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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悔恨,堅定信任 文 / 處雨瀟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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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天上除了一輪寒月,連一絲星光都找不到,寬敞的道路上,也只能听見馬車得得的聲音,車駕內也安靜了好一陣子。小說站  www.xsz.tw

    寒風凌冽,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在京城外的一座郊外的別院停下。

    別院很大,依山傍水而建,大氣又不顯張揚,參天古樹,古樸閣樓,看上去,像是普通的富家山莊一般。

    “主子,到了——”

    隨著仇影的低喚,少驚瀾躬身踏下馬車,一身漆黑的長袍,胳膊彎里,是睡得一臉疲憊的凌歸。

    凌歸被他寬大的斗篷從頭到腳的罩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了一截白皙的額頭,還有幾根調皮的發絲。

    “主上——”

    門前,幾個人也恭敬的跪拜迎接,最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一臉正色。

    下了車駕,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少驚瀾抑制不住渾身一顫,狠狠的抿著唇,抬步邁進朱紅大門。

    少驚瀾腳下的步伐很輕,像是生怕驚醒了懷中的女子一般,只是,他的臉上的表情卻是糾結萬分,寒冽的眉頭緊緊的蹙著,凝成了一個川字。

    沒有理會身邊的人,少驚瀾大步進了別院,在一間廂房停下,抬腳踢開房門。

    暖閣內燈火光影閃爍,室內全是純白的幔帳,精美華貴,四角分別置放著一個一人高的青銅蓮燈。

    少驚瀾將凌歸放在舒適的床榻上,給她蓋上厚實的毛絨被,坐在床沿邊,微帶薄繭的指腹沿著她瑰紅的唇瓣游走。

    看著她疲憊的睡顏,少驚瀾心也抑制不住的疼痛,口中也輕喃出聲,

    “對不起,兒,對不起……”

    手指曲了曲,他幾乎不敢去踫她那安靜的睡顏。

    他肯定是瘋了,他竟然不相信兒。

    少驚瀾猛地收回手,他怎麼會這樣,他怎麼能這樣誤會兒,少驚瀾眼中閃過瘋狂的悔意,起身,黑色的錦靴一步向後退去,一陣疾風,少驚瀾猛地閃身出了房門。

    後院的花園內,寒風肆意,吹得四處落葉翻飛,假山碧石,羅列其間。

    “轟——嘩——”

    一棵環抱大樹被一道勁風攔腰截斷,枯枝殘葉,散了一地,碎石塵土,滿地飛濺,截斷的大樹猛地栽倒湖中,冰冷的湖水隨之濺起。

    少驚瀾猛地幾個縱身,急如閃電,只能看見黑色的影子飛快的穿梭。

    “轟轟——”

    卡擦幾聲,又是幾棵環抱的大樹應聲倒下。

    “啊——”

    少驚瀾揚頭,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雙膝砰地跪在地上。

    “我到底在做什麼!”

    “踫——”少驚瀾一拳打在青石地上,握拳撐地,雙眼一片暗藍,隨風揚起墨發散開撲向臉上。

    “嗯……”

    一聲低低的悶哼,少驚瀾倒頭依靠在身後的銀白的石上,後腦抵靠在上面,渾身脫力了一般。

    疲憊的抬頭望著天上的一輪圓月,少驚瀾那冰藍的重瞳溢滿著著痛苦糾結。

    少驚瀾擱在膝上的手緊緊捏著,骨節上有些絲絲鮮紅溢出,他這是怎麼了,他到底是怎麼了,兒那麼愛他,為他做了那麼多,他怎麼可以這樣懷疑兒。栗子小說    m.lizi.tw

    兒愛他,用她的整個生命在愛他,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他不能原諒自己的是,他一氣之下,竟然會懷疑兒對自己的愛,他怎麼能這樣!

    可是,兒不知道的是,她對沐星辰,不對,是煙台明月,無論是什麼感情,她心里對煙台明月是真的有過波動,也許連兒自己都沒察覺到,她對煙台明月,到底是多特別。

    兒連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心里那細小的波動,但是,他愛兒,她的每一個微小的表情,每一個細小的變化,他都能感覺到,他怎麼會發現不了兒心里的感覺。

    而且,就是因為兒感覺不到自己心的動搖,那才是最可怕,感情的事,就是由一個細小的波動開始,當兒發現的時候,就來不及抑制了!

    到那個時候,他該怎麼辦?

    寒風吹過,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少驚瀾深吸一口氣,捏緊的手無力的松開,一滴刺眼的鮮血滴落在青色山石上。

    “呵呵……”少驚瀾煩悶的低聲冷笑,更可笑的是,他剛剛還竟然將兒的氣話當真了,他要是稍微冷靜一點,就能發現,兒根本就是在說氣話而已。

    少驚瀾閉上眼,緩緩的吐出一口氣,愛一個人,就應該學會去完全的信任,兩個人之間,任何的一點間隙,將來都有可能造成難以補救的致命傷口。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他不能任由這個疙瘩擱在他和兒之間。

    想到這兒,少驚瀾驟然驚醒,是啊,兒心里或許是對煙台明月有過一點波動,不過,那又怎樣,一點細小的波動,連喜歡都算不上。

    兒現在愛的是他!以後,也只會是他。

    即使現在不是唯一,但是,終有一天,他會是兒心里唯一的那個,他在擔心什麼,他有一輩子的時間來驅除兒心里的一點影子。

    “該死的!”

    少驚瀾煩躁的抬手抵上額頭,口中一聲低咒。

    他怎麼能這樣不冷靜,他剛剛的做法,只會將兒越推越遠,他現在該做的是給兒更多,而不是去胡亂的質問。

    他剛剛肯定傷到兒的心了,他要怎樣去求得兒的原諒?

    “驚瀾……驚瀾……”

    正當少驚瀾準備起身回房的時候,耳邊傳來凌歸焦急的聲音。

    “兒?”少驚瀾疑惑的一怔,是他的響動吵到兒了嗎,這里離暖閣很遠,應該不會的,兒怕冷,肯定是一個人睡覺被凍醒了。

    隨著耳邊傳來一聲低喃,凌歸猛地掃見靠在巨石邊上,一臉頹廢的少驚瀾,心里頓時一緊。

    閃身一步落下,凌歸抓起他的手,搭上他的脈搏,口中焦急的道︰

    “驚瀾,你怎麼了,是蠱毒發作了嗎?”

    忘了剛剛兩人的爭執,凌歸心里一片焦急,鐵木靈芝還沒找到,要是毒發,少驚瀾又要受一番折磨。

    兩根素白的手指緊貼少驚瀾的脈上,半晌,凌歸蹙起的眉頭舒展開來,沒有啊,很正常。

    這時候,凌歸才有時間打量四周,一片狼藉,雙眼疑惑的探向少驚瀾,又看向他手上的血跡,

    “這是怎麼回事?”

    少驚瀾沒有開口說話,雙眼黏在凌歸的臉上,看見凌歸焦急的樣子,少驚瀾心里一陣苦澀的滿足。栗子小說    m.lizi.tw

    有兒如此的關心,他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兒,對不起——”

    少驚瀾起身,將凌歸納入懷中,繼續道︰“剛剛,對不起,我說的話,可不可以收回?”

    要是兒不肯原諒他,他該怎麼辦?

    聞言,凌歸沉默了,瑰紅的唇輕輕的抿了抿,半晌,從少驚瀾懷里掙扎出身,雙眼對上少驚瀾跳閃著緊張的雙眸,微微彎了彎唇。

    “驚瀾,我現在回答你剛剛的問題,你听好了,我只說一遍”

    對煙台明月,她一直都沒認真的去想,也沒有去正視,只是憑著自己的感覺走,願意做,怎麼想,便怎麼去做,卻沒有去想她為什麼會那樣做。

    驚瀾說的沒錯,她潛意識里,她的確對煙台明月比一般的人特別,這一點,她不會否認,但是,這不一樣。

    凌歸望著眼前的男子,認真的說道︰

    “對煙台明月,我或許會處于一點憐惜,或者是同為醫者的惺惺相惜,那時,我會去幫他,是一時興起也好,是惺惺相惜的知己之義也罷,但是,驚瀾,你要知道,那絕對不是愛情”

    對一個人特別,並不是只能因為愛情。

    說到這兒,凌歸捏著少驚瀾的大掌,將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低眉笑道︰“驚瀾,對你,才是生死相隨的不離不棄,是碧落黃泉,都絕對不會放手的愛情”

    凌歸將少驚瀾的手置放在她心髒的位置,雙眼定定的望著他,堅定的道︰

    “驚瀾,我愛你,我愛的人,也只有你,你能感覺到嗎?”

    感受著大掌下,她胸中熱切的起伏,少驚瀾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動,一把將身前的女子摟入懷中。

    “兒……兒,對不起,對不起”

    少驚瀾閉著眼,將臉埋在她的發絲之中,雙手緊緊的圈住她縴細的腰肢,讓她緊貼著自己,少驚瀾嘴角勾起一絲好看的弧度。

    他就知道,兒愛他,兒只愛他!

    凌歸雙手圈著少驚瀾精壯的腰肢,唇邊舒開一絲笑意,兩個人相愛的人之間,一輩子不出現問題,那是不可能的。

    有誤會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了誤會,不懂得去溝通解決。

    她懂得了什麼是愛,但是,她和驚瀾都不太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她也在慢慢的學習。

    “以後,那樣的話,不可以再說!也不可以再胡思亂想”

    剛剛被他胡亂的質疑了一通,凌歸心里還是挺氣憤了,想到這兒,她眼中一狠,沖著少驚瀾齜牙道︰“要是你再不相信我,我就要你好看!”

    少驚瀾摟著凌歸,唇沿著她白皙的耳摩挲著,斬釘截鐵的道︰“不會了,再也不會”

    他知道兒愛他,但是,他自私的想佔去她心里所有的感覺。

    凌歸揚頭,故作爽快的朝著少驚瀾挑眉一笑,輕聳鼻子,道︰“這還差不多,這次就原諒你了”

    兩個人之間,只有愛是不夠的,還需要互相理解和包容。

    聞言,少驚瀾眸中一亮,雙手撫上她微涼的青絲,喃道︰

    “謝謝,謝謝,我,兒,謝謝……”

    少驚瀾神色舒展開來,有些語無倫次,摟著懷中的女子,心里一陣滿足,兒原諒他了,太好了。

    一陣寒風呼過,凌歸抑制不住渾身一顫,感覺到她的顫動,少驚瀾惱怒的一皺眉頭。

    “兒,我們先回房,這很冷,你怎麼穿這麼點衣服就出來了”

    少驚瀾起身一把抱起凌歸,朝著暖閣的方向走去,他怎麼能這麼大意,兒身上還有內傷未痊愈,他竟然讓她跟著自己在外面吹冷風。

    “回去暖暖”

    “好——”凌歸伸手攬著他的脖子,靠在他懷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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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天氣很好,陽光燦爛,只是,空氣中,卻越發寒冷了幾分。

    突來的大雪,一夜之間,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換了一襲銀白裝束。

    四處白茫茫的一片,花園的樹枝上,全是霧 ,像是綻開的冰花一般,湖面凝成了一層寒冰,湖邊的柳枝上,也結上了一條條冰凌,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美輪美奐。

    房間內,一室的旖旎溫暖,銅爐玉煙裊裊,地面也鋪著厚厚的毛毯。

    “兒,起床了——”

    少驚瀾看著凌歸紅撲撲的臉蛋兒,笑道︰“快起床,我們出去走走”

    下雪了,外面的風景很美,兒那麼喜歡穿白色的衣服,應該也很喜歡雪吧。

    “驚瀾”

    凌歸口中迷迷糊糊地念了念,裹著被子一個翻身,整個人又蒙頭縮回被子里。

    “真是個小懶豬——”少驚瀾低笑一聲,利落的翻身而起。

    凌歸歪歪倒倒的被少驚瀾裹上衣服,系上一件純白的毛絨披風,又給她緊了緊衣襟,才將她打橫抱起,往房門走去。

    “兒,快睜眼看看,外面下雪了”

    少驚瀾抱著凌歸,房門一開,雪花飄飄灑灑,像柳絮一般,竄進房中,隨著一室的溫暖融化。

    俏長的睫毛慢慢擴開,凌歸眼楮艱難的拉開一條細縫,頓時,紛紛揚揚的銀白闖入眸中,眼前,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真的下雪了?”

    听著她有些小激動的話語,少驚瀾低聲一笑,將凌歸放下,一雙繡花軟靴落地,凌歸朝著石階踏下,走出屋檐。

    “好美啊……”

    一雙恍如白玉般縴細素淨的手攤開,凌歸伸手接住飄灑的雪花,鵝毛般的雪花在她掌中盛開。

    凌歸唇角掀起一絲笑意,天傲少雪,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雪,放眼望去,幾乎找不出一絲雜質,洗淨一切塵埃,獨留一個清明的世界。

    一圈精致的毛絨中探出一個小腦袋,凌歸揚頭,雪花飄散在臉上,帶著絲絲舒適的涼意。

    少驚瀾雙眼痴痴的望著眼前揚眉淺笑的女子,殷紅的唇角也跟著勾起一絲弧度。

    他慢慢的低下眉,濃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飛的思緒,少驚瀾冰藍的瞳中一片幽深,他錯了,錯的太離譜了,幸好兒願意給他機會補救。

    “驚瀾!”

    “什麼?”听得凌歸的一聲呼喚,少驚瀾應聲的抬起頭。

    “踫——”

    少驚瀾還沒看清楚凌歸的臉,一個雪球迎面而來,啪的砸在他的俊臉上,雪球應聲散開。

    少驚瀾直接被一個雪球扔呆了,鼻子,嘴唇,額頭上全是雪,特別是那修長的眉頭,直接被染成了白色。

    “哈哈哈哈……”

    凌歸看著他傻愣的樣子,捧腹大笑。

    “驚瀾,你好可愛啊……”

    看著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少驚瀾勾唇一笑,很淡定的抬手拂下臉上的殘雪,趁她笑得真歡,少驚瀾猛地一個閃身撲向凌歸。

    “想抓我?沒那麼容易”

    竟然敢偷襲她,凌歸輕功也不是蓋的,腳下一點,少驚瀾頓時就撲了個空。

    只是,凌歸穿的是裙子,還沒少驚瀾裹了厚實的披風,裙帶飄飛,少驚瀾在和她錯身而過的一瞬間,猛地出手,拽著她披風的衣角,反手一扯。

    凌歸月嘴角一癟,被少驚瀾納入懷中。

    “呵呵——”

    少驚瀾低聲一笑,一個側身,將凌歸壓在雪地上,眉頭蹙了蹙,雪花飛起,少驚瀾又轉身將她換在上方,讓她整個身體趴在自己的身上。

    少驚瀾和她鼻尖相對,撲出的熱氣直直的噴在她的臉頰上,輕笑道︰

    “小家伙,真是一刻都不老實”

    凌歸趴在少驚瀾身上,低眼望下,四周還有雪花飄落,緩緩的飄蕩而下,兩眼對視,漆黑迎上冰藍,一切盡在不言中。

    經歷了一場生死離別,他們都還能活著在一起,沒什麼比這更好的了,他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凌歸緩緩的低頭,紅唇覆上少驚瀾火熱的唇瓣,輕輕的貼在上面,四唇相接,融化了整個世界的冰霜。

    “嗯……”

    不,這樣還不夠,少驚瀾抬手穿梭在凌歸的發絲間,手上一用力,讓她的唇更加貼向自己。

    雪地上,黑白交錯,墨袍男子身上躺著一個嬌小的白衣女子,兩人激烈的擁吻著。

    雪花靜靜的飄下,灑在兩人身上,是最美的陪襯。

    四唇分開,拉出絲絲曖昧的銀絲。

    少驚瀾攬著凌歸起身,兒身上的內傷還沒好完全,玩兒一會兒就夠了,不能讓她在外面呆太久。

    伸手挑開凌歸臉上微亂的青絲,少驚瀾低聲喃道︰“兒,對不起”

    他以為,他有能力保護好兒,但是,他高估了自己。

    “驚瀾,不用擔心,我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看著少驚瀾眼中濃濃的歉意,凌歸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正當兩人柔情蜜意時,一個中年男子走到他們不遠處站定,朝著少驚瀾點了點頭,說道︰

    “主子,你要找的東西,有消息了”

    凌歸聞聲望了過去,難道是鐵木靈芝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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