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卉當即驚慌失措,“觀世音菩薩,我丈夫他不貪不佔……我實在不知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還請觀世音菩薩給我明示!”
直言具體事件絕對會使當事人起疑,那這場利用信仰來蠱惑人心的戲也就白演了。栗子小說 m.lizi.tw
孟贏溪含糊其辭地說道︰“私心!私心熾盛積惡業。攖”
有些話多說無益,況且言多必失,最好點到為止。
為了造就神秘感和達到俯首遵從的效果,身處旅館的妖精自此不再言語,“魔域天龍”當即打道回府,不再守候和觀望,剩下的事情交由邱卉來做償。
此後,無論邱卉如何真心地呼喚,佛音再無顯現。
二十幾分鐘後,陳實波回到了家里,他見妻子在一個勁地磕頭禱告,還淚流滿面,連忙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邱卉怨恨地瞪著他,冷冷道︰“就在剛剛,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顯靈了!”
只是遷就妻子,而自己並不真心信佛的陳實波無比驚詫,“什麼什麼……觀世音菩薩顯靈了?”
“對,她還親口與我對過話。”
邱卉的面色因菩薩的責備而顯得很苦難。
她咬字強調︰“世上真有佛!”
面對胡言亂語的妻子,陳實波以為她是發高燒把腦子給燒糊涂了,急忙伸手過去摸額頭。
“啪!”
“少來!”
邱卉一巴掌打開手,嗔道︰“我沒病,腦子清醒得很!”
歷來很溫順的妻子突然間性情大變,就連看自己的目光都跟看仇人似的,陳實波一時間不知所措,茫然地僵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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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觀世音菩薩說你不行善業,所以苦難便落于我們孩子的身上,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說了,欲免苦果,須除苦因。”
“不行善業……笑話!”
陳實波自拍胸脯道︰“自為官以來我一心為民,我敢說自己廉潔清正,做事也對得起天地良心。”
“我是你老婆,當然知道你的為人……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些政府層面上的事情你做得有違天理,存了私心!”
邱卉抹去眼淚,哀嘆︰“觀世音菩薩很確鑿地言明你是私心熾盛,這才積下的惡業。”
“私心!”
陳實波回味著這兩個字緘口走開了。
其實白日里前來來討債的那位宏圖建築公司“女職員”猶如醍醐灌頂的話已經狠狠地刺激過他為人的尊嚴和為官的擔當。
湊巧的是︰現在妻子又口口聲聲說觀世音菩薩點明自己的私心太重,以至于種下惡業。
信不信菩薩顯靈還在其次,關鍵這雙管齊下的警鐘對堅如磐石的精神暗壘沖擊力很大!
作為一個人格品行還算入流的官員,他開始有所反省。
要論私心,除了拖欠宏圖建築公司那筆3500萬元的工程款久久不還之外,其它事情他都問心無愧,可謂心襟坦蕩,若不是與前任私下有過節,這筆錢他早就償還了,不會如此逆德的不作為。
從來不信口開河的妻子突然冒出怪誕的言談,還特別強調菩薩顯靈所提示的內容,他暗暗承認自己存有私心。栗子小說 m.lizi.tw<>
眼下這夫妻的不合源于孩子的病,如果自己再不做點什麼,萬一孩子有個什麼事那這家就散了!
沉默片刻之後,陳實波一言不發地沉臉走進書房。
他拉開抽屜,翻找良久後終于尋出一張幾年前宏圖建築公司老總留下來的名片,然後取出手機打過去……
[小旅館……]
十幾分鐘後,“端木游”的手機響了,來電者是劉秉坤的老哥們,也就是宏圖建築公司的副總張廣勇。
張廣勇熱騰騰地暢說分管城鎮建設的陳副縣長已經在幾分鐘前主動打電話來通知,說是明天就可以讓公司派財務人員前來縣政府結賬。
多年的夙願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了結!
作為當初洽談下這個重點工程項目的負責人其心情可想而知,他對公司上上下下總算有了個交代,卸下這副重擔後他也可以安然退休,去頤養天年了。
堆積如山的感激之言和數不勝數的感嘆之詞通過無線電波從北京涌進天津的小縣城,並在一個相當不起眼的小旅館房間里井噴!幾欲造成妖精的耳道堵塞。
張廣勇最後承諾︰他已經告知半夜就準備出發的財務,只要明天政府方面的錢一到公司的賬上,當天就將雙方分商議的提成款打進“端木游”的個人銀行賬戶,決不食言。
孟贏溪擱下手機後笑了,但只是微微一笑,沒有放聲。
如果順利,明日一過,350萬的提成巨款就能讓身主端木游從一個落魄的失業者搖身一變,直接跨入中產階級的行列。
本來應該大肆慶祝的喜事,不知怎麼,她的心里卻堵得慌。<>
夜難寐……
只因為那飽受病痛折磨的孩子。
黎明的前一刻,EA10“魔域天龍”第三次潛入了住宅小區,陳實波和邱卉相擁而眠。
孟贏溪稍有猶豫。
因為她估計自己一說話兩人都會听到。
但她忽然間又轉念一想︰這樣也好,當事人听見了更有信服力。
渾厚悠遠,仿佛如來佛祖言語,還夾雜有少許回聲的天籟之音在仍處于睡夢中的夫妻二人耳邊雲響……
“誠心除苦因,苦果自然落。”
邱卉脫口驚叫︰“是觀世音菩薩!”
陳實波顫音道︰“我,我也听到了!”
夫妻二人雙雙驚醒,首度聞聲的陳實波驚出一身冷汗!
他這位唯物主義者除了震驚就是迷茫,因為這神來之語是那麼的真實,讓人無法去質疑它的存在。
佛音又道︰“善有善報……陳實波,邱卉,你們孩子的病並非先天不足,根源在于腦部有兩條寄生蟲禍害,快快將她送去醫院對癥診治吧。”
腦部有兩條寄生蟲禍害!
陳實波和邱卉心下無比的震驚!
這份病因聞所未聞,太出格,他們猶有疑惑地瞪眼互相望。
令人敬之仰之,極其空靈的菩薩之言來無聲源,去無征兆,爾後任憑二人如何呼喚都再無回應的聲息。
“我相信菩薩!”
邱卉急忙穿衣,“這些普通醫院害得我們一直把孩子當癲癇來治療,原來真正的病根是寄生蟲!我這就帶孩子上北京治療去!”
陳實波也急忙穿衣準備同行。
“你想做什麼?”
“和你一起帶孩子上北京啊!”
邱卉扇手過去響拍了丈夫的胳膊一下,“糊涂不糊涂呀你!是觀世音菩薩仁慈,才對咱們孩子先行普渡。”
她跟著開口制止道︰“給我留下!我一個人帶孩子去就行。”
“為什麼?”
邱卉聯系兩者之間的因果關系而憂心忡忡,“還錢!趕快把欠了人家公司好幾年的工程款給還上,錢不還上苦果難落!”
她著重叮囑︰“別忘了你鑄下的苦因還未了結,為了孩子你必須給我專心地盡快去把它了解掉,一分錢都不許克扣,否則孩子的病即使去到北京最好的醫院也未必能完全治愈。”
陳實波幡然醒悟!
他狠拍自己的腦門子,“哦,是是是,你不提醒我都差點忘了最關鍵的這一茬。行,等辦完事情我再來找你們。”
妻子帶著孩子走了,暗中行事的“魔域天龍”也走了。
因掛心孩子而不免心浮氣躁的陳實波在房間里來來回回地亂走,結果越走越是心急,每一分鐘都很煎熬。
最後他干脆是拿起電話厲聲去催促宏圖建築公司,命他們趕快派人過來,越早越好,爭取上午就把事情全部了結。
今日的太陽仿佛打西邊出來,形勢完全顛倒。
[小旅館……]
事情至此,孟贏溪算是落了心,小睡了個蜜味的回頭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