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9章 宗廟同甘苦 文 / 扶雲游
&bp;&bp;&bp;&bp;“不知自己身犯何錯?那讓本宮告訴你!”皇後聲音愈發寒涼起來︰“謝容華,你入宮也有十年了,卻沒有為皇上添上一男半女。大齊皇家最看重子嗣繁茂,你連這都做不到,還在這里問本宮身犯何錯?”
謝容華登時漲紅了臉,她雙膝跪倒,聲音哽咽地說︰“是妾身德行有虧,才使上天不賜給妾身子嗣,一切罪責在妾身,願憑娘娘處置。”
允央看著眼前的情景,柳眉一蹙。她心里明白,這樣大廳廣眾之下說到子嗣的事,一定是針對她而來的。謝容華不過是皇後搬出來的探路石,以便後面羞辱允央時不顯得太過突兀。
既然今天皇後打算沖著自己來,那躲是躲不開的,于是允央上前一步道︰“妾身肯請皇後娘娘且慢責罰謝容華。”
皇後把頭轉了過來,帶著一絲冷笑對允央說︰“斂貴妃慣會作好人,本宮今天算是領教了。只是這掌管後宮,光當老好人可不行,要有理有據。你既然替謝容華說話,那就請你說出個所以然來,本宮方能信你。”
允央道︰“謝容華沒有子嗣是事實,但這是因為皇上從未臨幸于她,她孤守曾蘭宮如何能為皇室開枝散葉?”
“嗯,斂貴妃這幾句話說得倒是在理。”皇後頓了一頓︰“那照貴妃所言,沐澤聖恩已久卻一直未有所出者,才是德行有虧,命理不祥,這樣的人根本不配踏入宗廟正殿嘍?”
允央神色依舊淡然自若︰“所謂子女親緣,重點在個緣字。緣分,虛無縹緲,鬼神難測,今天子女親緣不在,怎保它明天,後天不來?”
“所謂子多而惠,重點在個惠字。仁惠,容德如玉,勛業卓著。所以說,子不在多而在賢,如果子女少惠無德,那後宮的嬪妃就算是生育的子嗣再多又怎能算是懿德高風,福澤皇室呢?”
皇後听罷勃然大怒︰“好你個斂貴妃,在宗廟之中竟敢如此信口雌黃?你連孩子都生不出個活的來,有什麼資格來談仁懿、容德?”
“好,既然你說出這些話來,看來本宮剛才確實是搞錯了。謝容華可去正殿祭祀祖先,你卻不能,你便跪在西側殿里蕊慈太妃的牌位前好好思過。想想你到底做錯了什麼?百年之後,是否也想像她一樣入不了宗廟的正殿,只能在偏冷孤苦的側殿佔有一隅之地?”
允央臉上沒有一絲恐慌,反而輕松了一點。她之所以用言語激怒皇後,也就是為了這個結果。謝容華是因她而受到羞辱,她斷不能袖手旁觀。
“臣身言語不當,願受皇後娘娘責罰……”允央話還沒說完,就听身後有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皇後娘娘,若是以此算來,妾身也在受罰之列。”
允央回頭,看到榮妃緊走了幾步,來到她的身後對著皇後行了請罪之禮。
“只見過撿金撿銀,真沒見過有人專門愛撿倒霉的!”皇後臉上雖然還掛著冷笑,可是眼楮下方的肌肉卻因憤怒而抽搐了幾下︰“斂貴妃這好人作的真是到家,連剛入宮的都站出來給你壯聲勢。只可惜,凡是和你有關的人,就只有受罪了!”
“既然榮妃這麼說了,那你就和斂貴妃一起到側殿跪滿十二個時辰!”皇後狠狠甩出這句話後,轉身就走。
她走了幾步,又像是于心不甘似地,回頭指著榮妃道︰“你剛入宮,這里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你怎知斂貴妃就是個好人,就草率選擇和她站在一起。你可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
榮妃神色坦然地說︰“妾身並不是選擇和哪位妃嬪姐姐站在一起,妾身只是慣于自省而已。入宮快一個月了,妾身還未有福侍奉皇上,這本就是嬪妃之失。眾位姐姐寬厚未曾教訓妾身,但妾身不能輕縱了自己,今日自請皇後娘娘懲處,也是因自查有過而起,與旁人無關。更不涉及好人壞人,知面知心等一干旁務。”
這幾句話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連允央都不禁對榮妃刮目相看了。
皇後把榮妃的話在心里捋了一遍,竟然沒找到反駁之處。她知道,自己若再糾纏下去,反而給人軟弱不敢真下手的感覺。
于是,她鼻子里哼了一聲,搭著曲俊的手揚長而去。其他妃嬪也跟在皇後身側默默無聲地走進了宗廟正殿,只剩下允央和榮妃二人還跪在冰涼的石板地上。
“姐姐,快起來。”榮妃見皇後走得沒影了,就起身來到允央身邊攙扶她。
允央握著榮妃的手臂站了起來,有些憐惜地拍了拍榮妃的手背︰“你這是何苦?”
榮妃嫣然一笑︰“妹妹是個率性之人,向來看不慣恃強凌弱,盛氣凌人。今天本來就想和姐姐在一起,這下可好,我們兩個可以呆十二個時辰,誰也打擾不了。”
允央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多謝妹妹今天的仗義之舉。只姐姐我能力微薄,未能幫得上你……”
“誒,姐姐說的哪里話?妹妹自入宮以來常常受到姐姐照拂,時時為我排解思鄉之苦,若沒有姐姐,妹妹哪會這麼快就適應漢陽宮的生活。”榮妃撲閃著兩只大眼說道。
允央覺得心里一暖,但也暗暗有些傷感︰“以前自己遇到麻煩時總是不知不覺就想起了趙元,好像他總能在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不知從哪天起,這種期盼從自己心里消失了。麻煩還會有,只是再不會有期盼,或者說知道期盼也沒用,許多事終要自己面對。周遭的一切慢慢回到了初入宮時的感覺——在這漢陽宮里,我只是一個人。我能仰仗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姐姐,想什麼呢?”榮妃看著允央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好奇地問道。
“沒什麼。”允央低頭理了一下衣襟︰“咱們去西側殿吧。以前還真的不了解這位蕊慈太妃到底有過怎樣的一生。經過今天這一回,倒是對她充滿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