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5章 將軍與士兵 文 / 丹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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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遠東狂人 第165章 將軍與士兵
風嗚咽。草木含悲。
州下游的五道灣一船林立。沿江擺開了數百艘大小木船。此外。在江上還有一艘汽炮艦往來巡弋。偶爾響起幾聲汽笛。也滿含悲憤。
民船降下船帆。船頭掛著白布。軍艦雖然沒有停航。但是那艦上的軍旗卻降下了一半。正迎著江風獵|抖。
無論是木船的船工。是炮艦上的水兵。無一例外都在左臂上綁了黑紗。臉上的表情凝重肅穆。岸上哀隱隱傳來。當中還夾雜著那似有似無的哭聲和喊聲。
一場葬禮正在五道灣江岸邊的的上舉行。從船上眺望。可以看見那滿山黑壓壓的人群。多數人臂戴黑紗。少數人則是一身素。披麻戴孝。
即將安葬在五灣的是在“蘄州慘案”中不幸遇難的軍人和船工。十九名難者中。軍人名。船工十四名。其中的九人是當場犧牲。另外的人則是後來陸續傷重不治的重傷員。
這是一場規格高的葬禮。主持人就是共和軍那位戰功赫赫聲名雀起的總司令趙振華。參與葬禮的人除了共和軍部分高級軍官鄂軍zh ng f 全體高級文官之外。武漢蘄州等的的紳名士富商巨賈也應邀而來。河南江西湖南四川的革命人也紛紛派來了代表。至于新聞界的人士更是來了百名多。中外記者都不肯錯過這個偏僻角落的新聞。
軍戰死沙場。本有權享受軍禮安葬。至于那些船工。雖不是軍人。沒有軍籍。但由他們執行的是軍事運輸任務。因也被共和軍承認為“為國捐軀人員”。不僅可以與陣亡軍人享受相同的葬儀而且也能領到一筆撫恤。錢雖不多。但足以表明共和軍對為國捐軀者的崇敬之情。
軍樂隊緩步行。導著後面的隊伍。演奏出的哀樂曲調沉重悠長。這是共和軍時政宣講會編撰的曲子。叫做《魂兮歸來》。為了練好曲子。委員會直轄下的這支軍樂隊已練了整整兩天。配合這沉重的曲調軍樂隊的步伐也當放慢-抬起一步都要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後才緩緩落下。
走軍樂隊後面的是僧侶隊伍和尚道士神巫婆。代表是這個時代民間的基本信仰。他們是船工行會雇佣的。平時也沒少干這種出的活計。但是他們顯然無法適應軍樂隊的步伐為了避免撞上前頭的軍樂隊幾個保長混在隊伍里負責指揮。鑼聲一響就停。|一響就繼續走。和尚敲木魚。道士念經。神漢巫婆跳大神。手里的各式法器也揮過來舞過去。倒是走的有條不紊。
僧侶隊伍,跟著的是為國捐軀者的遺屬親戚船工們的家眷全部到場陣亡官兵的家則只找到了幾位。共和軍和革命衛隊里的軍官士兵來自不同的方又逢戰亂。音信不通。他們沒有家眷也不一定。所以。為陣亡官兵披麻戴孝撐哭棒的人就多半由他們生前的戰友充當。這個隊伍也是最悲傷的隊伍。乎無人不哭。無人不喊。一些痛失雙親的孤兒更是呼爹娘。讓人心碎。
十九具漆黑的棺木呈單縱隊。緊跟著前頭的遺隊伍。每一具棺木都用兩根絞杠擔著。二十名壯漢用圓木抬著緩步前行。抬船工棺木的是百姓服s 。而抬共和軍陣亡官兵棺木的則是清一s 的軍人。而且軍餃都不低。
走在最前頭的一具棺木屬于一名革命衛隊的士兵。寫在棺木正面神位上的是一個頗顯粗鄙的名字。這表。這名士兵來社會底層。但是。抬著這具棺木的卻都不是普通人。他們幾乎全是鄂省軍zh ng f 里最有頭有|的人物——————前頭的十名抬棺漢子中。可以看見共和軍的總司令趙北共和軍時宣講委員會干事長張激揚共和軍副總司令吳振漢。後頭的那十名抬''漢子里。則見到省議長黎元洪議員饒漢祥的身影。記者們在山坡上架好了照相機。閃光燈和膠卷忠實的記錄下了這令人詫異的一幕。《將軍士兵抬棺》。這個新聞標題一很吸引讀者。
跟在那十九具棺木後頭的。則是那些應邀前來的紳名士富商巨賈。雖然他們不能為死者抬棺。但是卻能為此次葬禮提供便利。實際上。這塊用來安葬逝者的吉壤就是當的幾名紳捐贈的。靠山面水。視野開闊。無論是去上游還是下游。只要坐船從這里經過。就能遙望那山坡上的忠魂安息之所。讓人們永遠記住這些為共和事業獻出生命的人。
共和軍總司令趙振華剛才已經當著眾人的面宣布。將來的五道灣將開闢一塊“國家公墓”。門安葬為國盡忠的烈士。而且。一座高大雄偉的紀念碑也將聳立在這里。它將成為一個坐標。一個指引民族前進的坐標!當人們坐船旅行到這里的時候。很遠的的方能望見那座紀念碑。和它相比。那些帝王將相的陵寢將變的不值一提。
人們護送著十九具棺木到了山腰。小心翼翼的將棺木放下。總司令一聲令下。鞭炮“ 里啪啦”響了起來。
“魂兮歸來!魂兮歸來!……魂兮歸來!魂兮歸來!……”
人們哭喊著拋灑紙錢。一時漫天飛舞。紛紛揚揚。如飛雪一般。
雖然現在確實已是天。
“下葬。”趙北神情肅穆的向身邊的參謀下達了令。“下葬!”司禮官大聲起來。
頓時。鞭炮聲哭喊聲響成一片。在拉扯中。在撕心裂肺的呼喊中。十九具棺木被繩索緩降到墓穴中。隨著第一鏟泥土的落下。山頂上的名士兵舉起了手中的步槍。“嘩啦”推彈上膛。
“預備。放!”
“轟——————”
“預-”
“轟——————”
……
排
三遍。象征二十一響禮炮。這是軍人才能的到的榮-
槍聲落下。只听山頂一聲軍號。
“全體都有!立正敬”
所有的軍人舉起了右手沖著山腰敬禮。那些不是軍人的人也紛紛脫去帽子。向山腰鞠躬。
趙北也脫下了大檐帽。在參謀們的簇擁下站的筆直。像那些普通士兵們一樣。神情肅穆。
將軍與士兵。這一刻他們沒有區別。
……
這場規模空前高規格葬禮前後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快中午才正式結束。隨後一個簡單的記者招待會就在長江邊舉行。
舉記者招待會的方是一座茅草屋前的空的。利用石碾搭了個台子一艘翻底的漁船前放上幾排長凳這就是會場。
那座破敗不的茅屋屬于一戶船民。一家六口人兩個老人。一對夫妻。一雙兒女。平以租船打漁為生。共和軍主政湖北後那對小夫妻被共和軍雇佣在一艘大帆船上當船工。領取薄的工資補貼家用。在“州慘案”中。那艘帆船遭r 本水兵機槍掃sh 。小夫妻雙雙中彈身亡。拋下一雙兒女和老邁的雙親。這家子的頂梁柱就此倒下。
這戶的悲慘遭遇很有代。也很能說明問題所以會場就選在這里。
趙北臂戴紗。面無表情的走上充當講台的石碾掃了眼坐在長凳上的記者。沉聲說道︰“諸位。請睜大你們的眼楮看看。看看我身後的這草屋。多麼的寒酸。多麼的簡陋。連門都沒有。這座房子——————如果可以稱之為房子的話。它屬于一戶船工家庭。之所以房屋如破舊。不是他們不勤勞。而是滿清朝廷殘酷壓榨的結果。漁捐船捐網捐房屋捐。這些名堂已將他們剝奪的一干二淨。能夠活下來已是不易。誰還敢奢望住上寬敞明亮的大瓦房?
我們革命軍人起來推翻清創建共和。正是為了使國民生活富足幸福如果給我們時間。我相信。以中國勞苦大眾的勤奮與節儉。這戶船工人家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將這座茅草屋換成磚瓦房。甚至還可以修個小院。
作為人類的一員。船戶們也像諸位一樣擁有享受幸福的權利。但不幸的是。在此次“蘄州慘案”中。這個船工家庭的兩個壯勞力被r 本軍隊無恥的殺害了。在沒有任何正當理由的情況下。一r 本海盜奪走了兩個中國公民寶貴的生命。也奪走了他們的希望!失去了頂梁柱。這個船工家庭還能再向往那夢中的幸福活麼?”
說到這里。趙北停下來。向站在一邊的田勁夫做了個手勢。田勁夫拉著兩個小孩走到石碾邊。一個是女孩。一個是男孩。
趙北跳下石碾。將那個小男孩抱了起來。伸手抹抹他臉上的淚。問道︰“你幾歲了?”
“五歲。”小男孩抽泣著小聲說道。但聲音太小就趙北一個人听見了。
“他才五歲。”
趙北扭過頭。向在,|的記者們大聲說道。然後指了指田勁夫剛剛抱起來的那個小女孩。道︰“那個小丫頭是這個小男孩的妹妹。他們的父母就是那對不幸遇難的船工夫妻。或許。在那對夫妻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他們心里最掛的可能就是這雙小兒女了。他們心中的遺憾誰能體會?沒有親手把這雙小兒女拉扯成年。他們死都不會瞑目啊!”
趙北說的太淒慘。在座的中國記者中已有幾人開始抹眼淚。一些听懂中國話的外國記者也不失時機的架起照相機。給那兩個孤兒來了個特寫。
但趙北顯然不會就此罷手。向站在另一邊的張激揚做了個手勢。張激揚立刻轉身進了茅屋。扶著兩個老人走到了講台下。
“阿爺。”
“阿n i。”
兩個孤兒哭喊了起來。向兩位老伸出手。
趙北和田勁夫走上去。將那兩個小孩交到兩位老人手里。由他們抱著。
“他們是遇難者的母。都已是知命之年。白發人送黑發人。世間最悲慘的事情莫過于此長年的水上漂。已使他們失去了勞動能力。平時只能干些輕活。現在。已經沒有人來為他們養老送終了!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那幫r 本海盜!”
趙北走回石碾。繼演講。
“諸位記者先生。都請仔細看看兩位老人的那斑斑白發。看看他們那顫巍巍的雙腿。這就是中國底層民眾的真實生活。沒有一絲夸張。沒有一點虛假。他們活生生的站在你們面前。他們不懂什麼叫國際政治。也不懂什麼是共和君憲。他'|只知道一件事︰頂梁柱倒了。天塌了!”
記者們已顧不的去看趙總司令。紛紛將目光投向那兩位老人。或許是因為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的緣故。那兩位老人都是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抱著孫兒。無語凝咽中。一顆又一顆渾濁的老淚滴落在腳下。無助的摔成碎片。
一個年輕的中國記者從長凳上站起。走到兩位老人跟前。從長衫里默默的摸出兩塊銀圓。進一位老人里。卻什麼話沒說。扭過頭去。抹著眼淚走了回去。然後重新坐回長凳。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更多的中國記者站了起來。你一塊我的將銀圓塞到兩位老人手里。兩位老人顫巍巍的著銀圓。不知該說什麼好。向總司令望去。卻見他一言不發的站在石碾上。默默的著那些記者。
同情是人類的情感之一。但總司令現在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為了這個目的。
同情。救不了這個|家。也救不了這個國家的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