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定府,
卸下了一身風塵的許淳緩緩步入了將軍府的節堂,室韋阿不難看到許淳進來,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關切的色彩。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輕聲道︰“先生這一次去大夏出使,卻是讓先生辛苦了!“
听著室韋阿不難的關懷,許淳的心里不禁是浮出了一絲絲的暖意。上位者的關懷或許都懷揣著各種各樣的心思,但是只要是他做出了這一個姿態,那下面的人就會感覺到一股發自內心的暖意。當然,這些關切卻是要講究好時候,如果在不對的時間做了不對的事情,那麼,結果就一定會讓人感到相當的不對。不過,顯然,室韋阿不難對于這些東西的把握都是極好的。
“倒也不算辛苦,此次前去西夏,倒也算是見識了不少的風景。說來主公或許還不知道,大趙的皇帝同樣是嫁了妹妹過去。”許淳開口說起遇到的這個事情,室韋阿不難的臉上升起一抹好奇,而後道︰“南人的皇帝不是說絕不和親的嗎?現如今該和親的時候,嫁姑娘不是嫁的比我們還快?偏生平日里還拿捏著一個上國大邦,禮儀故鄉的模樣。真是當了〞biaoi〞還硬說自己是貞婦!”
听著室韋阿不難的比喻,許淳倒是一下子笑開了。雖然說室韋阿不難說的這個笑話並不算太好笑,但是許淳還是笑了。畢竟,作為臣子什麼時候該給主公面子,什麼時候不該主公面子,這些東西都需要細心的把握好的。
“哎,對了,我不是听說男人皇帝只有一個弟弟,並沒有妹妹嗎?”室韋阿不難剛提出這個疑惑,臉色就是一變,“哦,是了!感情他們做的跟咱們做的都一樣啊!”
“主公,不一樣!”許淳淡淡的提醒著室韋阿不難。
“不一樣?哪里不一樣,先生你給我說道說道。栗子小說 m.lizi.tw”室韋阿不難興致頗濃,顯然是想要問個明白。
“咱們嫁的是跟咱們陛下一個輩分的蕭氏女,男人皇帝嫁的是比自己小了兩個輩分的女人,然後他把這個女人認成了自己的妹妹。然後,這個女人就成為了他原本父親的姑姑。”
許淳頗為陰損的將其中的人際關系說了出來,室韋阿不難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感慨之色,顯然是對南面的那個漢人皇帝佩服到了極致。畢竟,能夠想出來這樣的法子的人,還真是有些讓人不知所措呢?
順帶提了提這些事情,兩人卻是開始緩慢的步入了正題。
室韋阿不難臉上帶著一抹凝肅的色彩,緩緩道︰“你去到西夏一行,以你之見聞,不知道我可有收復西京的可能。”見室韋阿不難問到了正題上,許淳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為難的色彩,而後緩緩道︰“主公既然如此發問,那屬下就斗膽一問,主公是想听潤色之後的說法呢?還是想听真正的真相呢?”
悠悠的話語帶著一絲令人難以言明的意味,室韋阿不難的臉色卻是漸漸變得有些凝重。雖然說許淳沒有直接的回答,但是對于他這個老狐狸來說,從許淳的反應之中,他就可以看出來一些細微的東西了。不過,從他目前所看出來的細微東西,這一次的答案卻是有些不容樂觀。因為,如果要是極好的答案的話,許淳卻是不會是這種反應的。
“先說說潤色的說法!”
“是,”許淳臉色一正,而後緩緩道︰“大夏君王李信久不上朝,非為人主之相,是以,吾大魏盡可觀其自敗!”室韋阿不難點點頭,開口道︰“這意思就是,我們就算是打也打不過他。栗子小說 m.lizi.tw只能在旁邊等著他自己衰敗!那真相又是什麼呢?”室韋阿不難臉色一正,卻是又問起了真相是什麼,只是這一次許淳的臉色就不是那麼的好看了。
“真相就是,大魏很有可能撐不過西夏,如果現在要進攻西夏的話,勝負還是兩說。但要是往後再拖延二十年的話,大魏就再也沒有了在西夏前面立足的資格。”
室韋阿不難的眉頭跳動,而後嘴唇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終于是露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
“這真相,還真是有點殘酷呢!”
听著室韋阿不難的說法,許淳的臉色並無變化。只是,他的心底卻是露出了一抹嘆息。畢竟,所謂真相都是殘酷的。哪怕是一個又一個的英雄,只要將他身外的那一層璀璨接去,剩下來的東西全部都是殘酷的不堪入目的真實所在。
滿清入主中原,被後世的滿遺譽為千古未有之盛世。可是事實上,它代表的是什麼呢?他代表的是中原漢人被滿清殺戮億萬。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一樁樁,一件件無不是漢人的血淚書就。但是結果又如何,一句偉光正的民族大融合就結束了一切。
事實上,每一次的民族大融合都是漢家王朝的一次血淚史,都是漢人百姓的一次血淚史。或許正如儒門所言,夷狄之有君,不若華夏之亡也。須知道,哪怕是殺人狂魔黃巢,朱粲,柳公權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那一位英明神武的大清攝政王。
室韋阿不難沉默了半晌,而後才開口道︰“你說大魏再也沒有在西夏面前立足的資格,這句話究竟是怎麼個意思。”
許淳長嘆一聲,而後道︰“主公喜好漢家經典,或許應該看過其中有一句叫做‘聖天子垂衣裳而治天下吧?’”
室韋阿不難臉色微微一變,卻是道︰“先生所言,莫不就是這個意思?”言語中透出來的,卻是濃濃的不願意相信。畢竟,李信不過是一個剛剛崛起的皇帝,說是聖天子什麼的,未免有些太過那啥了吧!
可是看許淳的意思,卻是沒有一絲造假。室韋阿不難修剪整齊的胡須上下跳動兩下,卻是感到了一種真正的棘手。他看著許淳,開口問道︰“先生能給我說一下,其中究竟是什麼情況嗎?”
許淳自然是無有不可,他思索了片刻,而後才緩緩道︰“李信身為君王,但是處理朝政的時間卻是不多。每月之中,只有六天的時間才會上朝。除此之外,李信根本就沒有上朝的時候。只是,盡管君王怠政,但是百官卻是不敢有絲毫怠慢。大夏的官府職能行駛的非常徹底,根本就沒有拖沓的情況發生。這些還在其次,關鍵是在西夏的疆域內,臣沒有看到多少關于戰爭影響後的成分。民間雖然有些風聲,但是卻也就是僅僅止于此,更多的怨望根本就無從產生。”
“而且,還有一點就是,西夏現在擁有著很多杰出的人才,無論是身為君王的李信,還是身為臣子的傅青主等人,大夏的朝堂上,充滿著一股…朝氣!”停頓了片刻之後,許淳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匯來表示自己的意思。
室韋阿不難點點頭,臉色卻是開始了繃緊,接著問道︰“還有別的什麼嗎?”
許淳睜開眼楮,小聲問道︰“不知道大魏關于戰亡的勇士是怎麼安排的?”室韋阿不難一愣,卻是明白許淳的這句話是對著自己來的。畢竟,他是大將軍,整個北魏的士卒都有著室韋阿不難統領。許淳方才的那句話名義上是在問著北魏,但是實際上卻是在問室韋阿不難自己。
室韋阿不難思索片刻之後,道︰“若是戰亡的士卒,尸體焚燒了之後,然後再將撫恤的東西送到他的家人手中。”許淳輕輕的磨了磨牙,問道︰“主公可曾知道李信是怎麼對待戰亡的勇士的!”
“怎麼對待的?”室韋阿不難站正了身子,就好像是一個面對著老師的孩童一般。他隱隱有些感覺,自己這一次听到的東西或許會對自己造成相當深刻的影響。
許淳臉色一正,以著一種頗為凝重的語氣道︰“李信幫他們修了一個墓園,然後又親自為他們給一個寫了墓碑上面的碑文。”輕飄飄的話語出口,室韋阿不難頓時坐在了板凳上,顯然,他也受了極大的震驚。畢竟,作為一個帝國的士卒,為皇帝戰死,那本來就是相當正常的事情。但是,李信卻可以從這些本來就是正常的事情入手,做出了一些令人感到震驚的大事。
或許,這些事情看上去非常的細微,但是,能夠堅持下來的人卻無一不是英雄豪杰。對于李信的這種行為,室韋阿不難震驚歸震驚,但是卻是沒有多少的敵意。所謂的敵意,其實只能在同類的面前施展。而李信毫無疑問的不是同類,所以,對于這一幕,室韋阿不難在感到震驚的同時,也正式消弭了自己心中的最後一絲敵意。
畢竟,作為一個上位者的他才清楚,為戰死的戰士修墓園,寫碑文,看上去固然是有些傻里傻氣的。但是,事實卻正是,只有些傻里傻氣的家伙才可以正式的具備一往無前的態度,也只有他們才能夠創造出來奇跡。曾經的室韋阿不難是這樣的人,但是現在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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