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喧鬧的大街,看著從身邊蜂擁而過的人群,劉書突然覺得心里慌悶不安,每走一步,就感覺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他身體里流逝似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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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蘭拉著乖巧的玉兒,臉上還殘留著被醉酒男子騷擾的驚恐神色。從一走出八寶樓,她就開始警惕的四下張望,鳳眸里滿是驚慌,一手拉著玉兒,一手死死的拉著劉書的衣擺,害怕的依偎在他身邊。
見劉書腳步放緩,蕙蘭眼里的恐懼更勝,像是害怕劉書見著某人似的,扯了扯了他的手臂,柔聲哀求,“書,我們回去吧,回百花山莊,再也不出來了。”
“恩。”劉書心不在焉的點頭,其實他根本就不知道蕙蘭在什麼。
听到他認同的回應,蕙蘭頓松口氣,臉上的驚慌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幸福。
可這幸福還未維持到一刻鐘,便被殘忍的現實給打破了。
“書,玉兒她昨天跟李嬤嬤學做了糕點。剛才這妮子還要回去做給你嘗……”蕙蘭正著話,突然只覺身邊掀起一陣冷風,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再看身邊,已無劉書的身影。
不遠處,人群暴動。濃重的血腥之氣在空中彌漫,股股鮮血如水流,一道道一條條的在光潔的青石板上蜿蜒而去。血淋淋的斷指、斷手、斷腳……到處都是,顆顆人頭如地上的冬瓜滾來滾去,如此慘烈的屠殺戰場像是人間煉獄,看得圍觀的人群無一不心驚膽寒。
透過人群的空隙,劉書隨意一瞥,當漫不經心飛目光瞥見躺在血泊里渾身是血的女孩時,只覺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喧鬧聲頓絕于耳,指指點點的人群驀地消失,就連身邊近在咫尺的蕙蘭和玉兒也像是遠在天邊,他的視線只容得下那個躺在血泊里不知是死是活的女孩。栗子小說 m.lizi.tw
劉書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來到可身邊,看著渾身染血、看不清面容的可,劉書感覺瞬間墜入了冰窖,就連呼吸都痛得心慌。邁動著冰冷的手腳,蹲下身,顫抖著手,心翼翼的將他真愛一生的寶貝抱緊懷里。
狹長的雙眸不復以往的神采熠熠,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恐慌。嘴唇抵著她冰冷的額頭,神色不正常的自言自語著,“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蕙蘭拉著玉兒擠進人群,第一眼見著便是他失常瘋狂的表情。在蕙蘭眼里,劉書永遠都是高貴若驕陽神聖不可侵犯的人,面對玉兒的無理取鬧,他永遠都是包容淡雅的笑。高傲出塵的氣質讓他看起來宛如從天上宮闕中走出的謫仙,不沾人間煙火。在蕙蘭心里,他永遠都是天邊的太陽,遙不可及,尊不可言!
蕙蘭捂住嘴,難以置信的看著那蹲在地上崩潰得像是全世界都塌下來的男人,突然覺得一起生活四五年的男人好陌生,就好像她從來都未真正了解過他。這個認識讓蕙蘭心慌,只覺下一刻他就會離開自己身邊。
乖乖的呆在娘親身邊的玉兒,乍然看見這麼多斷手斷腳的死人,頓時嚇得哇哇大哭,“嗚啊!爹爹,爹爹,玉兒好怕,爹爹——”
蕙蘭回過神來,慌張的將女兒摟在身前,捂住她的視線不讓那血腥的場面落入她的眼中,“玉兒乖,不哭不哭,玉兒不哭……”眼角瞥見那抹熟悉的身影緩緩走進,蕙蘭暗松口氣,自嘲的笑了笑,看來今天是太緊張了,不然怎會生出這麼荒唐的想法。書他平時最疼玉兒了,只要玉兒一哭,他就會驚慌得手足無措。看吧,即便是現在,只要玉兒一哭,他也會放下手里所有的事,關懷備至的陪在她們母女身邊。
蕙蘭笑著摸摸女兒腦袋,“玉兒乖,不哭啊,爹爹來……”語聲噎在喉嚨,笑容僵在嘴角。
只見劉書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緩緩從她身邊走過,眼里心里全是那女人的身影,就連一點點余光都未施舍給她們母女,與她們像是兩不相見的陌生人般擦肩而過!
陷入昏迷的可只覺自己渾渾噩噩的飄蕩在無邊的意識海中,茫茫無邊際的意識海全是血紅一片,厚重的血雲籠罩著天空,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之味彌漫著空氣中。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寸草不生的大地之上,一片赤紅,粘稠的血漿將整個空間渲染得如同修羅之地。
半是赤紅大地,半是血紅腥海。森森白骨漂浮在血海之中,隱隱間,仿佛是有著無數冤魂在海上吶喊慘叫,淒厲之聲在天地間回蕩,令得人毛骨悚然。
可雙手枕在腦後悠閑的漂浮在血海之中,望著天空上朵朵紅色的大棉花糖,垂涎的咂巴咂巴嘴。意識海無歲月,白駒過隙,晃眼就能好幾年,她自個兒都不知道倒是過了幾個時辰還是幾個春秋,只覺得肚子餓得不行。
歪著腦袋張大嘴,就著血海里的血水大喝幾口解解渴,摸了摸嘴角的血跡,吐出滿口的骨頭碎渣。nnd,這味道怎麼比起上一次差遠了?
進入意識海,見到這樣血腥詭譎的場景,可也不是第一回了,絲毫不驚慌。
在原始社會歷練的時候,可姑娘有一次被好幾百名高手圍攻,那次真是殺紅了眼,殺得走火入魔。從此,意識海就變成了一片血紅。
曾經,可被一個劍聖一劍穿心,後背有道從肩頭斜拉至腰側的猙獰傷痕就是咋那時候留下的,整個人處在生死關頭,重傷之中,意外之下來到意識海。
“哎~”可懶懶的翻過身,摸著因喝了水而脹鼓鼓的肚皮,仰頭哀嚎,“我好想吃飯,吃飯吃飯吃飯——”想著秦言哥最拿手的紅燒肉,想著劉叔最拿手的麻辣雞絲,想著鴛鴦樓最受歡迎的招牌酒醉河田雞,頓覺口中分泌的液體沿著嘴角,嘩啦啦的往下流。
“吃飯吃飯,吃飯吃飯——”無限怨念直沖高掛在天空中的‘棉花糖’。
這麼久了,她就只吃了賴頭給的饅頭,嘴里都快淡出鳥來了。
突然,一只香噴噴油漬漬的烤鴨從天而降,可雙目瞬間圓睜,欣喜若狂的張大嘴,就等著它落下來。誰知那烤鴨像是活了一般,就在落入可嘴里的瞬間,‘嗖’的一聲飛走了!
到嘴的鴨子都飛走了,氣得可噌的跳起來。凌厲的精光激射,伸出白玉手掌,五指成抓。破開虛空,帶著凜凜的罡風抓向正欲逃脫的烤鴨。
剛握住烤鴨,頓感手心一股刺疼襲遍全身。臉色微變,五指一松,烤鴨乘此機會從指間溜走。
香噴噴的烤鴨脫離魔掌,也不急著逃跑,在空中愉悅的跳躍幾下,肥肥的屁股朝著可的臉就不停的扭啊扭,大有‘你抓不到’的嘲弄之意。
可瞠目,丫的,不給你一點顏色看看,你還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一只金色擎天巨手至血色天幕中伸出,對著正得意洋洋的跳倫巴舞的肥烤鴨一陣猛拍。
“嗖——”肥烤鴨猝不及防,都還來不及躲開,直接飛進可大張的嘴里。
可意猶未盡的舔舔嘴角,“丫的,在意識界里,本姑娘就是主宰。想逃?門兒都沒有!”
肥鴨剛一下肚,可感覺靈魂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滋潤,通暢無比。比吃了大麻吸了白面還舒服。
下肚的烤鴨化著股股濃郁的靈氣,游走在身體各處,修復滋潤著受傷的七經八脈。可面上一喜,毫不猶豫,立即運起功法吸收濃愈的靈氣。
在意念的引導下,股股細流般的能量在可體內不停的循環,一周天、二周天、三周天…最後紛紛匯聚于丹田。
百花莊園,精致華貴的女子閨房內,穿過精美雅致的屏風,透過暈紅的帳幔,只見一個婀娜多姿的美妙身影端坐在玳瑁彩貝瓖嵌的梳妝台前。
女子一襲淡藍色長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紅梅,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不堪一握的縴腰束住,青絲綰成精美的發髻,僅插了一支白玉簪,雖然簡潔,卻顯得清新優雅。
蕙蘭失神的望著銅鏡里的人影,嬌顏依舊璀璨奪目,卻再也不能吸引那人的目光。
本以為,他已經待她很好了;本以為,他只是不習慣與人親近,所以才對她若即若離;本以為,他只是愛潔淨,所以才對她的踫觸有反感。本以為……現在才知道,原來一切都不是這樣的!
原來他也可以溫柔,只是那溫柔不是對她。
自從那天他將那個受傷的女子抱回莊園後,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分毫,就連他一向最疼愛的玉兒都不聞不問。
蕙蘭從首飾匣子中取出一塊碧玉腰配,這是那天從他身上掉下來的。蔥白的指腹細細撫摸著玉佩,眼里有著痴迷。相處了五年,現在細細回想起來,原來一切都是在自欺欺人。
起初幾年,每當玉兒和他親近,他總是不自在,原以為他只是不知道怎麼跟孩子相處,想在想來答案呼之欲出。即便是現在,她們之間,看著像是幸福的一家人,其實她心里清楚,他與她們相處,總是彬彬有禮,甚至有時眼里還透著冷漠和疏離。
原以為,他本性涼薄才會如此,可現在想來——滴滴晶瑩的淚水如雨般順著臉頰滑下,蕙蘭咬著唇,哭得泣不成聲!請牢記本站域名︰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