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大的不幸当属幼年丧母,中年丧偶,老来丧子。小说站
www.xsz.tw李氏中年丧夫,带着个三岁的儿子,真是太不幸了。慧能讲到这里,喉头已是有些哽咽,眼含泪花,为自己可怜的身世流下了眼泪。
梁玉莲见状,连忙从衣袋里拿出绢帕,递给慧能。
慧能接过手帕,正想擦泪,却发觉拿在手里的绢帕是干的且带有梁玉莲的体温和余香。
慧能不由得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他这才明白,他和梁玉莲从湖中上来湿透的衣服,已被秋风吹干了。
慧能痴痴地望着这方散发着阵阵体香的罗帕,不忍心泪水玷污了这方洁净的香罗。
梁玉莲伸出纤纤玉手,拿过绢帕,轻轻地为慧能抹擦干沾在眼眶里的眼泪,一颗莲心,为慧能的可怜身世生发出怜悯之情,那双秋水盈盈的单凤眼,缀满了同情的泪水。
慧能怀着感激的眼神,默默地望着梁玉莲。这时,一群晚归的小鸟“喳喳”地叫着从头顶飞过,停落在附近的树林里。
慧能望着树林那边,谓然长叹一声:“小鸟都晚归了!”然后,凝神望着梁玉莲,“阿莲妹,天气已晚,我们走吧。”
“嗯。”梁玉莲点了点头站起来,牵着慧能的手,走向回草屋的曲曲弯弯的山路上。
路上,梁玉莲忍不住地问:“阿能哥,你爹离世后,你和伯母后来又怎么样呢?”
慧能见问,想了想,然后,“唉”地又长叹一声,说:“说来话长,我娘肯定是吃了不少苦,阿莲妹,你还是问我娘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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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梁玉莲点了点头。
……
梁玉莲把慧能母子接到家中,她爹爹和哥哥已做好了一桌饭菜,等候多时了。
几天不见,两家人都有如隔三秋的感觉。
李氏见梁迪庆全家这么热情,这么有她母子的心,都有点过意不去,不知说什么才好,唯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食完晚饭,已是月上柳梢头。梁迪庆盛情挽留慧能母子在家住宿,明天再回去。
李氏觉得不甚方便,歉意地说:“怎好再打扰你们呢。”
“说不上打扰不打扰的,您今晚和阿莲女一起睡,我还有很多事要请教阿能呢。”梁迪庆未等李氏同意不同意,就作安排起来。
梁玉莲高兴地走上去拉着李氏的手,说:“伯母,今晚我们好好聊聊天。”
李氏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临睡前,梁玉莲把白天慧能所说的向李氏重说了一遍后,接着,小心翼翼地望着李氏,“伯母,您能接下来说说吗?”
李氏听了梁玉莲的话后,先是吃了一惊,心想:能儿怎能把自己的家事对外人讲呢?后转念又想,既然能儿把自己的家事对阿莲讲了,说明能儿已不把阿莲当外人了。李氏想到这里,会心地望着梁玉莲……
梁玉莲见李氏默默地望着自己不说话,又不好意思再说一次,只好也默默地望着她。
今晚,梁玉莲的话,如一石击起千重浪,在李氏的心中掀起狂澜。沉默良久,李氏再也不忍却了梁玉莲的意,一开口,话语犹如缺了堤坝的洪水,滔滔不绝地倾泻而出:
能儿他爹病故后,我悲痛欲绝,若不是为了慧能,我真想一头撞死,与夫君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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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由于我悲伤过度,竟然哭昏了过去。能儿一看,可吓坏了,他虽然年仅三岁,不太懂事,但他似乎明白爹娘都完了,他急忙拉着我的衣襟大哭起来。
我于昏迷中隐隐听到能儿的哭声,心中一惊,睁眼一看,见能儿泪流满面望着自己,哭得可怜。
我急忙坐起来,把能儿抱在怀里,母子俩放声大哭。邻居们听得哭声,纷纷赶来,一看这种情况,也都很悲伤。
慧能他爹已亡,他们只好帮助操办行瑫的后事,也劝我们母子止悲。
在众乡邻的帮助下,终于将行瑫入棺安葬,我拉著能儿一一拜谢这些好心的乡邻们。
此时家中已经一贫如洗,乡邻们望著孤儿寡母,十分的可怜,常常周济我们。
可是,我们又不想长期依赖乡邻们,我每日不是上山砍柴就是开荒种田,尽管十分辛苦,可是聪明懂事的能儿给我带来了希望。
这孩子小小年纪,竟能躲着地上的蚂蚁走路,连一个小小的生命都不肯伤害。
他不光聪明、善良,而且也比同龄的孩子们善于动脑思考,常常凝聚着双眸,想着他爹爹到底去了何处。
有一次,我带他到田间挖菜,能儿发现地头上的马蜂窝,他看见许多的蜂子在无数的小孔中上下乱窜,好奇心驱使他想看个究竟。
一伸手他就掀开马蜂窝,不料群蜂齐出,把能儿螫得捂脸大叫。我一看,心疼得急忙丢下菜筐跑了过来,脱下衣衫就朝群蜂赶去,片刻之间赶散群蜂,还打死了几只蜂子。
能儿一看,哭得更凶了:“娘亲,你为什么打死它们,你看它们多可怜!”
“能儿,娘亲不打它们,它们就会把你螫坏的。”
“娘亲,你把它们赶走就行了,为什么打死它们,它们的娘亲也一定很伤心的!”能儿说着,低头捡起一只死蜂放在手心,十分同情的吹了几口气,希望它活过来再飞走。
其实,能儿的善良我早都发觉了。李氏望着梁玉莲,举了个例子:能儿一听到杀字就浑身发抖,一看见别人杀生他就大哭,还千方百计的帮助一些弱小的生命,见着小动物他就喜爱。但我绝没想到他竟会善良到这种程度,自己被蜂子螫得满脸红肿,不但不生气,还不顾伤痛要去救活蜜蜂,这决不是常人能够做到。
当时,我不由得想起了老僧的预言,心中一惊,心想,老和尚的预言难道将来真的会变成现实?我一时之间不知是喜是悲,我含泪背起了能儿回到家中。
我望著这个被蜂子螫得遍体鳞伤的儿子,心都要碎了。心想夫君临终前还嘱咐自己好好抚养能儿,不让孩子吃苦受罪,可是夫君去世才几个月,儿子就吃了这么多的苦,遭了这么大的罪,每每想起这些事,自己就感到对不起夫君和能儿。
好不容易,能儿长到了十二岁,他不仅聪明善良,而且体魄强健,常随乡邻们上山砍柴,一次竟能砍二三十斤的柴火,翻山越岭的背回家中。
乡邻们见他诚实善良,沉默寡言,对他都很喜爱,领他上山砍柴,也常常很照顾他。
一晃到了年关,有钱人家都杀猪宰鸡,缝制新衣,可是能儿却没有这个福气,只是暂时不上山砍柴而已。有那好心的邻居见我们母子生活贫苦,主动送来了猪肉、鸡肉,让我们母子吃。
我本不想收,可是人家诚心要给,倒觉得却之不恭,只好收了下来。我想,自己家中贫寒,伙食不好,可是能儿还要常随乡邻们去砍柴,真是很难为他了,正好把这些肉食好好做一做,让他吃了补补身子。
我把这猪肉、鸡肉做得香喷喷的,勾人食欲,可是能儿却没吃一口,我怎么劝,他都没有动筷。他望着猪肉、鸡肉,似乎想到猪、鸡被杀时的惨景,心里难过极了。我看他这么善良,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
我望着墙上挂著的棋盘,想到夫君当年全凭此物驱散思儿的苦闷,可是当他有了儿子,愿望实现之后,却这样早早的撇下我们母子俩,离开人世。如果他能活到现在,看到儿子这么善良,他会怎么想?是高兴还是忧伤?我想至此,泪流满面。
能儿一看,知道娘亲又在想爹爹了,急忙安慰:“娘,您教我下棋吧,等我学会下棋,咱们有时间好天天下棋玩。”
我见能儿说的恳切,只好答应下来。能儿还真聪明,没用几天的时间就把下棋学会了,而且还能常常走出令我意想不到的妙招。过年这几天,能儿怕我伤心难过,常陪我下棋。
过了正月十五,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年纪刚刚交十三岁的能儿,就已经知道挣钱来养家糊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