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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一直在丁蘭心面前有意無意耍帥的男青年,祁崢只恨自己臉上的油彩還不夠多。栗子小說 m.lizi.tw
在自然界,絕大多數情況下,雄性動物都比雌性動物生得好看,它們在雌性動物面前展示自己鮮艷的外表、嘹亮的聲音、強壯的生..殖..器和富有光澤的毛發,撅著屁股搔首..弄姿,只是為了吸引對方的注意,能夠順利與之交..配。
而這時的祁崢,就像是一頭鬃毛威武、體格強壯的雄獅,在向母獅求愛的過程中,突然不小心跌進了爛泥沼澤,變成了一條滑稽的落水狗。
他站在台上,目光冷冷地望著丁蘭心,腦子里只閃過一個詞——功虧一簣。
藝術家的虛榮心終于得到了滿足,率領所有模特回了後台,祁崢走得很快,並且一言不發,惡狠狠的架勢把周凡嚇了一跳。
後台沒有卸妝洗澡的地方,有些模特穿起衣服準備離開,祁崢卻一直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就罵了一句︰“操!老子的衣服呢?!”
身後傳來一個女人溫柔的聲音︰“不是在那兒麼。”
祁崢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似的站住了,丁蘭心牽著羅逸恬走過去,從一個紙箱里拿出了祁崢的衣褲,又走到他身邊。周凡攔她︰“抱歉啊,這兒是後台,觀眾不能進來的。”
丁蘭心笑笑,指指祁崢︰“我是他朋友。”
周凡瞄一眼那個石化般的男人,識趣地走開了。
丁蘭心把衣服遞給祁崢︰“趕緊穿上吧,你皮膚都凍紫了。”
祁崢覺得自己已經冷過頭了,之前身上一陣一陣地起雞皮疙瘩,現在反倒沒啥感覺。他垂著頭,寬厚的胸膛有明顯的起伏,丁蘭心看著他雕塑般立體的肌肉線條和皮膚上五彩斑斕的油彩,輕笑道︰“小祁教練,我知道你身材很好,也不太怕冷,但是你頂著這個熊貓眼會嚇到小朋友的。”
祁崢瞪她︰“什麼熊貓眼,這叫‘音符’!這是藝術!”
羅逸恬听不懂,倚在媽媽身邊給祁崢提意見︰“叔叔,你還有一只眼楮為什麼不畫成大熊貓?那樣子就更像了!”
丁蘭心忍不住笑出了聲,祁崢懊惱地一把奪過她手里的衣服,胡亂地往身上套。栗子網
www.lizi.tw丁蘭心看到別的模特有在用清水擦頭發,就也去端來一盆水,對祁崢說︰“你坐下吧,我幫你把頭發擦一下。”
祁崢一口拒絕︰“不用,我回去洗個澡就好了。”
“先擦一下吧,這種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留在頭發上很傷身體的。”
“說了不用了!”
“你怎麼了呀?”丁蘭心歪著頭瞅瞅祁崢,“小祁教練,你在生我的氣嗎?是不是因為我一直沒去健身房?”
說到這個事兒,祁崢繃緊的臉色略微緩和下來,低頭看看丁蘭心的腳,問︰“你腳好了嗎?”
丁蘭心微笑︰“好了。”
“那你為什麼一直沒來妙賽爾?”
“周末你休息嘛,又沒有人給我做教練,我是想周一去的。”丁蘭心拉拉祁崢的衣袖,“坐下吧,我光看著你的腦袋,都覺得頭皮癢了。”
祁崢真的坐了下來,羅逸恬一直在邊上顧自玩耍,丁蘭心偶爾喊她一聲,叫她注意安全,不要跑開,自己則攪濕毛巾,站在祁崢面前仔細地幫他擦頭發。
他身上有刺鼻的顏料味,她身上卻香香的,淡淡的香水味兒輕飄飄地鑽進了祁崢的鼻腔里,居然令他有些心猿意馬。祁崢定了定神,問︰“你怎麼在這兒?”
丁蘭心說︰“帶女兒在邊上商場的室內游樂場玩,出來時看到廣場上有演出台子,甜甜就一定要過來看。”她笑著看他一眼,“我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踫到你。”
“我這個鬼樣子你還認得出來?”
“當然,天天見面的呀,再說了,還有哪個男模特,會走得像你這麼拽。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丁蘭心說完自己都樂了,祁崢也悄悄地牽起了嘴角,感覺到頭頂有冰涼的水一陣陣掠過,丁蘭心擦得很小心,還不忘柔聲說︰“水很冷,你忍一下。”
祁崢閉上了眼楮,覺得一點都不冷。
發膠和顏料很是頑固,把祁崢濃密的頭發粘成了一坨又一坨,丁蘭心好不容易擦去大半,說︰“以後不要再把這種東西弄到頭上了,萬一刺激頭皮,造成脫發,很有可能是不可逆轉的,而且,這種顏料極可能是三無產品,容易含有致癌物。”
祁崢抬眸瞟她︰“搞得好像你是醫生一樣。”
丁蘭心聳聳肩︰“我本來是想學醫的,但是家里人不同意,說太辛苦,後來我就學了藥學,也算是和醫科沾點邊。”
祁崢是第一次听丁蘭心說到她的專業,不禁問道︰“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
“賦江大學。”
丁蘭心回答以後,祁崢意外地沉默下來,丁蘭心最後幫他擦了一下頭發,問︰“祁崢,你是哪里畢業的?”
祁崢沒有回避這個問題,平靜地說︰“我沒讀大學,只有高中學歷。”
其實丁蘭心是有猜到的,但是她不會刨根究底地問下去。
要不是生活所迫,誰會來做這樣的工作?
丁蘭心只是有些好奇,她總覺得,像祁崢這樣的男人,不應該把生活過得那麼艱辛。
離開演出現場時,祁崢臉上的油彩基本被擦掉,但頭發上還粘著許多金色顆粒。他身上還帶著顏料,穿衣服就特別難受,只想快點回家洗個澡。
丁蘭心帶著羅逸恬走在他身邊,看看手表,說︰“十二點多了,祁崢,我開車來的,可以送你回去洗個澡,然後我們一起吃午飯吧,也當是謝謝你這段時間監督我健身。”
祁崢一愣,想到家里的祁嶸,立刻搖頭︰“不用了,我騎車來的。”
“自行車可以放我後備箱。”
祁崢看著丁蘭心,她穿著羽絨衣和牛仔褲,脖子上繞一塊紅色大圍巾,烏黑的長發沒有扎馬尾,而是直直地披散在肩頭,白淨的臉上笑容暖暖,神情恬淡,完全沒有因為看到他如此狼狽的一幕而生出嫌棄的表情。
祁崢心中本已澆滅的火苗又一次燃燒起來,並且越燒越旺。他想,這也許是一個轉折,一個契機,之前他所有的努力似乎初見成效,丁蘭心對他,還真是有些不一樣的。祁崢思考了一下,順水推舟地說︰“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丁蘭心開車送祁崢回家,羅逸恬和祁崢坐在後座,小姑娘坐在兒童座椅上,一直好奇地打量著祁崢,還伸手去摸他被膠水弄得硬邦邦的頭發。
祁崢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羅逸恬,不過你可以叫我甜甜。”
“你幾歲了?”
“五歲。”
丁蘭心補充︰“實歲還沒到四歲半呢。”
祁崢明知故問︰“甜甜,你爸爸呢?他怎麼不和你們一起出來玩?”
羅逸恬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撅著小嘴巴生氣地回答︰“不知道!”
開車的丁蘭心有些尷尬,解釋道︰“甜甜的爸爸住在賦城縣,他單位在那邊。”
“噢,原來如此。”
車到目的地,是距離麗秀路不遠的一個老式住宅區,一片樓房都是灰灰舊舊的,祁崢讓丁蘭心停在一幢樓下,讓她們在車上等一會兒,他上去洗個澡就下來,沒想到羅逸恬說︰“媽媽,我想上廁所。”
丁蘭心對祁崢說︰“我們和你一起上去吧,還得借用一下你家廁所。”
祁崢沒法子拒絕,只得扛著自行車領丁蘭心和羅逸恬上樓,一邊走,一邊給她們打預防針︰“我不是一個人住,家里還有個小孩和我一起住,七歲,念小學一年級,名字叫祁嶸。”
丁蘭心問︰“崢嶸的嶸?”
“對。”
“他一個人在家嗎?”
“對。”
“整個早上都是?”
“是啊。”
“祁崢,你怎麼可以把一個七歲的小孩一個人丟在家,你就不怕他出事嗎?”
祁崢回頭奇怪地問︰“他會出什麼事?”
“比如不小心爬了窗戶,從樓上摔下來,或者因為好奇去玩煤氣,玩火,造成火災甚至是爆炸,還有心懷不軌的人騙他開門,入室搶劫,那麼小的孩子根本沒有自我保護的能力,你把他一個人丟在家里是很不安全的。”
祁崢被丁蘭心說得一愣一愣的,事實上,這一天自從踫到她後,他就沒有緩過神來,仔細想想丁蘭心說的那些事,的確有些後怕,但他還是嘴硬地說︰“祁嶸很听話的,基本沒給我惹過事。”
丁蘭心大著膽子問︰“祁嶸……的爸爸媽媽呢?”
“死了。”祁崢很簡單地作了答。
上到七樓,祁崢剛打開門,就有一個小身影飛撲過來,沖他大喊︰“哦耶!你總算回來了!我的颶風戰魂呢?”
祁崢心說糟糕,攬住祁嶸說︰“呃……我忘買了。”
祁嶸呆呆地抬頭看他,小嘴癟了一會兒後,眼淚就滾出了眼眶︰“你總是騙我!你總是說話不算數!你是個大騙子!”
扯著嗓子哭了兩聲,祁嶸突然發現了從祁崢背後鑽出來的丁蘭心,還有一個留著齊劉海童花頭、眼楮大大的小姑娘。他一下子就止住了哭,抬手抹掉眼淚和鼻涕,用眼神問祁崢︰她們是誰啊?
祁崢清清嗓子,指著丁蘭心說︰“叫人,叫蘭心姐姐。”
丁蘭心和祁嶸都傻眼了,祁嶸已經是個有自己想法的小朋友,嚅囁著叫不出來,丁蘭心為他解圍︰“叫我蘭心阿姨吧。”
祁嶸很听話︰“蘭心阿……”
“阿你個頭啊!”祁崢一巴掌拍了祁嶸的後腦勺,“我是你哥,你能叫她阿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