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陷入的困境不是沒有解決方案,凰時清完全可以把平朝顏召喚過來,替林零把全身血都換掉,為此目的,即使廢去凰時清之化身,她也並非不能接受。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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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此之前,她必須讓使林零受到如此折磨的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真讓人意外,你我素未謀面,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神秘人面不改色,在說完後,他甚至還又笑了一下。
“我見沒見過無所謂,秦淵見過便可。”凰時清說。
“鏡水幻翎刀, 樓的寶物,你的師父竟然會讓你帶出來,看來凰紫筠真的對你很寵愛。”
“既然你知道此刀之名,當也知道此刀的威力。”
“知道又如何,你想讓我倒吸一口涼氣,還是想看我驚慌失措?”水輕仇不禁笑道,“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強強對決之際,收斂情緒專心取勝才是正道,何必做著對方威嚴掃地己方從容不迫的春秋大夢呢?虛榮太唯心,會死人的。”
“我既不想看你倒吸涼氣,也不想看你驚慌失措,我想看你,人頭落地!”
話音落處,凰時清凜然提刀指向洞窟穹頂,刀氣沖天,直接沖破洞窟之頂,隨碎石隕落,裂縫在讓人牙酸的聲響中蔓延向前後兩邊,而左右兩側,刀氣余波卻化變幻光華,彌漫散開。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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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輕仇上方,一塊巨石轟然墜下,正砸向他的頭頂,而他只是左手向上一翻,巨石卻落勢立止,飄浮水輕仇側前方的空中緩慢地翻轉。水輕仇抬起右手,隨意地在巨石上點了一指,竟有綿柔氣勁蕩入巨石之中。
卻感此綿柔氣勁微弱細密,在巨石內往來回蕩,或快或慢地分離開來,又不可避免地重疊起來,在此過程中的每個瞬間,氣勁都自發牽引出難以計數的嶄新氣勁,繼續剛才的過程,自我重復,自我創造,循環無盡。
在海風吹拂下,巨石竟像海綿一樣出現形變,在這種完全沒有真實感的景象後,裂縫在巨石上爬伸,于是巨石隨之開裂,再開裂,繼續開裂,不斷開裂,最紅化為齏粉,隨風消逝。
凰時清仿佛沒有看到一般,鏡水幻翎刀,豎斬而下,刀氣所向,洞窟穹頂徹底裂為兩半,想綻開的蓓蕾一樣朝外垮塌。卻見水輕仇把蛇杖往地上一插,緊接著卻身化殘影,晃了十米之外,原位卻仍然留下了一道身影,肉眼難辨虛實。
兩影動作完全相同,皆朝前方輕輕推手,卻只有蛇杖後的一個推出了一道緩慢前行的氣勁,刀氣與氣勁相遇,卻好像不在同一個世界一般互相穿透,刀氣輕而易舉地把蛇杖後的水輕仇身影像泡沫一樣擊碎,並且進一步把石地從中劈開,只在蛇杖上撞出了些許光砂。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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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遠的前方,刀氣激起的巨浪撲天而去,把整個視野中的大海切割成了兩個部分。
緊隨其後,凰時清輕盈躍動,避開了神秘的緩慢氣勁,任憑其穿透了後方石壁。
三秒後,她身後洞窟石壁整個化為齏粉傾落,在洶涌塵沙間,一根巨塔規模的觸手惡狠狠地砸了下來。
凰時清頭也不回,踮足飛天,眨眼間已脫離觸手攻擊範圍,在千米高空中,反手又斬一刀,勢必把整個刀炸為飛灰。
又見緩慢綿柔氣勁從島上推出,兩者也再度交錯,可這次,交錯瞬間,氣勁猛地劇烈振動了起來,竟然直接攪得刀氣失控,當空爆發,化作沖擊破成環擴張。
凰時清正驚訝間,海中卻再突出一根巨觸,沖她而來,與此同時,水輕仇卻以魚游之態沖到了與她相同的高度。凰時清再度側身閃避,不料水輕仇左手輕盈揮舞,頓有陰森詭異的力場擴張開來,直接把凰時清籠罩了進去。凰時清竟感從身體到雙翼都如浸水中,行動遲緩,只能急忙扭刀往巨觸方向捅去,色澤變幻的刀光刺入巨觸間,爆發而出,巨觸上下皆現裂縫,七色強光透出,瞬間把巨觸撕扯得七零八落,垮塌落下。
然後水輕仇左手翻轉,手心向下,凰時清只感上方壓力猛地增長到極致,把她整個人壓了下去。
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動彈不得,無法掙扎,也無法反抗。
在墜地之前,凰時清不得不再斬下一刀,在岩石崩解的同時,反沖刀氣勉強地把她拖了起來,才讓她沒有摔得太慘。
可她還是不得不跪倒在地上。
此地沒有天空,此地……只有深海。
她的臉貼在裸露的下層黑石上,死命把眼楮往上抬,看到了水輕仇從天而降,姿勢像個跳入水中直身落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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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是此軀血脈壓制,混亂之力無法施展,她又怎可能落入下風?
看著無形之力壓倒在地的凰時清,水輕仇無奈地苦笑了聲。
“落水的鳳凰,還算鳳凰麼?”
“落水也罷,鳳凰也好,我只是我。”凰時清用眼神撕咬著水輕仇的背影,“你到底想做什麼?”
水輕仇轉過身去。
他沒有對凰時清下殺手,而是緩步走到了一塊黑晶之前,嘆息了一聲。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在岸上走,乃至在天上飛,沒有沾過水。”他說。
接著,他伸出手,輕點了黑晶一下。
黑暗褪去,禁錮在晶體中的事物也印入了凰時清的眼簾。
那是一個極其丑陋畸形的生物,干瘦佝僂,身上長著蒼老的白毛,而它的臉卻膨脹得很大,還有一雙非常突出的無神魚眼。
凰時清知道這個形象,她听過一個遙遠的極樂海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那麼一個長著白毛魚臉的丑陋結巴矮子,會在風平浪靜的黑夜出現在人類的聚居地,殺死未睡的人。
水輕仇的手從怪物的影像前抹過,之後,他自嘲一笑。
海水再度開始了躁動,海平面,在整個抬升!海水漫上了石地,侵蝕著石岸的領地,不斷向內推進,很快,便會把凰時清也吞沒。
“岸上的人,天上的鳥,不知道魚的寒冷與窒息,也不知道深海的孤獨與黑暗,他們只會嘰嘰喳喳地嘲笑魚的丑陋,卻還享受著魚肉的鮮美。”水輕仇說。
然後,他轉過頭,望向了凰時清。
凰時清依然用倔強的眼神瞪著他,她在掙扎,可惜毫無用處,黑水拍打著她的臉。
“我只是想讓所有人都嘗一下深海的滋味。”
在黑水徹底吞沒凰時清之前,水輕仇最後說道。
“畢竟,憑什麼他們能站在岸上,飛在天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