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雷霆救兵 文 / 不開心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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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關衙門大堂上,蕭雲貴听了林啟榮的話後,撫掌大笑著道:“好、好、好,李秀成果然是員能文能武的帥才,只是寧波那邊的海關關稅如何定的?”
林啟榮躬身道:“李檢點隨後的公文中細說了關稅之事,他暫按滿清舊制辦理,並向西王請示可有新的關稅章程。”
蕭雲貴點點頭道:“讓魏鶴林馬上派人去寧波,天寧關的關稅細則、章程按上海的辦理。”
說到這里王 運躬身道:“西王,如今寧波已下,下一步就是盡快考慮出海救援廈門,但走海路須得有寧波海面海盜支持,還有洋人的支持也少不了,否則海船出海救援風險極大。”
蕭雲貴嗯了一聲說道:“早在李秀成發兵寧波前本王就和他說過海盜之事,寧波那邊的海盜情形如何?李秀成可有報來?”
林啟榮回道:“有的,李檢點攻下寧波之後,就派人聯絡的寧波海盜,寧波海盜有三股勢力最為強盛。其一是寧波本地海盜,人稱寧波海馬幫,這幫海盜首腦乃是通寶和尚,廣東佛山人氏,早年在廣東跟隨廣東著名海盜沙吳仔混飯吃,和沙吳仔另一個手下崔阿圃合稱沙吳仔手下兩匹頭馬。道光二十九年,崔阿圃在劫掠時殺害了兩名英人將官,激怒了英人。同年,沙吳仔的人馬又劫掠了海南附近的英人沙船,更堅定了英人動武的決心。隨後,英人聯合清妖水師,大敗沙吳仔、崔阿圃。包括通寶和尚在內的幾名海盜首領均成功脫逃,崔阿圃到了江南,後被清妖鷹犬抓住交給英人押回香港受審。英人到沒敢殺他,只是判了他流放,但崔阿圃在流放前自縊于獄中。沙吳仔則幸運得多,他和通寶和尚帶著8艘小船和400名嘍� 覽鍰由 終于被清妖招安。搖身一變成了官軍,去歲病死在任上。通寶和尚卻沒有受清妖招安,他帶了沙吳仔的舊部在舟山外海另起爐灶,幾年間他吞並了寧波本地的十余股海盜,搖身一變成了寧波本地最大的海盜。”
蕭雲貴摸著光溜溜的下巴,一時間還沒適應胡子沒了。他怔了一怔問道:“這通寶和尚願意和我們合作麼?”
林啟榮道:“李檢點已經和他見過面,李檢點公文上說,此人雖然為海盜,但盜亦有道,從不劫掠百姓,專門劫掠洋人、官府、富商。去歲還曾今劫過一批海運的漕糧。之前沙吳仔受清妖詔安,他便是不願為朝廷鷹犬,所以才扯旗另干。李檢點和此人商談之後,他很樂意投效我天國。”
蕭雲貴撫掌喜道:“好,命李秀成做好招攬通寶和尚的差事,這些海盜都是常年在海上浪跡之人,只要教以正規海戰。便會是我們太平天國的海軍雛形。”
林啟榮呃了一聲道:“不過通寶和尚提出投效的一個條件就是我們太平天國要支持他掃除其他兩支盤踞寧波海面的海盜。”
蕭雲貴哦了一聲問道:“其他兩股海盜是什麼來歷?”
林啟榮答道:“另一股海盜名聲很臭,這伙海盜什麼船都劫,而且有時候還上岸侵擾岸邊村寨,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這伙海盜首領喚作蔡濤,乃是嘉慶年間縱橫福建的大海盜蔡牽余部。那時候大海盜蔡牽部眾曾今有兩萬余人,大海船二百余艘,縱橫海上十五年,還曾攻略台灣,自稱鎮海威武王。後來清妖花了數年時間才將他討平,蔡牽身死之後。余部跟著蔡氏後人到了寧波這邊另起爐灶。這蔡濤乃是蔡牽佷孫,但他就沒有蔡牽那麼雄武了,此人惡跡昭著,劫掠海船有時候連婦孺也不放過。李檢點厭惡其惡名,並未與之接觸。”
蕭雲貴哼了一聲道:“這種海盜要堅決剿滅。留下來是個禍害,就算來投本王也不要！另一股呢?”
林啟榮道:“還有一股海盜乃是幾十年前縱橫海上的廣東巨寇張保仔的余部,其部繼承了張保仔的衣缽,以紅旗為船旗,也稱紅旗海盜。張保仔當年受清妖招安後,在廈門安居,他手下不少海盜也從良了,但還有一部北上寧波討生活。如今紅旗海盜的首領名喚張桂平,他自稱是張保仔之孫,但無從考證。這部海盜雖然也干海盜營生,但名聲沒有蔡家海盜惡劣。這部海盜因為張保仔曾在清妖處為官的緣故,和清妖親近得多,听聞他們多得官府資助,正打算和官府勾結一道,從定海反攻寧波。”
蕭雲貴站起身說道:“馬上發公文告訴李秀成,讓他聯合通寶和尚盡快剿滅另外兩股海盜,通寶和尚要錢給錢,要糧給糧,總之一定要消滅這兩股海盜。同時讓通寶和尚多準備海船,讓李秀成和寧波的洋人商談,多多租借一些商船、貨船,總之有多少船就租多少船,海船準備好後,馬上南下廈門,把廈門的小刀會被圍困部眾救出來！”
王 運微微一驚,抱拳道:“西王殿下,廈門被圍旬月,雖然部眾死傷、逃散甚多,但至少還有兩萬余眾,要救出這麼多人來,所需海船、商船當不下六百余艘,只怕短時之內難以湊齊。”
錢江也道:“是啊,西王,廈門小刀會並非天國聖兵,而且會眾駁雜不純,救出來也怕難以駕馭,不如雇些洋船把劉麗川等人接出便可。”
蕭雲貴沉吟片刻,凝望眾人道:“自清軍入關以來近兩百年間,我漢人起義反清者,每朝每年皆有,天下漢人數十倍于滿人,但為何屢屢反清卻又屢屢失敗?究其原因無非我天下漢人門戶之見、地域之見太重,天地會、白蓮教、天理教等等各派起事,卻都互不相助,以致被清妖逐個擊破！廈門的小刀會本王一定要救出來,我天國既然擎反清大旗,對待反清義軍便要視如己出,本王就是要借著這個舉動告訴天下反清的義軍。我天國便是他們的主心骨！本王不會放棄任何一支反清的義軍,也不會見死不救！”
聞言眾人都是默然不語,心中思慮起來,果然還是西王說得對,漢人就是太不團結。以致百余年間反清起事不斷,但都沒有能成事的。
蕭雲貴接著說道:“如今寧波已下,南下的海道障礙基本解除,本王意欲以招納通寶和尚這部海盜,輔以陸順德、趙順平部水師戰船組成南下船隊護衛,要是在海上和清妖相遇。那就打他娘的！上海、寧波兩處多多征納、雇佣海船、商船出海,隨後本王會照會英法美三國公使、領事,雇請他們的商船、戰船也參與這次的救援行動。王 運、錢江,你二人專司錢糧和雇佣船只調配,並做好接收廈門人眾撤回後的安置,林啟榮、周立春你們做好水師船只調配。這次本王不管花多大代價。一定要把廈門的義軍都救出來！這次行動本王取個代號,叫雷霆救兵！”
王 運、錢江、林啟榮、周立春等人一起躬身領命,隨後各人便按各自職司忙開了,王 運、錢江等人帶著各部典官商議多時,開始詳細計劃種種細節,並向寧波發出公文。林啟榮等人也開始調集水師戰船,招募南下的船員。
蕭雲貴便和洪韻兒照會文翰、馬沙利、布隆布爾等人到海關衙門商議寧波之事。文翰等人到來之後。蕭雲貴和洪宣嬌一道接見了他們。
文翰很頭痛最近太平軍的發展勢頭,上海被他們佔了,廈門也被起義軍佔據,廈門的義軍打出的旗號也是太平天國的,如今寧波也被攻陷,五個通商口岸滿清丟了三個。雖然廈門還在滿清水陸包圍之下,但那里商貿幾乎斷絕,好在廈門不算什麼重要的口岸,否則帶來的貿易損失也是讓人難以承受的。
寧波被太平軍攻佔也是在文翰等人預料之中,甦杭二州皆失。寧波便是太平軍的下一個目標,以太平軍的兵力來看,寧波失陷是遲早的事。但三國公使還是吃驚于滿清兵敗的速度,滿清多次照會要求借師助剿,又要求各國不要和太平軍交易。三國公使自然是不會答應的。上海這麼重要的口岸都被太平軍攻佔,不讓各國和太平軍交易,意味著各國放棄上海這個重要的通商口岸,列強當然不會答應。他們很客氣回復清廷,他們完全保持中立,既不會派兵幫助太平軍,也不會派兵幫助滿清,中國人的事請自己解決,但不能影響各國商業的利益雲雲。不過出于需要對清廷有一個交代,寧波的三國領事還是幫助滿清的官員逃出寧波城,也算緩和了一些清廷不滿的情緒。
文翰等人今日應邀前來,也想到蕭雲貴可能會責難寧波領事幫助滿清官員出逃的事,但沒想到蕭雲貴只字未提,雙方談了一些如何穩定寧波的商貿之事,三國公使都同意寧波關稅、商貿等按上海制度辦理。
隨後蕭雲貴話鋒一轉,說到廈門的義軍之事。文翰客氣的表示他們可以出船把廈門的義軍運往南洋避難,蕭雲貴一口拒絕了。
蕭雲貴提出一個方案,由太平軍出錢雇請各國商船南下廈門,把廈門的義軍盡數撤回上海來,甚至可以雇佣各國的戰艦作為護航。
文翰等人吃了一驚,沒想到西王居然能想到如此大手筆的海上撤軍行動,三人商議後卻拒絕了蕭雲貴的請求,各國的戰船不能做為護航艦隊,以免和清軍發生沖突,但商船、貨船可以提供給太平軍租用,不過租用費用確實不便宜。
蕭雲貴和洪韻兒夫妻裂盡唇舌和三國公使討價還價,最後才算定下一個稍微便宜一些的租船價格來,而且船上不足的海員要雇請洋人海員的也得另外算錢。
蕭雲貴心中大罵三個洋鬼子落井下石,最終花費十九萬兩銀子的巨款,租到了三國三百多艘商船和貨船參加這次救援行動。
最後蕭雲貴還提出讓三國公使出面做為斡旋,讓廈門的清軍放開海上的包圍圈,讓船隊到廈門接人,人接出來後,廈門可以交還清軍。
文翰當即答應下來,他現在就想盡快的恢復廈門的商貿,以免廈門毀于戰火,他答應三國共同出面和閩浙總督王懿德、福建提督李廷鈺協商。
隨後便是準備船隊出海的事,雇佣的船只到來後,陸順德、趙順平從崇明返回上海接手。崇明島一戰根本不值一提,太平軍水師還沒到,島上的清軍就乘船退往揚州去了,陸順德、趙順平二人只是帶著船隊去溜達了一圈。在崇明島派了兩千人駐守之後,兩人回到上海接受南下救援之事。
六天之後,陸順德、趙順平得到海上所需的補給之後,帶著三百余艘大小商船、海船、大沙船並百艘水師紅單船、快蟹船、大戰船揚帆出海,西王夫婦親到碼頭送行,蕭雲貴交待兩人一定要把廈門的人一個不留全都帶回來,太平軍有史以來最大的海上撤退行動就此拉開序幕。(。,、月票,。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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