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1章 杜鵑花 文 / 白衣書生
&bp;&bp;&bp;&bp;我拿起一塊白蜂糕放在嘴邊,腦子卻一直在想著,“杜鵑花、杜鵑花、杜鵑花……”我有力的搖了一下腦袋,最近,總是這麼心不在焉的。我把手里的白蜂糕放進嘴里,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著,電光火石之間,我突然明白了,田倉百合子是在暗示我,白蜂糕里所用的蜂蜜是杜鵑花的蜂蜜。
我將嘴里的食物吐在手帕里,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吐出漱口水之後,我听到自己嚴厲而憤怒的在問,
“糕點哪兒來的?”
越女驚慌失措的看著我,我從來不曾用如此的語氣和態度對待過她,“是、是、是小姐和表小姐孝敬您的,她、她倆不讓我說。”
我霍然站起身子,用雙臂和身體把桌子上的東西,橫掃到地上,我听到瓷器擊打地面以及陶瓷碎裂的聲音。越女嚇壞了,“撲通”一聲跪在我的腳下,看著我鐵青的臉色,帶著哭腔的喊道,
“小姐,您別生氣,兩個孩子是好意,您千萬別生氣啊!”
我伸手扶起越女,替她撢了撢裙擺上的灰,冷冷的說,“不必驚慌,不關你的事情。”
越女明顯的松了一口氣,情緒很快的穩定了,我緩步走到窗邊,重重的推開窗子,冰冷的空氣猛的竄了進來,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馬上把三奶奶請到我這兒來,注意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是。”
天邊殘陽如血,屋內一片寂靜,我可以听到她急促而不安的呼吸聲,我彎下腰扶起跪在地上的田倉百合子,我面無表情的盯著她的眼楮,語氣清冷,
“說吧!”
“我是偶爾听到小姐和表小姐的對話,才知道的。”
“為何救我?”
“我想留在玉家。”
“你還知道什麼?”
田倉百合子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反復衡量,臉上的表情有細微的變化,然後,不帶任何感**彩的說,
“五爺送您的鈴蘭花,也是有毒性的。”
“大姐”吩咐如果玉玲瓏不相信她,她可以把這個消息說出來。消息是來自“大姐”那兒,應該不用有誤差的。
“我不多問你,只問你一句,你是誰?”
“我不是日本人,我是中國人。我還知道,玉府中另有一個日本奸細,代號‘大姐’,目的是玉家的玉如意。”
我微微一怔,這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的,她說的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我可以相信她嗎?玉如意,又是玉如意,一定是松田青木安排的,她為什麼要幫我?僅僅是為了留住玉家嗎?
“你見過她嗎?”
“沒有。”
田倉百合子重新跪在我的腳下,身體伏在地面上,聲音是壓抑而真誠的,似乎還帶著幾分恐懼,急切的說,
“請您相信我!請您收留我!”
我沉默著,安靜的看著伏在我腳下的田倉百合子,沒有再彎腰扶她。我的心里迅速的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前前後後仔細認真的想了一遍,看來,目前的這種情況,我也只能選擇相信她,畢竟她剛才救了我,此人可留、可用,但,還不能完全的信任,我決定暫時收留她,
“以後,你就叫玉荷吧,荷花的荷。但,此事暫時只能你知我知,你明白嗎?”
“明白。”
田倉百合子走後,我一個人坐在黑暗里,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心里卻漸漸的明白了。玉芳菲和關玲玲恐怕並沒有想知我于死地,她倆恨我,我知道。可是,玉明為什麼要加害于我?近來,玉明和玉芳菲、關玲玲來往甚多,今天的事情是他們一起做的?還是,三個人各有心思,分別做的?
我的心底緩緩的涌起無限的哀怨與淒涼,我開始心灰意冷了,心里的溫度和力量一點一滴的從身體里流失。這種家不是家,國不是國,親不是親,仇不是仇,愛無法愛,恨不能恨的日子,何時才能結束啊!
正是,無花無果無愛恨,無日無月無情仇。
殘陽如血心如鐵,人世錯亂鬼魅橫。
離開西小樓的田倉百合子用最快的速度,來到與“大姐”約好的地點,她小心翼翼的確認自己的身後沒有“尾巴”,然後,她靜悄悄的等待著。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強烈的存在感,她知道她來了,田倉百合子強忍著想回頭的想法,她知道,如果,在沒有“大姐”的明確表示之前,她看見了她的真實面目,她便會立即死無葬身之地,這是組織的規矩
“如何?”
田倉百合子听出來了,“大姐”的聲音依然是經過偽裝的。
“順利。”
“很好。”
“下一步要怎麼辦?”
“我要請示主人。”
“大姐,我有個想法。”
“說。”
“此事先不要告訴主人,好嗎?”
“為何?”
“你我並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我怕主人會怪罪的。等我有了確切的情報,您再上報主人,主人會高興的。”
“嗯,好。”
“大姐”的聲音剛落,田倉百合子便感覺到身後的存在感消失了,只余下空曠而淒冷的夜。
我喜歡在黑暗、寒冷而蕭瑟的冬夜里,獨自在府中游走。夜是一個千嬌百媚,變化多端的狐妖,時而純淨透明,時而渾濁妖媚,時而優雅大氣,時而嬌羞可人,時而(放)蕩不羈,時而雅致溫婉,使人看不清看不懂看不透,卻有著無法抗拒的魅力,使人身不由主的投入其中。
我喜歡在變幻無窮的夜里,獨自游走,穿行在寂寞而熱鬧,空曠而擁擠的玉府中。似乎,只有在如此詭異的夜里,我才能真正的看清自己的心。或許,也只有在如此詭異的夜里,我才能將陽光下隱藏在暗影里的陰謀、陽謀,看得清楚想得透徹。
其實,嚴格的說來,我從來不曾“獨自”過,因為關起遠不允許。
“今兒,怎麼跟得這麼緊?有話要說吧?”
我停下腳步,後面神不守舍的關起遠差一點撞到我的身上,
“呃,您怎麼啦?”
關起遠收住腳步,慌忙抬起頭看向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忽然停下來。瞧著他臉上糊里糊涂、傻呵呵的樣子,我忍不住淺笑出聲,關起遠的目光隨著我的笑聲多了一絲狂熱、痴迷。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今兒是怎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