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風門坳休息片刻,梁仕容師徒倆繼續沿著九曲十八彎的山路上艱難地走著,走著,憑著健壯的體質,不知不覺又走了兩個多時辰,來到了一條山高嶺陡的山坳下。栗子小說 m.lizi.tw
一場滂沱大雨過後,雲收雨霽。
太陽從東方冉冉升起,帶來了滿天瑰麗的彩霞。
大地被雨水沖刷得干干淨淨,空氣變得十分清新。
鳥兒展翅飛翔,出外覓食,在空中掠過時,撒下了一串串追逐的叫聲。
梁仕容畢竟上了點年紀,覺得雙腿越來越沉重,從臉頰流到嘴巴的水咸咸的,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他覺得越發口渴了,見前面溪邊有個青梅林,走到那里後便停住了腳步。
梁健興去到溪邊,掬了幾口水喝,用行軍壺裝了一壺溪水拿給梁仕容喝,然後和梁仕容靠著一棵大梅樹休息一會。
稍息了一會,梁仕容師徒倆又開始上路,不知不覺又走了兩個多時辰,終于過了那個山坳,來到洛洞山界。
這里,田里路邊,大大小小的石頭特別多,有一條小溪在路邊潺潺地流過,兩旁的深綠色的蓬蒿又高又密,開著黃白色的小花。
走著,走著,忽然,他們听到不遠處傳來了時高時低的“救命”呼救聲。
梁仕容雖然上了年紀,但也听到了那聲音,說︰“亞興,前邊好似有人叫救命,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呀,我們上前看一看。”他們快步上前。
正在這時,一只土黃色毛的獵狗從前面朝他們奔跑過來,“汪、汪”地叫著,然後用嘴巴叼住的梁仕容的褲筒,往前面拖。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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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仕容看得出,這獵狗是訓練有素的,便順著它的拖引,來到幾丈開外的小路旁,半人高的蓬蒿被壓倒了一大片,有一位身穿灰黑衣粗布衣的漢子躺在蓬蒿叢中,腰間插著一支約莫一尺長的竹桿煙斗,身子幾尺遠的地方有一把弓箭。他捂著右腳,在痛苦地**著。那條獵狗竄上前去,圍在他身旁邊打著轉,抬頭望著梁仕容,不時發出了叫聲。
梁仕容馬上停住了腳步,撥開蓬蒿,趨步上前,關心地向那漢子問道︰“你怎麼啦?”
那漢子聞聲抬起腦袋,本是古銅聲的臉龐現在變得煞白,額角上滿是冷汗,眼楮露出痛苦而又絕望的神色,回答時聲音顫抖,就像被山風吹動的游絲︰“我今早起來打獵,發現了一只狐狸,便追蹤而來,想不到剛追進這草叢里,就被毒蛇咬傷了腳。可能是我的腳踩中了那條毒蛇。”
這漢子名叫梁二,約莫與梁仕容年紀,個子不高不矮,長期受到猛烈陽光的曬照,皮膚黧黑,身子很壯實。
梁仕容見他的右腳已經紅腫得像一只泡過水的大蘿卜,立刻彎下身子觀察傷口,憑著他多年在山區生活的經驗,判斷出這的確是毒蛇咬過的傷口︰無毒蛇咬人後留下的傷口是紅紅的,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只是傷了皮肉,痛苦過後並無大礙。而被毒蛇咬過後,傷口的四周呈現紫黑色,上面還會留有兩顆毒牙的大牙印。
梁仕容細心再看,牙印上還有兩顆毒牙在殘留著,問道︰“你現在感覺疼痛嗎?”
梁二痛得臉上的肌肉也在抽搐,呲著牙回答︰“痛,十分疼痛。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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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仕容臉色嚴肅,判斷道︰“看這傷口,這像是金腳帶毒蛇咬救過的牙印。”
金腳帶是廣東人的叫法,學名叫金環蛇。它身上有一圈黃一圈黑的斑紋,毒性非常厲害。倘若被它咬了,救治不及時,毒液就會混著血液循環流至心髒,那時即使華佗再世,扁鵲重生,也無法挽狂瀾于既倒。所以人們還把金腳帶這種毒蛇叫做蛇王。
梁二點頭回答︰“我追進這草叢後,驀然覺得右腳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陣陣刺痛,直入心脾,低頭看去,見一條黃黑圈相間的毒蛇順著荒草竄著逃走了。我疼痛得如箭穿心,走動不得,很快就倒在這草地上了。我知道那毒蛇的毒性厲害,便立即抽下了褲帶,在右腳傷口的上方匝扎了十多圈,不讓毒液那麼快往上流。”
梁健興也知道金腳帶毒蛇的毒性非同小可,听到他倆的對話,催促道︰“師傅,這事遲緩不得,你快點想辦法救人吧。”
梁仕容眼楮左右骨碌著,發現梁二腰間系著一把小獵刀,說︰“借你這把小刀一用,”言畢,取下小獵刀。
不遠處傳來潺潺的流水聲。梁仕容叫梁健興用行軍壺到溪中裝水,向梁二說︰“我現在給你放血排毒,你要忍住痛苦,怎麼樣?”
“唔。”梁二明白地點了點頭,將衣角卷起,塞到嘴巴里,牙齒緊緊地咬著。
梁仕容先用壺里的清水沖淨了傷口,然後用小刀輕輕地劃破他右腳上兩個毒牙痕間的皮膚,將留在傷口內的那兩顆毒牙剔出清除。他這樣做,手法要十分嫻熟才行,若割口太深,會傷了靜脈;太淺了又不能將毒牙剔出。
將那兩毒牙剔出來後,梁仕容用小刀沿著梁二右腳上的牙痕作十字形切開,長約半寸,用小刀挑了幾個小孔,刀口如米粒般大小,這樣就可防止傷口閉塞。
梁仕容雙手按著梁二右腳,從上而下用力將傷口周圍擠壓,使一部分紫黑色的毒液往外流出,刀刺過後又馬上清洗傷口。
傷口經過排毒後,梁二立即感到輕松了許多。
梁仕容見傷口四周還殘留著一些紫黑色東西,道︰“唉,這傷口里面還有些許毒液擠不出來。”
梁二在焦慮中又顯得無助︰“那麼,還有什麼辦法呢?”
梁仕容蹙眉想了一會,終于下了決心,道︰“這樣吧,我用嘴巴替你將那些毒液吮吸出來。”
梁二听後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樣太危險了。”
梁仕容著急地︰“如果那些毒液在你身體里殘留太久,再擴散開去,你的性命豈不是更危險?”
梁仕容講得確有道理,梁二在沉吟著︰“這……這……”
梁仕容淡定地︰“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你別再猶豫了,只要你好好配合便行。”
梁健興知道師傅要用嘴巴去吮吸毒液,內心不由得猛地抽搐,畢竟是師徒連心。他知道,若吮吸的力太輕則吸不出毒液,如果吸力太猛,不慎讓毒液進入肚里對人體是致命的,緊張地叮囑︰“師傅,你千萬要小心,別讓那些蛇毒落到肚子里面去。”
“你放心,我知道那些毒液的危害性,我會掌握力度和分寸的。”梁仕容滿有信心地說,隨後,他低下頭,用嘴巴貼著梁二的傷口,吮吸起來。他一邊用力吮吸,一邊將吸出的帶紫黑色的毒液再吐了出來。每一次都用壺里的溪水來漱口。
梁仕容將梁二的傷口處理過後,再用溪水將它沖洗干淨,這才將梁二用來捆扎傷口上部的褲帶解下,還給了梁二。
經過梁仕容的多番救治,梁二本來慘白如白堊的臉龐上逐漸泛起了紅潮,松了一口氣︰“現在我右腳的疼痛消減了許多。”
梁仕容正言道︰“我雖然給你排了毒,但如果不進一步采取救護措施,殘留在你身體里的蛇毒對你還有很大危害的。”
梁二艱難地伸手指著腰間馱著的煙袋︰“這里面有煙絲。”
梁仕容搖了搖頭︰“煙絲並不能解決問題,還是要去找些蛇藥來敷才行。”
梁二見梁仕容剛才對自己傷口一系列處理是那麼有條不紊,知道他是懂得醫蛇傷的,點頭道︰“你想得真周到。”
梁仕容向梁二安慰道︰“你也是山里人,該知道鄉間山中有這麼一句話,凡是有毒蛇出沒的地方,附近就會有解蛇毒的山草藥。”
梁二點頭︰“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我的腳現在還是腫脹,走不動。我知道,被毒蛇咬後,如果到處跑動,就會加快蛇毒在身體內的擴散,所以我不敢亂跑亂動。”
“你靜躺在這里別亂動,待我去找解蛇毒的山草藥。”梁仕容說罷,站了起來,眼楮到處掃描,四下尋找。果然,在離梁二幾丈開外的一塊大石旁邊找到了醫治蛇傷的山草藥——白花蛇舌草和獨腳蓮。獨腳蓮也叫七葉一枝花,功效為清熱解毒,消腫止痛,涼肝定驚,治療蛇傷頗有特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