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5章 ︰長大成人了 文 / 白衣書生
&bp;&bp;&bp;&bp;“小姐瘦了還是胖了?一定長高了!一定更漂亮了!一定想家了!小姐,你有沒有受委屈呀?”
莫言心里想著,臉上一會兒是開心的笑,一會兒又是奇怪的哭。莫言恨不得立時三刻就見到她的玲瓏小姐。可是……唉!如果玲瓏小姐出嫁時,沒把自己留下來就好了;如果博文老爺不是對自己這麼好就好了;如果啊!如果……,怪來怪去,只能怪自己的心、動了。莫言覺得對不起她的玲瓏小姐。但是,她並不後悔,是博文老爺給了她快樂,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她管不了將來,她就要這個現在,因為這個現在實在太美好。
玉博文目不轉楮的盯著一旁為自己縫制冬服的莫言,看見她秀麗的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忽而高興,忽而悲哀的神情。
莫言的手很巧,玉博文身上的穿戴,從上到下,由里至外,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鞋襪都是她的一雙巧手縫制出來的。
對于莫言的心思,玉博文可以猜到七八分,他覺得真的是自己不好,是自己讓莫言左右為難的。也許,應該是自己放手的時候了,除了,要對女兒有個交代,更重要的是,莫言畢竟還是個女孩子,自己卻已經垂垂老矣,不能再耽誤她的大好青春了!可是,他舍不得莫言啊!但是,如今的情況,不舍也得舍了。
玉博文放下手中的書,慢慢的踱步到莫言的面前,“莫言,我們談談好嗎?”
莫言一驚,抬頭看他,卻不小心扎到了手。
“呀!”
莫言輕喊出口,正想把手指送到嘴里。玉博文輕輕的抓住她的手,仔細查看,被扎的地方有一滴鮮紅的痕跡。玉博文俯下頭,把那只受傷的手指放進了自己的嘴里,輕輕的吸吮著。莫言靜靜的看著他,並沒有忙著抽回自己的手,大眼楮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心里偷偷的漏跳了一拍。
放下莫言的手,玉博文慢慢的打開門,“莫言,跟我來。”
莫言放下手里的活兒,默默的跟在玉博文的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的來到院子里,初冬的院子里,一片蒼白的蕭瑟,滿庭的寂寞。
“莫言,你很想見玲瓏吧!”
“嗯。”
“那你就去見她吧!”
“嗯。”
“去了就不用再回來了。”
“嗯?為什麼?”
“我這兒已經不需要你照顧了。”
身後,長久的沉默,讓玉博文有些不安,有些緊張,也有了些不應該有的希望。
“是,老爺。莫言明白了,莫言這就走。”
听到身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玉博文攥緊了拳頭,不讓自己回頭去看。不讓自己心里的不舍流露出半分。
暮色沉沉的降臨了,天地間恢復了黑暗。嫵媚妖嬈的黑夜里,會不會有人在苦苦的相思?是不是有人在甜甜的依偎?白晝里,不能讓他人見到的情緒,黑夜里,可不可以表露出來讓自己見到?白晝里,不能宣之于口話語,黑夜里,是不是可以化做喃喃的夢囈?而白晝里,不可以有的心思,在如此透明的黑夜里,可不可以,悄悄的,偷偷的,默默的進入夢里!
玉博文感覺累了,很累。他的腳步有些虛浮的走回自己的書房。或許只有在那里才能讓自己的心寧靜一些。
經過莫言房間的時候,玉博文听到里面傳來隱隱約約的哭泣聲,卻不是莫言的。他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側耳傾听。
“雲蓮,別哭了!啊,不哭了。”
“莫言姐,你別走吧!你走了,雲蓮以後就見不到你了!”
“傻丫頭,我又不是去十萬八千里遠,還是在府里呀!”
“可是,也不能天天見面了啊!”
“沒關系的,你如果有事兒,盡管來找我呀!對了,剛才,我囑咐你的,都記住了嗎?”
“嗯,雲蓮都記下了。”
“那你重復一遍給我听听。”
“嗯。老爺四季的外衣都放在東廂房靠南面的衣櫃里,老爺里面的衣服,包括睡衣褲都放在靠北面的衣櫃里,老爺的鞋襪放在箱子里。記得天氣好的時候,要經常的拿出來晾曬。老爺喜歡喝綠茶,特別是張一元茶莊賣的杭州獅虎山產的明前茶,每年都記得要提前向茶莊定。老爺喜歡的書法字畫一定要精心保管,放字畫的房間更要隨時保持通風,特別是雨季,要格外注意。老爺習慣晚睡早起,所以,午膳後要小憩一會兒,千萬不能讓人打擾。還有,還有,哦,還有,老爺晚上看書,習慣看到很晚,要為老爺準備夜宵,但不能是甜食,因為老爺晚上吃甜的東西,胃會不舒服。老爺早上起來的時候,不能讓老爺空腹喝茶,早膳一定要是清淡的,不可見油腥。晚膳前,老爺要出外散步,記得讓小廝們跟著,別出差錯。呼……。”
雲蓮一下子說了許多,說完趕緊長呼了一口氣。
“莫言姐,雲蓮說得對嗎?沒有落下什麼吧?唉,老爺也真是的,好好的干嘛讓您走啊!”
听著雲蓮不住口的說著,還刻意的模仿著自己的語氣和神態,看著她憨態可掬的樣子,莫言開心的笑了,笑出了聲音。
“莫言姐,您別哭啊!雲蓮听您的話,一定好好照顧老爺。您別哭啊!”
莫言奇怪的望著她,傻丫頭又犯傻了,我哪有哭,我明明是在笑啊!怎麼?臉上濕濕的,一定是外面下雨了,窗子沒關吧?雨水才會打濕了眼楮,打濕了臉。
莫言起身去關窗戶,卻看見直直的站在自己窗外的玉博文,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十分傷感,明明是有情的,明明是想留下的,明明是不願意分開的。兩個人就這樣一個窗外,一個屋內,默默的站著,默默的看著,兩顆寂寞的心默默的承受著無法訴說的情意。突然,莫言猛地把窗子狠狠的關上,用身體死死的抵住窗子,不知道是想抵住外面的人,還是想抵住自己的心。再也無法抑制的淚水,如同洪水決堤般,終于全部的傾泄了出來。
玉博文感到胸口有種痛,窒息般的疼痛讓他的呼吸無法順暢。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一步一步緩緩的離開了窗口。
深夜,玉博文仍然逗留在書房里,他似乎是在躲避,又似乎是在等待,也許連他自己也無法準確的說清楚此時此刻的心情。
一聲輕輕的開門聲,玉博文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滑落下來,他才明白,自己一直是在等待,等待著一聲熟悉的開門聲響起。
“老爺,您的夜宵。”莫言低著頭,輕輕的放下手中的托盤,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這兩個字,玉博文幾乎是喊出來的。
“老爺,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莫言沒有回頭,她不想讓玉博文看到自己紅腫的雙眼。
“莫言,我可以嗎?我可以把你留下來嗎?”玉博文的聲音溫柔如水,緩緩的流過莫言干枯的心田。
“老爺,您不可以,是您讓莫言走的。”莫言輕輕的閉上眼楮,心里五味雜陳。
“可是,我現在後悔了。”
“晚了,莫言走了。”
“莫言,”玉博文的聲音里充滿了焦躁和不安,“枯枝朽木上,還能留得住鮮艷嬌嫩的花朵嗎?”
寂靜,無邊的寂靜,讓人窒息的寂靜,讓人擔心的寂靜,讓人忐忑的寂靜。玉博文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聲一聲,不安的、緊張的、急促的跳動著。
莫言慢慢的轉過身子,走到玉博文的面前,仰起頭,神情專注的望著他,
“就為這個,是嗎?就為了這個您狠心的要趕我走,是嗎?”
玉博文的目光躲避著,不敢直視眼前的這雙清澈通透的眼楮。
“我不在乎的,我從來都沒有在乎過。難道到了今時今日您還是不懂我的心嗎?”
玉博文的目光一點一點的,對上了莫言的眼楮。從彼此的眼楮里,他們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彼此的心。
此時,不需要語言,因為語言會顯得蒼白而可憐。此刻,不需要眼淚,因為眼淚會模糊了良辰美景。此時此刻,只需要一個擁抱,一個彼此珍惜,彼此了解的擁抱。
玉博文伸開雙臂,莫言如偏偏蛺蝶般,飛入他的懷中。玉博文緊緊的,緊緊的把莫言包裹在懷中。似乎他懷里的女人是世間絕無僅有的、唯一的一件寶物,他牢牢的,密密實實的把莫言護在自己的懷中。兩顆寂寞的心終于相遇相識相知了,從此,永不分離。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莫言在玉博文的懷中模糊的問著。
“我要娶你!明媒正娶!”
輕輕的一句話,掀起了玉府中無數的風波。
我面無表情,冰冷淡漠仇恨的,瞅著我面前的一男一女,他們是誰?我似乎認識,也似乎不認識。這個男人和我說,他要娶她,請求我的諒解。為什麼要我諒解,我又不認識他們。我不認識,不,或許我曾經認識過他們。那時,他還是我最尊敬、最慈愛的父親,而她是我最真誠、最親密的姐妹。
背叛,是的,毫無疑問的背叛!此時,我的腦海里只有這樣的一個詞。這個男人和這個女人同時背叛我,背叛了我的親情,背叛了我的友情,背叛了我。短短的幾分鐘,短短的幾句話,讓我無法逃避的,同時面對兩種無情的背叛。
他們在一起,很和諧,是個完全不需要他人的,統一的世界。他們的世界里,沒有我一絲一毫的立錐之地,而我的世界里,他們卻始終佔據著非常重要的地位,這公平嗎!即便是面對背叛,在我的世界里,他們依然重要得無可取代。不知道,這是我的悲哀,還是他們的悲哀,更不幸的竟是我們三個人的悲哀。
父親坐在我的面前,沉默著;莫言跪在我的腳下,沉默著;我無所適從的站在那里,沉默著。無痕姑母讓我學會忍耐,不知道面對如此的情景,無痕姑母會如何的忍耐。姑母,您教教玲瓏吧,玲瓏真的無法忍耐了。
“此事事關重大,不是一件小事情,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還是讓全家人一起研究研究,听听其他人的意見吧!”
我听到一個十分陌生的聲音,淡漠而無情,疏遠而冷靜。是我在說話嗎?一副公事公辦,無所謂的樣子,是我嗎?我的身體僵硬、挺直,我的步伐凌亂、踉蹌。我匆匆的逃離開那兩個人,就如同逃離開無邊的地獄一般。
後來的事情,可想而知。父親要娶莫言,在家里引起了軒然大波。表面平靜的玉府里,炸開了鍋。每個人都出于不同的目的,分別對父親和莫言施加壓力。我卻躲到了一旁,似一個局外人一樣,遠遠的,安安靜靜的觀察著事態的發展。
玉無痕把談話的地點選在了,玉博文和妻子原來居住的院子里。一個冬日的午後,陽光懶洋洋的照射著,不似春天的明媚,不似夏日的熱烈,不似秋陽的平和,即使照射在人身上,也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沐浴著陽光卻猶如在寒冷而寂寞的黑夜里前行。
玉博文取消了午膳後的小憩,如約來到裝滿了他青年時代所有的幸福和傷痛的宅院。玉博文一直覺得時節一到入冬,本來多姿多彩的世界就變得很是單調,越發淒涼了。此時,見到了玉無痕就越發的覺得,世界只剩下了黑白的兩色,慘淡得可以。在玉博文的心里,他的無痕姐姐一直是面目模糊的,盡管他知道姐姐生得非常的美麗,很少有人的容貌能比姐姐出眾,就連自己的掌上明珠玉玲瓏也是比不上的。可是,在玉博文的心目中,對玉無痕的全部印象始終都是白色的,無論何時何地想起,都是一團輕飄飄的,清亮亮的白色。
“姐姐,讓您久等了。”
玉無痕听到了聲音,緩緩的回過身子,望著眼前的弟弟。在玉無痕的心中,博文弟弟是最像父親的,不單單只是容貌和聲音上的相似,連斯斯文文,溫和儒雅的氣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