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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8章 用心作佛偈 上 文 / 洪盤東

    過了兩天,慧能正在舂米房里舂著米。栗子網  www.lizi.tw

    在一旁篩著米糠的神清一邊搖著篩,一邊搖頭晃腦地念誦著︰

    身是菩提樹

    心如明鏡台

    時時勤拂拭

    勿使惹塵埃

    慧能听到神清念誦偈語,停下手中的活,靜心听著,心弦被猛烈地撥動著,他順著神清所念的偈語認真地琢磨著,突然,離開了踏著的碓石,走到神清身旁說︰“你這首偈子,雖然有所領悟,但是還沒有真正見到佛性。”

    慧能這話,剛好被那個時常跟隨在神秀身旁的小沙彌听到了。

    小沙彌不屑地說︰“你一個干粗活的南蠻子知道什麼!這首偈子,是神秀上座寫的,能不好?!若是沒有見性,怎麼連祖師爺都帶頭禮拜呢?你個狗屁不懂的短嘴野豬,難道比神秀上座還要高明不成?”

    小沙彌說完,氣鼓鼓瞪著慧能。

    慧能連忙說道︰“對不起,小師父,我不知道偈子是神秀上座師兄作的。可是,師父為什麼要禮拜這首偈子呢?”

    小沙彌頗為驕傲地說︰“說你狗屁不懂,還是對你太客氣了!你連祖師爺要傳衣缽的事都不知道,能懂什麼!”

    慧能似乎有些吃驚,追問道︰“師父真的要傳授衣缽?”

    小沙彌一揚頭︰“那當然!祖師爺說啦,叫僧眾們根據自己的修行心得作偈子,根據偈子所傳達出來的修行境界,從中挑選第六代祖師的人選。這首偈語,就是神秀上座作的。”

    小沙彌雙手插腰,樣子很是神氣。慧能向小沙彌合十行禮,說︰“小師父,神秀上座那偈子寫在什麼地方?請你帶我去好不好?我也要去禮拜神秀上座的偈子。小說站  www.xsz.tw

    小沙彌一撇嘴︰“我才不帶你這個南蠻子呢,要去你自己去。”

    慧能懇求說︰“小師父,我到寺里八個多月啦,一直在後院干活,沒怎麼到過前邊,不認識路。煩請你領我過去吧。”說完,慧能又行一禮。

    小沙彌見他很誠懇,答應道︰“踫到你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南蠻子,算我倒霉。走吧,我帶你去。”兩人一前一後,向東山寺前院走去。

    南廊下,神秀題偈的地方,依舊擺著香案。不時有三五僧俗在此上香禮拜。一位身穿官服的人,默默念著牆上的偈子。一位香客叫道︰“哎呀,這不是張別駕嗎?您是俺們江州百姓的父母官,也來進香啊?”

    張別駕道︰“我听說,神秀上座將以此偈得到五祖衣缽。我雖然是朝廷命官,位鎮江山,但仍是佛門弟子,能不來恭賀?”

    此時,在走廊那頭,慧能在小沙彌的指點下,向這兒走來。

    南廊的牆壁下,圍著不少人,對著神秀所作的偈語在指指劃劃,點評著。不過,大多數都是贊溢之辭。

    慧能與神清擠上前去,在人叢里听著各位僧人對牆壁上偈語的評價。

    人群里有一位高瘦的人,穿著顏色鮮艷的官服,格外顯眼,與清一色的穿瓦灰色的和尚在一起,如同鶴立雞群一樣。

    慧能指著他,小聲地問︰“他是什麼人?”

    神清道︰“我听人稱他‘張別駕’,在江州是個不小的官。栗子網  www.lizi.tw他可是滿腹經綸哩。連師祖也佩服他三分。听說師祖叫他與那個盧供奉一道商議,準備畫什麼‘楞伽變相圖’與‘五祖血脈圖’哩。”

    “啊,原來他是一個大才子,“慧能擠了上去,向張別駕行了一個禮,然後指著神秀所作偈語旁邊的空白粉壁,說,“張大人,勞煩你替我寫下我所作的偈語。”

    張別駕打量著慧能,見他粗布黑布,頭發蓬垢,乃屬寺里粗鄙的下人,以為他想偷懶,沒好氣地︰“你自己有手有腳,大可以自己執筆來寫。寫幾個字這點兒小事,為什麼還要麻煩別人呢?”

    香客也趁機挖苦說︰“驢糞蛋子若是能放光明,人們還要那夜明珠干什麼?你就算能說出幾句順口溜,恐怕也狗屁不通。張大居士貴為江州別駕,朝廷命官,無端被你的歪偈子,玷污了他的一手好書法。”

    有些認識慧能的和尚插上嘴來︰“是呀,西瓜大的字,他也識不到半籮筐。”

    那位洪德和尚見慧能要寫偈語,並且要寫在神秀的偈語旁邊,認為他是不知天高地厚,挖苦道︰“這個葛獠進東禪寺前听說在家里是個目不識丁的打柴仔,來到這里是以干舂米為主的雜役。”

    “啊,原來是這樣,”張別駕吐了一口氣,“你也來作偈?奇也,奇也!”

    洪德和尚藐視地說︰“這葛獠是個下下人。”

    慧能不與他們一般見識,向張別駕合十鞠躬,陪著笑臉說︰“您既然是居士,應該知道,佛經上說,一切眾生都是平等的,並無高下之分。一個人,若要覺悟到至高無上的大道,就不應輕視初學者。地位低賤的人,或許會有超常的智慧;而地位尊貴的人,也可能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因其偏見而判斷失誤。學佛的人,如果輕視他人,就會有無量無邊的罪過。”

    張別駕听到慧能出口不凡,心中一怔,但仍感奇怪︰“你不太識字,如何作得出偈語來呢?”

    慧能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心胸,答道︰“您別見笑,我是用這來作偈語的。”

    張別駕︰“你用心來作偈語的?”

    慧能點頭︰“正是。”

    有一些愛看熱鬧的和尚見張別駕與慧能這樣對話,心想這一回慧能在眾人面前一定要出大丑了,便出來慫恿︰“張別駕,既然這個葛獠要作偈語.你就替他寫在牆壁上吧。”

    “這……”慧能尚未啟齒,縱橫官場多年、見識廣博的張別駕已經感到東禪寺不久將會卷起一場狂風雷暴,就將手中的毛筆與硯墨放下了。

    慧能著急地問︰“張別駕,你不替我寫了?”

    張別駕解釋道︰“寫,寫,不過不是用毛筆蘸墨去寫,就先用灰去寫吧。”

    慧能心想,既然你能將我的偈語寫出來,讓大家知道,這便行了,道︰“用灰寫就用灰寫吧。”

    張別駕語帶含蓄︰“好,你講吧。你如果得了佛法,先應該超度我,不要忘了我這句話。”

    “唔。”慧能咽了一口氣,一字一音地念出了他心中的偈語︰“菩提本無樹。”

    張別駕听後,用手摳了摳自己的耳朵,道︰“你再說一遍。”

    慧能大聲地︰“菩提本無樹。”

    張別駕琢磨著︰“菩提樹,菩提樹,菩提本來就是樹嘛,你怎麼說菩提本無樹呢?”

    這一來,引得圍觀的眾僧都大笑起來,還有一些笑得肚子發痛,要用手使勁地按壓住。

    洪德和尚擠到慧能面前,指著南廊外面高高的菩提樹,挖苦道︰“你說菩提不是樹,難道是人,是豬,還是狗呢?“

    洪德和尚這番話又引來了一陣陣的哄堂大笑。

    有位年輕的和尚說︰“如果說這是偈語,那麼,我這個只讀過兩年書、進寺修了兩年禪的小師兄也可以作偈語了?”

    “如此說來,我們人人都可以作偈了。”

    “這樣.還有什麼高低之分呢?”

    “這樣的偈語跟大師兄神秀的偈語根本沒法比。”

    “根本不同于一個檔次。”

    “我看這是笑甩人大牙!”

    對于眾人的議論紛紛及冷嘲熱諷,慧能並不為之動容︰“你們先听我將偈語念完吧。”

    “葛獠就是葛獠,沒文化就是沒文化,還要頂硬上,干什麼?”

    “狗尾續貂,沒什麼看頭的。”

    有一位老和尚一直沒有作聲,他就是五祖十大弟子中排行第四的化宇禪師。八個月前,慧能初會五祖時,他也在場,慧能出言相答,那石破天驚般的哲理令他記憶猶新。及後,以梨打鐘、用餅吃粥等等事情,令他對這個在北院當雜役的葛獠刮目相看。如今,見慧能要張別駕替他寫下所作的偈語,他那花白的眉毛蹙得高高的,眼楮里閃爍著深邃的光彩,他似乎從中嗅出了什麼來,便擠上前來,力排眾議︰“慧能的偈語尚未說完,難定優劣。橫豎偈語不長,你們就讓慧能把偈語說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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