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嘶……”
兩根火藥線同時被點火,燃燒髹。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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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了,咱們快閃開!蠹”
煙花有一定的爆炸危險,楊勛毫不忌諱,更無猶豫地直接抱起心儀之人跑去一邊。
“ !”
隨著重疊的兩聲爆響,一對金色的龍鳳珠火球騰飛而起,劃破了深情的夜空。
“咻……啪啪!”
夜,紅了!
五彩斑斕的兩棵火樹銀花象連理樹一樣交織著瓖嵌在天宮!
“兄妹”齊歡呼。
連理樹尚未消失,兩人便已將目光移去。
危險因素早已無,人卻依然被緊緊抱著。
倍滾燙的心和兩片火熱的唇在向她靠近……
周圍的喧鬧被拋開,世界仿佛異常寧靜……
沒有拒絕。
沒有迎合。
但……
他們已是擁吻!
所有的激情迸發出來!
唇舌間,愛被無私地給予對方,同時也在貪婪地獲取著對方的愛。
這是無比美妙的一刻,兩顆炙熱的心緊緊相貼。
就在這一刻!
就是這一刻!
孟贏溪的金丹暴生異動!
五髒六腑一陣劇烈翻滾!
一股灼心的熱流從體內狂涌出來,迅速上沖!
她去壓制!
拼力壓制!
無法壓制!
她猛地掙脫開戀人!
翻身下地撲作跪狀!
“呃!”
“呃……”
血!
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口里不斷噴射而出!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頓時煞鮮紅!一大片!
由鮮血浸染出來的異況無比恐怖,沉浸在美好氛圍中的情侶們尖叫著死命逃離。
可怕的景象令楊勛腦子一片空白!
他先是遲疑,然後凜然猛撲下去!
剛剛獲得愛的人抱著剛剛給予自己愛的人哭喊︰“贏溪,你怎麼了?贏溪,你這是怎麼了……”
此時此刻,孟贏溪清晰地感受到了死神的存在!
她的逆血功力全亂了!
喘動開始自行順時針運走,逆血功講究一個“逆”字,是絕對不能順走的,它一旦順走就是奪命的走火入魔!
長發遮掩下的嬌媚面孔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肌膚和容貌在碧玉與耄耋之間來回地變換!
通過手,孟贏溪深深感知到這可怕的一切!
就在慌亂的楊勛就要撫發查面的那一瞬間……
孟贏溪拼盡全力逆走了深藏血脈中的喘動……
她用極快的身法離開了愛戀之人,離開了激情洋溢的大唐芙蓉園。栗子小說 m.lizi.tw
除了地上的那一大灘大灘令人顫栗的鮮血,她連一句話都沒留下。
走了。
這個年輕女子就這樣像美麗的煙花一樣,散去。
造就恐懼的人走了,遠遠圍觀的人卻無法安寧。
怎麼可能?
剛剛還在嘔吐鮮血的危重病人,人影一閃便消失于美妙的夜色中!
若不是地上那灘刺目的痕跡不時在提醒,似乎這個何其美麗的女病人根本就沒存在過,那一切都是幻覺……或是錯覺。
楊勛于呆滯中一屁股跌地。
他用手沾起地面上的鮮血看了又看,它竟然還熱乎!
那數十米開外人影最後一閃的角落成了目光落腳處。
他喃喃道︰“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數秒之後,聲音突然變成嘶吼︰“贏溪!贏溪……”
這個男人瘋了一般向著那個角落狂奔過去。
任他如何發狂尋找,那個角落什麼都沒有!
她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歷歷在目的一切似乎都是虛幻,宛若夢境。
幾欲崩潰的男人猛然間木訥,不再癲狂。
他的意識產生了一份崩塌似的驚天之悔︰
——孟贏溪就是璐璐!
——璐璐就是孟贏溪!
——她是她的陰間還魂!
——她是她的陽間替身!
——是自己踐踏倫理的作孽害死了她!
?——是自己私欲的沖動叫她魂飛魄散!
萬念俱灰,失魂落魄,他跌跌撞撞。
楊勛竟是連車都無法開,要了的士。
[家……]
他一個撲身下跪,嚎啕于父母面前!
白發之人驚見兒子滿手盡都是鮮血!
璐璐!
璐璐出事了!
二老的第一反應不約而同︰腦子里顯現出女兒的血身影像!
不待發問,顫音已起︰
“爸,媽……對不起!”
“你們剛才所見到的璐璐並非本人,那是她為了看望家人,在世間短暫的還魂。”
“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們,其實璐璐她……”
“璐璐她早在德國的時候就已經因為飛機失事,死了!”
……
[大唐芙蓉園……]
“楊璐”疾速離開楊勛,越過數個園中的亭台樓閣之後就再也堅持不住,她跌撞開了一間古建築的木格房門,然後便昏厥過去。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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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贏溪雖行出了數百米,但痛徹生迷糊,路線有迂回,她並未離開大唐芙蓉園,而是誤入了里面的仕女館。
[次日之晨……]
“壞了,有小偷!”
前來仕女館工作的幾位女職員發現門被破壞頓生慌亂。
損失情況不清不楚,為了探個究竟,她們壯起了膽子……
仕女館里面的東西非但沒見少,反而多出了驚心動魄!
驚心——赫然在目的是大片的血跡!
動魄——地上有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呀!”
“啊……”
輪番尖叫!
跌身逃跑!
倉皇報警!
孟贏溪被刺耳的驚叫聲喚醒。
她動了動,然後掙扎了一番。
她衰弱不堪,卻竟然起了身!
渾身血跡的人看了看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相貌恢復到了從前,于是便撿起地上的包,匆匆走出了這間艷影霓裳的仕女館,沿著幽徑踉蹌遠去。
一段路後見有長椅,她便坐下來,拿出化妝鏡整理自己。
“呃啊……”
“我怎麼活像是一個吸血鬼!”
“不行,太恐怖了,必須洗洗!”
臉,脖子,頭發,衣服,她渾身上下都沾滿了大片暗紅色的血跡,連自己都不忍目睹。
這大唐芙蓉園內亭、台、樓、閣、榭、橋、廊是一應俱全,當然不可能缺乏主題之水。
于是……
孟贏溪找了個無人察覺的僻靜處,合著衣服悄悄下到冰冷徹骨的湖水中,以便去清洗不堪見人的自己。
徹骨的冷!
非常寒冷!
冰冷的湖水激發洗滌者無意識地運功來抵御,這時她發現自己的逆血功又恢復了正常。
逆血功力在,健康就常駐!
靜水起漩渦!美人魚再現!
興奮的美人魚在水底肆意地高速穿梭,來回地翻滾游動,這死而復活的感覺堪稱美妙!
自由自在的身姿戲弄冰冷的湖水,自由自在的思緒仿佛沒有了雜念。
清洗間,孟贏溪想起了給予自己一身本事的師父,以及師父所篆寫的碑文!
熟悉的碑文怦然于腦海跳出︰【次日,族人滅,奴痛嘔血。】!
碑文有玄機!
美人魚淒想︰“我與師父她老人家的情形是何其的相似,都是在受到嚴重刺激的情形下發生嘔血。師父的功力遠勝于我,為何也不能避免?”
孟贏溪下細地去回味自己發現身體異常的整個過程︰
——病灶仿佛是從那一晚種下的,金馬刀的死,眾多人的亡,自己的殺人,可當時並不嚴重。
——真正的發病是因為楊勛,只要自己的內心一投入就會莫名地劇痛!
——難道是愛?愛是罪魁禍首!只要我一生出滿腔的愛意就生不如死!
又是一段碑文再現美人魚的腦海︰【九歷午馬,駐顏二八,未嫁。】
關鍵是“未嫁”二字!
“未嫁”二字猶如刀劍!
它深深刺痛著孟贏溪︰師父她是因情而嘔血!先是【王賓天,怡景終。】,後來又發生【族人滅】的慘劇。這說明……師父也不能避免動情帶來的傷害,所以才終生未嫁!
病根忽然間閃現!
美人魚暗呼不好︰
——【逆血經】並非盡善盡美,它有瑕疵!暗藏禍端!
——【逆血經】最大危害就是叫其習練者不能去動情!
——【逆血經】原來如此無情!違逆者必將香消玉殞!
念于此,孟贏溪不自覺地去回味那剛剛燃燒起來的愛情,更是追憶起了那消魂的一吻。
“呃……”
一大口血水噴涌而出!
鮮血盡染周圍的湖水!
驗證之下,孟贏溪終于知道了自己練習【逆血經】所產生的可怕後果︰
——這輩子再也別想與誰去談一場風花雪月似的戀愛!
——這輩子再也別想與誰白頭偕老,因為無命去消受!
心比水冷!
展望了自己黯淡無光的人生後,美人魚徹底冷卻了青春盎然的心田,此刻的她就象千古不化的冰川一樣封凍。
***自此從她的心中消失!
無牽無掛,無愛無恨,將是她今後的不二抉擇,只能這樣,必須這樣,沒有或許,沒有如果。
離開西安!
回溶洞去!
清洗完畢,美人魚拋卻雜念回到岸邊。衣服上的血跡僅僅依靠清水去不盡,但也只能這樣,至少是不那麼明顯。
“呲……”
小樹林中蒸騰起一團白茫茫的霧氣。
冬季的衣服很厚實,水分當然吸得很足,霧氣越來越濃,最後竟然凝結為蘑菇型的雲朵。
稍後,一位漠色的冷血美人從雲朵中走了出來。
穿出小林子,滿目是晨練的銀發老頭、老太太們。
這些老人全部都定格在太極拳的回頭看畫招式上,他們還在莫名其妙于剛才突然騰起的雲霧。
冷血美人沒有任何表情,拂著眾人迷惑的神情飄然而去。
110警車和120急救車先後趕到了事發現場——仕女館。
血跡還在!
面積甚大!
可是……
人呢?
幾位女職員面面相覷︰活見鬼!剛剛還爬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傷者或死者,咋才一會兒的工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人可救,急救車走了。
因為被破壞的門和血跡,警察留下來四處勘察。
警察沿路追查,不長時間後,問到了正在晨練太極的銀發老頭、老太太們。
太極拳老人們七嘴八舌地講述自己的所見,越說越激動,其內容也很太極!
“見過見過,我們全都見過這位仙女!”
“她是從湖邊那片小樹林子里騰雲駕霧出來的。”
“嘖嘖……仙女的容貌當真稀罕,真個漂亮,真個水嫩!”
“這仙女從我跟前走過,渾身散發著仙香味,走路沒聲音,是帶飄的!”
“不過即使是仙女也有遺憾,她完全沒表情,更無視我們這些凡人的存在……”
老人們給出了一個又一個令人十分費解而又非常可笑的答案,警察的臉色很難看。
要不是看在他們都是耄耋老人的份上,表情怪異的警官們很想一口吐沫就啐過去——我呸!一大清早的說什麼聊齋?
孟贏溪不愁路費,那五萬塊錢現金一直沒動用過,于是她在票務代購處買了機票,然後直接去了機場候機。
告別就要徹底!
告別就要干淨利落!
欲告別就要粉碎與情感記憶有關聯的所有物品!
孟贏溪決心已下,對此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幸福航空于11︰30分起飛的JR5728次航班開始登機。
安檢處排隊等待的乘客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駭人一幕︰
賣手機的?
——前面的一位相貌非常標致的姑娘從包里掏出了一部又一部的白色隻果手機,三部!
在顯擺麼?
——她竟然很隨意地一部又一部地將它們捏碎,然後隨手扔進安檢入口處的垃圾箱里!
眾生恍惚︰
——老天!她捏得是硬邦邦的隻果手機嗎?
——咋跟捏豆腐一樣?咯咯就碎成了渣末!”
有位特別執著真相的好奇者排隊來到了她剛才所處的位置,彎腰撿起遺落在地上的手機碎片,捏了捏,然後固化為兵馬俑。
他心驚︰見鬼……硬得慌!的確是手機!她居然能把這玩意給捏碎?妖精!
上了飛機,這位好奇者不巧就坐在美麗而又神秘的女孩旁邊。
體香的誘惑!
有美女相伴,不亦說乎!
他有意搭訕,可目光方一交接,其色膽頓萎!
冷若冰霜的面孔,近乎殺氣的凜光叫人不寒而栗。
自始自終,此人都一直啞巴,沒敢言出半個字,心動與畏懼交織出一身的虛汗!
下了飛機,孟贏溪接著便前往長途客運站,繼續乘車趕路。
昆明的家已經失去了家的真實意義,她要去另一個家——暗無天日的奇山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