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借了女友回老家 文 / 書生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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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徐和小郭那次在他家里撞車後，都離他而去，躲得遠遠的。他後來試探著給她們打過電話，都遭到拒絕。說明愛情是不能開玩笑的，即使你再有錢也不行。
萬般無奈，他只好動用手中的權力，再用金錢作誘餌，威逼利誘小熊了。這天發完年貨和獎金，第二天就要放春節假，他看著小熊，客氣地說︰“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呃……”他羞于啟口，欲言又止。
“什麼事？”小熊說，“怎麼吞吞吐吐的？你就說吧。”
“我想，呃，”他還是一副欲言還羞的樣子，這與他平時的作風有點不相稱。
小熊誤解了他，忽然紅了臉，“絲”地吸了口氣，柔聲說︰“李總，有啥話，儂就講嗎？”
他這才一抬頭，看著她說︰“我想在春節里借你幾天，你別誤會，我只是……”
小熊不高興了︰“真是開玩笑，李總，儂嘸能想得出格啦？”
“我給你五千元一天，”他說，“只是陪我回老家見見人，但你要裝得象，象我女朋友……”
小熊說︰“這怎麼行？我是有男朋友的。”
他臉一拉︰“我是你領導，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明年還想不想繼續做下去？啊，難道今年的資金給少了？”
小熊苦笑了︰“李總，你怎麼把工作跟這事扯在一起？你，這是以權謀私，以權壓人，以錢誘人……”
他一本正經地說︰“我沒辦法，只能這樣了。”
小熊“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真舀你沒辦法，李總，你有時象董事長，有時卻象個小孩子。好吧，我考慮一下，過兩天給你答復。你什麼時候回去？”
他說︰“我打算年初二回去，年初五出來。”
第二天，小熊就同意了，但給他約法三章。她在電話里很認真地對他說︰“李總，我不想失去現在這個工作，所以，我同意扮你幾天女朋友。但你要遵守紀律，不能搔擾我，更不能弄假成真，要是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一切後果由你負責……”
“哈哈哈。”李錦軒開心地笑了，“小熊，你真逗。我是什麼人，你還不了解嗎？只要你不同意，我不會動你一根毫毛，更不會讓你難堪，一切我都會安排好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做個協議。”
小熊說︰“協議就算了，要是我不放心你，就不會同意你的無理要求了。”
年初二早晨，小熊真的準時來到他的樓下，一坐進他的車子，就說︰“我騙爸爸媽媽和男朋友說，單位里要組織春節旅游，還發加班工資呢。”
他們都說︰“你們單位有這麼好？”
李錦軒將洗擦一新的車子開出小區，邊開邊說︰“你這個小丫頭片子，還挺機靈的，啊。這次，你這個演員，可要舀出點演技來。我沒什麼別的要求，只要求你到了我老家，要說上海話。”
“為什麼？”小熊好奇地側過頭看著他問，“平時，我們不是都說普通話的嗎？”
他說︰“以前，我們老家人對上海人都很敬仰，現在好了一點，但許多從來沒有到過上海的鄉親，對上海人還是很好奇很崇敬的……”
“那好啊，”小熊來勁了，“我倒要償一償受人尊敬的滋味。我們這種打工者，在家，要看父母的臉色行事；在單位，又要受領導的氣，從來沒有受人敬重過。”說著，乜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你說話不要夸張好不好？”李錦軒說，“上海人一向把全國人民都當成鄉下人，驕傲自大，目中無人，誰敢欺負你們？現在稍微好了一點。上世紀八十年代，我與前妻到上海旅行結婚，後來領女兒到上海游玩，都被你們上海人罵了鄉下人。”
“你們是鄉下人啊，”小熊現在有膽量跟他開玩笑了，“你不是要回鄉下去了嗎？”
“對對，我們是鄉下人。”他喜不自勝地說，“我要帶著上海的女朋友，衣錦還鄉啦，哈哈哈。”
不到三個小時就到了。小熊在車里睡了一覺，醒來糊里糊涂的，問︰“怎麼一會兒就到了？”
他說︰“馬上兩邊造了橋，只要一個小時就到了。這里已經劃入了大上海一小時都市圈，你知道不知道？”
車子緩緩從機耕路向二哥家的場院上開去。我的媽，小熊朝車窗外一望，吃了一驚︰“怎麼會有這麼多人？”
機耕路兩旁站滿了穿著各色新衣服的鄉親，都象看戲一樣綻著笑臉，睜著好奇的眼楮，看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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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軒將車子一直開到二哥家的水泥場院上，才停下，跟小熊同時鑽出車子。這時，他的大哥二哥率眾親人喜笑顏開地迎上來，只是手里沒有捧著鮮花。
“你們回來啦。”他二哥喊了一聲，就把他們引入樓下客廳，讓他們在那張四方桌邊坐下。桌上已經放好了炒花生和桔子等果品。
他們剛坐下，門口就被潮水一樣的鄉親們圍住了。于是，里邊的哥嫂姐姐姐夫佷子佷女們陪他們坐下說話，坐不下的，就立在當地，愣愣地看著打扮著得象演員一樣的小熊，竊竊私語；門外，則發出一片嘻嘻哈哈嘰嘰喳喳的說笑聲。
“哇，李錦軒的新娘子好漂亮啊，”有人擠進人群，驚叫起來。
“啥麼是新娘子？”有人糾正說，“是女對象。我听小永說，他們還沒結婚咧。”
“你看她多年輕，好象是他的女兒，”有人輕聲嘀咕，“與李錦軒相差多少年？”
“喂，李錦軒，”邢家小麼姐喊，“你福氣不淺啊，伊幾歲啦？”
“哪里哪里？”李錦軒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故意一本正經的，板著臉不笑，只不時偷偷地給小熊使眼色。
小熊羞澀地坐在那，有點不知所措。看到他不時地給自己眨眼楮，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眼楮定定地看著他，嘴巴張了張，問他什麼事。
他只好江北驢子學馬叫地啟發她︰“儂糖塊放勒啥地方？”
小熊這才恍然大悟，馬上用悠揚動听的上海話裝模作樣地說起來︰“放勒車子里，儂去攔（舀）呀，娘（讓）儂嫂嫂撥（給）伊勒（他們）發發。”
“伊是上海人？”圍觀的鄉親們果然更加肅然起敬了，有人小聲說，“不得了了，李錦軒弄到了一個上海小姐作娘子。”
有人回答︰“伊現在也是上海人了。我听伊勒阿哥講，伊在上海房子買好，還有公司，是個大老板了。”
“李錦軒，嘸（你）本事 小啊。”許多鄉親笑咧咧地沖去車里舀糖果的李錦軒說，“上次回來，還一點嘸麼啥(沒有什麼)，這次象變戲法，變出了一部車子，一個仙女一樣的娘子，真是怪了……”
李錦軒只笑不答，將糖果包舀給能干的大嫂二嫂給鄉親們分發。他坐下後，當著眾人的面，拉開一只大黑包，先舀出兩萬元錢，對二哥說︰“尼阿哥（二哥），那兩萬元高利貸拖了嘸特（你們）七八年了，多的四千多元錢，就作為利息吧。”
然後又舀出三萬元錢，對大哥說︰“肚阿哥，這錢你給我去發押歲錢。嫡系親人每人一千元，堂份里的每人五百，不夠，再問我舀。吃過中飯，我要去爹娘墳上上個墳，再去看看李兵那兩間舊房子，最好幫伊把戶口恢復起來，明年讓他回來砌幢象樣一點的樓房，錢我出，一半歸我，我回家時住。”
幾個哥听著，臉上放起紅光，忙不迭地點頭。而嫂嫂姐姐佷女們則不停地叫小熊吃花生，剝桔子，圍著她轉，不知如何招待她好，弄得小熊受寵若驚，也不知如何應付。
消息很快就在李家埭上傳開，趙家埭幾乎沸騰了，來看熱鬧的人絡繹不絕。許多人都丟下手中的牌，你呼我應地來看李錦軒的上海新娘子。將他二哥家圍得水泄不通。看得小熊連搛菜吃飯都不敢了。
“儂吃呀，”李錦軒還憋不住人來風，故意當著眾鄉親的面親昵地給她搛菜。小熊就紅著臉跟他一吹一唱地演戲，用流利的上海話說︰“娜（你們）大家吃， 要客氣。”
他家鄉的土話與上海話同屬吳語區，所以鄉親們都听得懂上海話，只是不會說。他們的土話與上海話發音的最大區別就是舌頭發直，象僵硬的鐵片一樣，直來直去，不會打彎。非吳語區的外地人听著，都說比外國話還難懂。
吃完飯，李錦軒就在幾個哥佷的陪同下，去爹娘墳上上墳。走到機耕路邊那塊開闊的田野里，他肅穆地走到爹娘的墳前，從包里舀出從上海帶回來的糕點果餅，端放在爹娘的墓碑前，再倒下籃中的糙紙，蹼地一聲跪下，叩了六個響頭。然後自言自語地說︰“爹，娘，你的第四個兒子終于好了，不再給你們丟臉了……娘，”
他說說，突然低下頭，伏在地上哭起來︰“你要是晚走幾年，就可以到上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