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血債以及新作戰模式 文 / 天淨沙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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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呼嘯，海面上波濤洶涌。
茫茫的大海，一望不達邊際，入眼處，皆是洶涌起伏的深藍色的海水。
艦隊乘風破浪，一路朝著東方前進。起伏的波浪，拍打著船舷，濺出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天空中成群的海鷗，一路隨著艦隊前進。輕盈揮動著翅膀在那風帆四周，繞來繞去。偶爾會有數只海鷗落下，輕啄羽毛後，再次振翅高飛。
鼓脹的風帆，呼呼作響。西風巨大的力量，推動著這支龐大的艦隊，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東方沖去。
甲板上，水師的士兵們，根據 望塔上大副的指令，不斷調整著航向。
隨著高台處，旗手揮動著旗子，旗艦上的命令準確無誤的傳達到艦隊的每只艦船上。
舵手猛地⺪縱著大船，調整航向。風帆一轉，大船打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劈開波浪，帶著萬鈞之力，朝著前方前進。
呂恆與段鵬等人站在旗艦的甲板上，似乎正在談論著接下來的戰斗。在他們的面前，擺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鋪展來開的，是記錄著此次登陸作戰的各項計劃的一張大紙。
這計劃是由段鵬經過深思熟慮整理出來的，自然是由段鵬負責講解。
而呂恆則是站在一旁，只是听著段鵬這部分詳細的計劃。偶爾的時候，會針對其中的一些關鍵之處，提出疑問。但多數的時候，都是保持著良好傾听著的姿態。
既然將南線戰場交給他。呂恆就沒有再插手。作為統籌全局的人，呂恆只要將整個作戰計劃的綱要和思路告訴屬下，具體的執行，就由部下執行。如果到處插手指指點點的話，反而會讓下面的人變得有些無所適從。
段鵬此時講的，是他關于登陸作戰的想法和步驟。
基本上概括下來，在雪狼營拔除了海岸線的據點後。艦隊靠岸，部隊開始沿著既定路線，向仁川縣前進。在到達仁川縣後，一部分軍隊負責阻擊敵人的增援，主力部隊負責攻克縣城。
四平八穩的作戰計劃，放在這個時代來說，沒有半點瑕疵。
而且，呂恆也相信，以段鵬的智慧，這場攻堅戰應該會打得很漂亮。
只是……呂恆靜靜的听完後，才斟酌了片刻，看著段鵬說道︰“段將軍，有沒有想過。這次對高麗作戰，為何有這麼多的新式武器出現？”
“這！”段鵬想了想，看著軍師，小心的說道︰“是為了試驗新武器？”
呂恆搖搖頭，笑了笑，和緩的說道︰“武器在出庫前，就已經做了很長時間的試驗。雖然說，此次將新式武器推向高麗，有一定的試驗成分在里面。但是，歸根到底的原因，卻是因為……”
“時間！”呂恆手指磕著桌面，砰砰作響，定定的看著段鵬，沉聲說道。
“時間？”段鵬想了想後，突然想起了再出發之前，呂恆一再要求的大軍急速推進的作戰理念。想來，應該是遼東一帶太過吃緊。甚至是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了。
“卑職該死，差點誤了軍師的全盤布局！”想明白這點後，段鵬臉色一變，連忙拱手賠罪。
“既然知道了這點，那段將軍對著即將進行的登陸作戰，有何新的想法呢？”呂恆不介意的擺擺手，微笑著問道。繼續提點著他，想讓他把作戰思想超前一些，至少要接近熱兵器的作戰理念。
“還請軍師明示！”段鵬嘿嘿笑了下，耍了個滑頭，撓頭抱拳道。
呂恆笑著搖搖頭，並沒有向以往一樣笑罵了他。
這般不對勁兒的神色，讓等著挨罵的段鵬，不禁好奇。轉過頭，偷偷的瞄一眼，發現軍師面沉如水，神色陰冷的讓人害怕。
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段鵬在一旁猜疑著，呂恆已經是將目光聚在了那高麗地圖上，指著那仁川一帶道︰“大軍在登陸後，，開始向仁川推進。到達預定位置後，利用火炮和迫擊炮，對仁川縣城進行轟炸，消滅城中所有的反抗力量。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仁川縣城。”
“全部覆蓋轟炸？”段冷听到軍師輕描淡寫的話後，突覺背後一股涼意。眼里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看著呂恆，結結巴巴的問道。
根據情報顯示，仁川縣城包括守軍在內，共有將近兩萬的人口。全部覆蓋轟炸，那豈不是意味著，這兩萬人全部都要被炸死？
“全部覆蓋，無差別轟炸！”呂恆知道段鵬想什麼，想了想後臉上神色堅定下來，依然還是堅持原話，點頭說道。
“這樣的話，會不會誤傷百姓？”段鵬歸根到底，是個文人。既然是文人，就會遵循聖賢之道。不濫殺，以德服人，依然是他心中隱藏最深的頑疾。
“高麗王經營多年，而且，是以宗教的形式對國家進行的經營。這樣的國家，是一個被宗教洗腦的國家，而他的人民，則是一群瘋狂的教徒！即便是有一成的百姓，心存善念。但……”呂恆掃了段鵬一眼，眼神冷酷之極，見段鵬有些畏懼的低下頭。呂恆這才收回了目光，閉上眼楮，深吸了一口氣後，淡淡說道︰“但我們也不能冒這個險，我們要為士兵的生命負責！”
“即便是有一成，我們也應該爭取。如果全部格殺，這不人道！”段鵬憋紅了臉，據理力爭。雖然心中畏懼軍師的威嚴，但是文人的秉姓依然告訴他，一定要爭取。不然的話，像這般濫殺無辜，豈不是成了屠夫？
“段將軍認為戰爭是人道的行為？”呂恆轉過頭來，突然盯著他，臉色沉下來，沉聲問道︰“換句話說，段將軍認為，戰爭是人道的嗎？”
“這……”段鵬驚了一下，不知該如何作答。心中思慮許久，仍然是決定堅持自己的原則。畢竟，要他對一群百姓下手，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好吧！”見段鵬那梗著脖子，死不服從的樣子，呂恆心里無力一嘆。他也知道，光靠嘴說是說服不了這個書呆子的。他收回了目光，望著那前方碧波萬頃的大海，深吸了一口氣後，從袖子里取出了一個卷軸，隨意的扔在了桌子上︰“這是一個月前從遼東傳來的戰報，段將軍看看吧！”
段鵬不解的看著面色不善的軍師，心里畏懼的低下頭。伸手從桌子上拿起那戰報，打開看了一眼，頓時呆住了。
用血水寫成的戰報上，一行大字刺瞎人眼。讓人心頭劇震。
“敵軍攻陷丹東，血洗了丹東周邊縣城。縣城中軍民無一生還，尸骸堆積如山，哀鴻遍野，血流成河！原本山清水秀的丹東，徹底變成了一座座的死城！據初步統計，被屠殺的軍民人數，已經超過了十萬！”
段鵬眼里滿是驚駭，握著卷軸的手都在劇烈的顫抖著。眼里剛剛的那絲執拗，也漸漸被血紅的殺氣所取代。
往下看，那是遼東節度使的話︰“丟失丹東，致使全城百姓被敵人屠戮，無一幸免。臣罪該萬死。但，只求陛下能給臣多些時曰，留罪臣幾曰姓命。待消滅掉這群畜生以後，臣當以死謝罪，告慰丹東軍民在天之靈！不然，罪臣死不瞑目！”
堅持著看完後，段鵬木然的站在原地，仿佛失去了靈魂一樣，嘴唇囁喏著，手中的卷軸也滑落到了地上。
“十萬軍民，十萬吶！”段鵬兩眼無神，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悔恨的淚水潸然落下。
一旁，吳正見主將如此悲憤，心頭也是一震，一種不妙的感覺襲上心頭。大步走過去，抓起了地上的卷軸，看了一眼後，眼角呲咧，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的吼道︰“禽獸，老子要宰了他們！”
“你覺得呢？”站在前面，那靜靜的背手而立的書生，轉過頭來，眼中厲色閃爍，盯著段鵬，沉聲問道。
听到了軍師的問話後，段鵬身體猛的一震，看看軍師那冷冰的雙眼。段鵬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熱淚，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抬起頭，對呂恆微微點頭︰“卑將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粗狂的臉上，那抹笑容，充滿了殘忍嗜殺，讓人心神動蕩。
撐著地面站起來，段鵬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面前為何剛剛一直主張對高麗人采取血腥手段的軍師，他心里感慨良久。長嘆了一口氣後，段鵬走到呂恆身前，抱拳低頭說道︰“卑將有一個請求，還望軍師答應！”
“你說！”呂恆眼神微閃，眼皮垂下，目光悠悠，點點頭，沉聲說道。
“南線作戰，卑將一人指揮，希望軍師……”段鵬深吸了一口氣，臉上肌肉猙獰抽搐，抬起頭來，目光狠辣的看著呂恆︰“希望軍師不要插手阻攔！”
看到段鵬這殺氣騰騰的樣子，呂恆也知道他要做什麼。想了想後，微微點頭。
不過，他隨後伸出了兩個手指，在段鵬面前搖了搖後，淡淡說道︰“我給你二十天的時間，二十天里，你段鵬可以隨便做為。但是二十天後，你要冷靜下來！”
段鵬咧嘴一笑，森然的露出了白牙，眼里血紅，獰笑著道︰“卑將現在就很冷靜，非常他媽的冷靜！”
轉過頭來，對身旁同樣面色陰沉的吳正道︰“吳正你說，老子現在冷靜嗎？”
吳正點點頭，刀疤的臉上扯出了一抹更加陰狠的笑容︰“嘿嘿，將軍，卑將也很冷靜！”
“軍師放心，我會看著段老大的！”吳正深吸了一口氣，眼里殺機隱隱。抱拳對呂恆道。
見狀，呂恆定定的看了這兩個殺人狂一眼，點點頭，也沒有再說什麼。
血債需要血來償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至于說，人道，呵，從事了這麼多年的戰爭策劃，呂恆還沒听說過，那場戰爭是人道的。
或許有受害方和迫害方，也或許有正義和非正義，但，所有的戰爭，都不是人道的。
十萬冤魂，總是需要一些東西來祭奠的！
呂恆看了這二人一眼後，收回目光，繼而將目光再次投在了那作戰地圖上。
畢竟，仁川登陸只是戰爭拉開序幕的第一戰，後面的還有很多。
“在傾攻克仁川縣城，部隊稍作停留，之後，繼續向東線推進！同樣的方法，同樣的戰術。繼續向東推進。而且在攻克仁川後，會有人送給我們一些戰馬，到時候你可以用騎兵為先頭，急速向東線推進！”呂恆一臉平靜，指著那東西向的貫穿大陸的線條，淡淡說道。
“騎兵？哪兒來的騎兵啊？”段鵬面色依然木然，說話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一樣，讓人慎得慌。
“兵是你的，坐騎有人送！”呂恆察覺到了自己的口誤，解釋了一下後，看著段鵬，笑著道︰“至于說是誰送的，這你不用去想。反正到時候有就是了！”
“利用騎兵的快速突襲能力，配合上火藥武器的威力。來如風去如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克敵人城堡，打通大陸東西海岸線。這種戰法，可謂之為閃電戰！”段鵬抬起頭來，眼楮血紅的看著軍師，沉聲說道。
“對，這就是閃電戰！”呂恆笑了笑，點頭說道。
環顧了一眼四周後，見艦隊隊形齊整，士兵們士氣高昂。呂恆微微笑了笑，轉過頭去，望著那茫茫大海，心中暗暗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展雄啊，你小子一定要給老子干的漂亮一點！
……夜。
高麗，仁川。
月亮躲進了雲層里，在那雲朵便瓖嵌上了一層黑金色的邊緣。
夜空下，茫茫海岸線，一望無邊。
有風，海浪拍打著岸邊，發出輕柔的聲音。
平整的沙灘上，細沙軟軟。一個喝的醉醺醺的高麗士兵，在那沙灘上走了幾步後，打了個酒嗝兒。然後寬衣解帶，朝著那干淨的海水開始撒尿。
高麗士兵一臉哼著小曲，臉上悠閑舒爽的表情愜意之極。
風輕柔而過，喝高了的高麗士兵頓時睡意襲上心頭，打了個哈欠後，嘴里嘟囔著，也不知道在罵誰。
在他的身後，海水微微抖動，一波波的漣漪向四周擴散而去。
漸漸的，一個渾身濕漉漉的人，從水面下浮現出來。在他的嘴里，一把匕首寒光閃閃，奪人神魄。
夜空中，月亮徹底躲入了雲層中。大地一片漆黑。
突然，那浮出水面的人影，驟然而動。一道寒光閃過，血光四射。
閃爍的寒光，耀眼之極，照亮了這闌珊的異國夜晚！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