盜跖?!”我手一抖,裝了藥粉的骨節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他就是那個令天下人聞風喪膽的惡鬼盜跖?那個挖小孩心肝下酒的——盜跖!

    我童年的噩夢就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現在知道怕了?還不快把我放開,我饒你不死!”盜跖冷哼一聲,厲聲喝道。

    我打量了他一眼,勉強定下心神,算了,管他是誰,既然做了就做個徹底!我揭開骨節上的封脂,把一整管黑色的藥粉全都倒進了盜跖的嘴里。

    “待會兒你的舌根就會開始發麻,你的嗓子會變得很燙很啞,慢慢地你身上的五種知覺都會消失,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興許,我會把解藥送給你。”我伸手拍了拍身邊的另一個黑色小盒。

    “我是睡了你娘還是你姐?下這樣的陰招!”盜跖扭著身子強坐起來,說話的聲音已經開始發啞,“我五天前在城里喝酒,旁桌有人說智府里藏了兩件寶貝,一是地窖里的十年椒漿,還有就是西院子里藏的絕世美人。我那天正好覺得無趣,就偷了酒,扛了女人。這天下能指使我柳下跖做事的人還沒有出生!你,快把解藥給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直覺他說的話是對的,天下有誰能指使惡鬼盜跖做事?我放下匕首默默地解開了他手腳上的束縛︰“我相信你說的。”

    盜跖的手腳一松,立馬抓過那只黑色盒子,將我按倒在地︰“小子,你找死!”

    “你打開盒子看看,里面是空的。你殺了我,不出一個時辰你也死了。我一個小人物有天下聞名的盜跖陪我一起死,倒也不算虧。”

    盜跖打開黑盒子一看,一臉不甘地松開了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想不到我柳下跖居然有一天會栽在一個小兒手里。”

    我揉了揉脖子站起身來,從角落里捧出一個灰褐色的壇子︰“這酒才是解藥,但每日只能飲一耳杯,飲滿一年才可真正解毒。而且這一年內,你不可以再喝別的酒。”

    “你在唬弄我?這頂多只夠半年。”盜跖的嗓子已經啞得像個耄耋老人。

    “我只釀了這一壇,半年後你再來取。”

    “你就不怕我半年後取了酒再殺了你?”

    “你不會,到時候你也許還會謝謝我。”

    “笑話!”盜跖打開酒壇小飲了一口。

    “信不信由你!”我輕哼一聲邁步走到了屋外。盜跖抱著酒壇子也跟了出來,同我並肩站在屋檐下看著外面的落雨。

    “柳下跖,那晚被你劫出來的女子死了。”

    “是嘛……”他語氣冷淡,“是人總要死的。”

    “她是因為你死的,你被人利用辱沒了她的名節,她的郎君被人利用逼死了自己的正妻。”

    “你要為她報仇?”盜跖轉頭看向我,紅色的亂發和他的語氣一樣放肆囂張。

    “不,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你是這屋子的主人?”盜跖問。

    “那是你弄的?”我指了指搭在木槿花上的架子,“你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居然還會憐惜花草?”

    “我高興。”盜跖冷哼了一聲,抱著酒壇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里,“半年後我再來!”

    “我的婢子……”

    “拿錢打發了。”他行至院門口,大步邁了出去。

    “你真的會吃小兒心肝?”我忽然想起來,又問了一句。

    他沒有回答,高大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漫天的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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