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瞬間的怔愣,那眼神竟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仔細瞧時,卻發現不過是一陌生人,他似歉然的笑笑,便收回了視線,埋首快速地吃著碗中的面條。栗子小說 m.lizi.tw
短短一片刻的時光,他用好面條,將碗和三枚銅錢于角落里一放,就拄著木枝為之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上了行人熙熙攘攘的街道,但他還是下意識的回首朝邊子期這處看了看,眼里似有閃爍著疑惑。
邊子期艱難的扯起唇角回以他淺淺一笑,而心里頭卻是在滴血,一點又一點。
她的人,她的士兵,她的戰友,怎如今可以落魄成這副樣子?
拓拔清淵,你到底是對她那些剛正的兄弟做了什麼!
滿腔恨意似潮水般涌來,那握著筷子的手輕顫著,手背上青筋暴露,指尖煞白,仿佛這筷子便是那心頭恨著的人,恨不得將之折斷!
但一雙暖暖的手意外的落在她的手背上,月色不著痕跡的對她搖搖頭,淡淡道︰“用膳吧,來日方長!”
邊子期微閉了下眼眸,努力克制著翻滾的恨意,艱難的點點頭︰“嗯。”
來日方長,所有的她都要弄個清楚,都要討個清楚,他欠她的,她一定要讓他還回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當初那意氣風發的將士,如今……唉,竟都成了乞丐,這,不就是換個將軍,何必都那麼執拗……”
細小的嘆息聲幽幽傳來,邊子期又忍不住的側耳傾听。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話是這麼說,可這都是邊將軍的人,別人用著也不放心,況且邊將軍的死……好像也和太子有關……”
聲音越來越小,可還是一絲一毫的鑽入了她的耳里,她的心猛地一抽,是……算是她連累了這些曾不顧生死要保衛國家的將領嗎?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真的只因他們忠于她,還是拓拔清淵等人容不下這一個個剛正不阿直言直語的將士,抑或……大家都和她不過是那人陰謀下的犧牲品?
“你小點聲,不該說的別說,這太子和邊將軍那般好,甚至都要成親了,怎……你說是不是,而且現在還願意為她三年不娶妃,所以那些亂七八糟的咱們還是別關心了,這與我們無關……”
三年不娶妃?
呵。<>
邊子期無聲的冷笑了下,拓拔清淵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牌,說什麼為她三年不娶妃,怕是眼下情況他不適合隨意娶一方的妃子,故而暗下耗著,觀察他兩邊的人到底是怎麼個動靜……
但是——
他那美人會耗得起三年?
一絲狠厲在她眸間一閃而過。小說站
www.xsz.tw
一刻鐘後,邊子期二人各懷心思地用了午膳,小作休憩後,就上了人來人往的街道“溜達”。
街上滿是繁華之景,而背後卻又彌漫著各種硝煙。
邊子期以極小的聲音為月色講述著這繁華後掩蓋著的紛雜,但她說的並不是很詳細,卻也為其道出一兩點能夠讓京中某些位高權重的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關鍵點。
同時,她也帶著月色穿街走巷,順帶告訴其一條絕佳的逃生路。
她始終覺著月色所要為之的任務會與她有關,而且極有可能很危險,她怕……她怕到時候攔不住她,且又下意識的不想讓她出事,所以心思權衡下便是將這條只有她和她娘親知道的逃生路告知了月色。
“你……你不怕……”
月色話未說完,便是讓邊子期不急不慢的打斷了︰“怕,但你是燕陌琛的人,該不會背後放冷箭。<>況且我有欠他人情,你若平安回去燕雀國也該算是我還了他一個人情。”
她能夠看出燕陌琛對待月色並不像是主子對待僕人,反而更像是兄長對待小妹,大抵他是將月色當親人來看,既如此,她便是不能讓月色真正陷入險境,尤其是這明明該算是在她的地盤上。
月色聞言,抿抿唇,微頷首,眸間劃過一絲不一樣的神色,她……她不會害她的阿姐,絕不會的。
兩人似閑逛一樣,在這雲荒城晃蕩了一下午後,便返道回客棧,途中順便在書館中買了些許筆墨紙硯,這些她用得上,而且很需要……她嘴角不著痕跡的輕勾了下,一絲邪氣似風一樣掠過。
落筆成字,一行行蒼勁有力的字在紙上一一躍現,她……就要讓那些人看到她的字後會是怎樣的動靜,她就不信所有的人都還是靜得沒有丁點動靜。
當然,她更想看到拓拔清淵在看到他曾書寫給她的這一首詩後,以她的字跡回給他,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他……
夜色如墨,整座皇城幽幽沉睡。
一襲黑衣的邊子期飛快地掠走在蒼茫的夜色里,奔走于她熟悉的各處府邸。
挽一張弓,射一支箭,每一支利箭上都刺掛著一封該是讓他們徹夜難眠的信……
一處處的燈火亮起,有人以抓刺客的名聲大肆地搜尋著她的蹤跡,而她已站在高樓上,幽幽地眺望著他們,雅致的面容上全是肅穆之色,一雙澄清似水的眼眸里也似覆著寒霜,一片森冷,身上更似裹了千年不化的寒冰,陰寒冷沉。
這些人到底還是驚著了!
倒是……
她抬眸眺望那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幾番沉思後,便是急急而去。<>
拓拔清淵,她便是去會會他!
多年來,她對宮中禁衛軍的巡邏早已了若指掌,但為確保萬無一失,她還是極其的小心翼翼,不敢有所大意。
每一步她走得非常小心謹慎,且借著如今還算上層的內力與輕功便是輕而易舉的從拓拔清淵曾留給她的小通道處進入了皇宮,直逼他所處的宮殿。
她輕松地翻越上房梁,整個人縮在陰影處,抬手將手中的利箭射出,一支滅了尚未燃盡的燈火,一支攜著書信插入那一方圓桌上!
只是——
久久不見動靜,他好似並未在寢殿內!
這……邊子期倏然擰起眉頭,陰寒的眼眸里掠過一絲狐疑,難道他還未回來?
她靜默地等了一會兒,見四周始終一片寂靜,便抽身欲回!
不想,卻在這時听聞那最是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里︰“梁上君子可否下來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