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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棄後傾城︰皇上別太壞

正文 第457章 ︰記下 文 / 白衣書生

    &bp;&bp;&bp;&bp;用過晚膳,我叫越女將小書箱找出來。書箱是我的丈夫于逢源,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我從來沒有打開過,也不想打開,可是,今天我忐忑的打開了它。書箱里,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一疊一疊的文稿,在文稿的最上面有一封信,信封上用工整娟秀的楷書寫著,妻玉玲瓏親啟。

    “于大夫,您稱呼我什麼?”

    玉無痕冰一般的聲音,切斷了于子謙的話,她調高右邊的眉毛,一雙晶亮的長眼楮斜視著于子謙。于子謙張著嘴,費力的換了一口氣,

    “我、好吧……來人啊!”

    一個面目清秀,打扮齊整的丫鬟應聲而入,“老爺,您吩咐。”

    “去稟報老夫人,玉府姑奶奶求見。”

    “是。”

    丫鬟領命而去,屋內的兩個人,重新陷入沉默。

    于子謙偷眼看著一動不動的玉無痕,她依舊是一尊白玉觀音,只是,給人的感覺更加清冷孤傲了。于子謙的心里一直覺得,他欠她一個解釋一句道歉,只是他沒有勇氣,更找不到機會開口。現在,機會靜悄悄的來了,或許是這輩子絕無僅有的一次機會了。

    于子謙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終于,說了出來,

    “無痕,請你原諒我,好嗎?那時候,我太年輕了!”

    玉無痕原本就沒有表情的臉上,更顯出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她慢慢的從座位上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停下。無邊的沉默佔據了屋子里的每一個角落,一呼一吸的聲音里,于子謙听到玉無痕在說,

    “善待她吧!她就是我!”

    于子謙不置可否的走到玉無痕的身後,呆呆的看著她的耳垂,那兒掛著一副晶瑩剔透的滴水白玉耳墜,他認識,是他送的。玉無痕在空氣中聞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她知道,是他的。

    玉無痕的夢里習慣性的彌漫著他的氣息,而今天,如此熟悉親切的氣息,猝不及防的擠進她的鼻腔,讓她感到束手無措的同時,心底里莫名的憤怒被狠狠的揪了出來,她忽然提高了聲音,說,

    “是的,她就是我,她的男孩也沒有帶她走,就如同……當年的你!”

    玉無痕猛然轉過身體,依然黑白分明的亮眼楮直視著于子謙的眼楮,于子謙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自主的退後一步,可是,他的眼楮始終無法移開視線,如同被磁石牢牢吸引的磁鐵一般,慌亂的情緒之中,于子謙伸出手想要去牽她的手。玉無痕沒有躲避,于子謙還是沒有牽到她的手,因為,門外丫鬟稟報,

    “老爺,姑奶奶,老夫人有請。”

    看到于子謙僵在半空中的手,玉無痕無奈而柔和的笑了。她和他,永遠都是如此,想必這一生,也只能如此了。咫尺天涯,遙遙相對,往事無法追憶,歲月不能輪回,她和他之間雖然只有一步之遙,但是,一步就是海角天涯。隔開了悠悠歲月,隔開了星辰日月,隔開了滄海桑田。

    “子謙,忘了吧!”

    于子謙在她的聲音里听到了,若隱若現的溫柔,哦!無痕,我的無痕!你的心底可有不舍?可有留戀?

    “無痕,我不願意忘記!”

    玉無痕在他的眼楮里看到了,若有若無的火焰,哦!子謙,我的子謙!在你的心底我是什麼樣子?我可曾老去?

    只是剎那間,歲月已經流轉過千年,生活是一直向前的,生活不會假設,不會如果。他和她已經離開了相遇的地方,回不去了。縱使再次相逢,彼此還能認識對方幾分?

    玉無痕帶著恍惚而釋懷的心情,在見過于家老夫人之後,又來到玉玲瓏居住的東廂房。沖出屋子迎接她的越女,高興得有些忘乎所以,

    “姑奶奶,真的是您啊!姑奶奶,您快里面坐。姑奶奶,奴婢這就去稟報小姐。姑奶奶,您能來,真好!”

    玉無痕柔和的笑著,溫和的接受了越女嘴里一連串的“姑奶奶”。她仔細的打量著自己置身的這間堂屋,整間屋子的色調是蒼白的,牆壁、桌子、地面都干淨得讓人心里發空,沒有字畫,也沒有任何的飾物,玉無痕的心里暗暗嘆息,這兒,真的是玲瓏的房間嗎?

    玉無痕的眼前浮現出玉玲瓏出嫁前的閨房,粉紅色的床幔上,綴著一顆顆手工刺繡的藍色小星星;淺粉色的床鋪里,長年散發著淡淡的玫瑰香。房間里,所有櫃子把手上,都垂著勾繡出來的各樣小動物。干淨整潔的書桌上鋪著淡粉色的桌布,桌布的四角綴著四個小荷包,荷包里是曬干的花瓣。牆上掛著各種筆體的,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的詞句。梳妝台上擺放著各種各樣盛著干花的瓶子。屋子里,永遠都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姑母!”

    我一頭扎進了正在愣神的無痕姑母懷中,淚水濕透了她的衣服。從去年回門之後,我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沒有見到無痕姑母了。無痕姑母把我緊緊的抱在懷里,隨我任性的哭著,她輕輕的搖著我,仿佛搖著襁褓中的小嬰兒。漸漸的,我止住了哭泣,無痕姑母幫我擦干淨眼淚鼻涕,我不好意思的說,

    “姑母,對不起,又把您的衣服弄髒了。”

    “從小到大,你弄髒過我多少件衣服呀!現在才想起來說對不起啊!”

    無痕姑母輕輕的整理著我額前的頭發,望著她臉上柔和的笑,我仿佛回到了無憂而美好的童年時光。我深深的倚進無痕姑母的懷里,對她說,

    “姑母,我好想您!”

    我拉著無痕姑母手,不住口的念叨著,“家里都好嗎?您好嗎?父親好嗎?三叔父好嗎?二嬸母、三嬸母、四嬸母好嗎?大哥、二哥、三哥好嗎?三姐好嗎?大嫂、二嫂、好嗎?還有我的花圃好嗎?莫言好嗎?還有、還有……”

    無痕姑母把我的雙手合在她的掌心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靜靜的听著我的絮絮叨叨,

    “家里一切都好,你的大嫂和二嫂,給你添了兩個小佷子呢,還有,你的五叔有信回來了!”

    “真的,太好了!我還沒見過五叔呢!”

    “信上說他很好,有了個兒子,取名玉明,今年已經快六歲了。只是沒說什麼時候能回家。你三哥,已經東渡日本求學去了。家里面其他人都很好,也,都想你!”

    “姑母,我想家了,我想回家啊!”

    無痕姑母攥緊了我的手,對我承諾著,“玲瓏,總有一天,姑母會親自接你回家的。”

    “真的嗎?姑母,我怕。”

    “玲瓏,不怕,姑母在!”

    無痕姑母那日離開後,我的精神恢復了許多,不再顧影自憐、自怨自憐的。天氣好的時候,我就把從家里帶來的花種,種滿了我的房前屋後。

    “我的小姐,您怎麼又不盤發穿旗袍呀!回頭讓夫人看見了,又要挨說了!”

    “越女,你看,這些花兒開得多好啊!”

    我直起身子,撢掉衣服上的灰塵,把搭在胸前的麻花辮甩到背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

    這條褲子是承祖大哥請京城里的洋裁縫做的,不同款式,不同面料的,一共做了三條,出嫁時,我偷偷的帶了出來。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褲裝就不能穿?在家里的時候,我都是這麼穿的,從來都沒人說個“不”字。

    “讓你去要紫藤花的種子,你要來沒有啊?”

    “回小姐,管家說,往年都是給大少奶奶的,今年,大少奶奶沒說,也不知道小姐您要,所以一部分給老爺入藥了,一部分就荒了,看來得等明年了。”

    “哦,知道了。”

    一個念頭在我的心里一閃而過,“沒見過大嫂種花啊!她要種子做什麼?”

    “二少奶奶,越女姐姐,大少奶奶讓我來說一聲,太太一會兒過來看望二少奶奶!”

    半夏急匆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半夏是大嫂李淑媛的陪嫁丫鬟,經常來給我通風報信,我知道是大嫂的好心愛護,怕我受到婆母的責怪。嫁到于家一年多了,大嫂的無微不至,讓我感覺很溫暖。

    半夏急匆匆的離開了,越女急匆匆的將我拉進屋,迅速的為我換上了一件黑絲絨的旗袍,重新梳起盤發。她的手里忙乎著我,嘴里也沒停了嘮叨,

    “大少奶奶的人品真是好,于家上上下下,沒有不夸的,都說大少奶奶即賢惠又聰明,對待下人也是和顏悅色的,咱們大少爺還真是‘傻人有傻福’呢!”

    “越女,不許胡說。”

    “我沒有,大少爺就是有些傻嘛!好像除了藥草就什麼都不認識了似的!”

    “呵、呵、呵呵呵……”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我又馬上正色警告越女,“這樣的話,千萬不能到外面去說,不然,仔細你的皮!”

    越女皺了皺鼻子,對著鏡子里的我,行了個萬福,“是,奴婢遵命,奴婢也沒膽兒到處去說呀!”

    “那就好,這里不比原來的府上,你我都要謹言慎行,知道嗎?”

    “是,奴婢記下了。”越女嘴上答應著,心里卻嘀咕,“就會說我,您自己呢?”

    剛剛梳洗完畢,屋外一聲傳稟,“夫人來了。”

    見過禮後,我眼觀鼻,鼻觀心,規規矩矩的站在婆母面前。婆母挑剔的上上下下打量著我,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二媳婦,你坐吧。”

    “謝婆母。”

    落座之前,我偷偷的對淑媛大嫂,使勁的眨了眨眼楮,淑媛大嫂寵溺的瞪了我一眼。

    “淑媛啊,以後,你還是要多指點照顧老二媳婦才好啊!”

    “是,婆母,兒媳記下了。”

    “唉……,還是源兒福薄啊!不然,和老二媳婦也是郎才女貌啊!源兒啊,從小就聰明伶俐,三、四歲的時候,就能辨識上百種草藥,能背幾百個藥方子,會寫詩填詞,老爺還說要他繼承衣缽呢!我的源兒……”

    听著婆母近乎于自言自語的念叨,我的心底再一次充滿了一種無奈而酸澀的情緒。每次,听見婆母,這樣自言自語的念叨,源兒這樣,源兒那樣,我的心就會不由自主的想,

    “于逢源,我的丈夫,他會是個什麼樣子呢?”

    婆母口中的源兒,飄逸俊朗,聰明絕頂,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藥石醫理無一不通,只是,無奈于自己的體弱,始終無法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而我和他有緣做夫妻,卻無緣相識相守,這也許就是無痕姑母說的‘宿命’吧。

    這一切,到如今,也只能是心底深處的一聲嘆息而已。

    “婆母,天色不早了,公公快回來了。”

    淑媛大嫂在婆母的耳邊,輕聲的提醒著,婆母猶如從一個長長的夢中驚醒一般,長嘆一聲,“哦,是啊,咱們回吧。”

    婆母對我的態度一向都是不冷不熱的,有時,幾乎是視而不見的。我的心里對此很是無所謂,倒也落了個清靜。

    我亦步亦趨的跟在她們身後相送,忽然想起了紫藤花種的事情,小聲說,“大嫂,請留步,玲瓏有事相求。”

    淑媛大嫂得到了婆母的允許,轉身回來,“玲瓏,什麼事情啊?”

    “嗯……我想向您討些紫藤花種。”

    “什麼?紫藤花種?你要干什麼?”

    淑媛大嫂臉上的線條霎時都向下墜落,眼中的刮起一陣凌厲刺骨的寒風。我吃驚的愣住了,趕忙解釋,

    “我、想在屋後種些紫藤。”

    “噢?”李淑媛眯著眼楮,看著玉玲瓏,她到底是真天真?還是在試探我?“我又不會侍弄花草,怎麼會有花種呢?”

    “那……一定是胡管家弄錯了。”

    “胡管家?他的年齡大了,也糊涂了,玲瓏,以後有事直接和我說就是了。”

    “嗯!自從我嫁過來,都是大嫂一直在照顧我,謝謝您!”

    “玲瓏,看你說的,咱們都是于家的媳婦,本就應該互相提攜,互相照顧。”

    淑媛大嫂忽然低下頭,拿起手帕擦著眼角,聲音變得哽咽起來,“你和弟弟都是可憐之人,我看著真是心疼啊!”

    我不想在人前落淚,所以,我固執的沉默著。淑媛大嫂見我不說話,便將我抱在懷里,安慰的拍了拍我的後背,然後,轉身離開了。門口,只留下我,呆呆的、傻傻的站著,看暮色籠罩大地,為黃昏招來落霞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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