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宮鈴驅過燕 文 / 扶雲游
&bp;&bp;&bp;&bp;掖庭局里陷入一陣沉默。
辰妃抬眼去看趙元,趙元眉間帶著淡淡的憂傷,緊抿著嘴唇不說話。
皇後則低著頭用帕子拭著淚,肩膀無聲地抖動著,像是壓抑了天大的委屈。
“醇王又拿出小時候的那件事來要挾他的父母,而且看這樣子這次多半又要成功。”辰妃在心里頭暗暗罵了一句。
她知道這件事情是禁忌不能提,可是今天這種情況,如果再不說話,豈不是等于要放過醇王一馬?
于是辰妃輕啟朱唇,語氣還是像她平時那樣淡淡的︰“若是這里無事,臣妾便要告退了。扶越傷得重,臣妾要去看他。他每次喝藥腹部就如刀割一般……”
“偏那孩子還愛笑,疼起來頭上豆大的汗珠子滲出來,還裝作沒事人一樣……”
她的意思,趙元怎麼不知。況且這事動靜這麼大,他不可能不給文武百官一個交待。
于是,趙元看了辰妃一眼,抬手作了一個讓她坐下的手勢。
接著,他對下面的人說︰“傳朕的旨意︰醇王抗旨不遵,出言不敬,不宜再留于洛陽。遂貶為醇郡王,駐守雲州,明日啟程,此後無聖旨不得回京。”
劉福全听罷,雙眉緊皺,神色緊張地慢慢退出殿,趕往醇王府傳旨去了。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辰妃听到了皇上的這個決定,並沒有表現出一絲欣喜。她的兩道柳眉慢慢鎖了起來,失落之意溢在眼角,好像被貶的不是醇王而是睿王一樣。
因為,精明如她,已經察覺到皇上這是明貶暗升。
雲州是大齊國北疆第一重鎮,不僅是抵抗契丹南下的關口,更是與西域諸國貿易的樞紐。
尤其在南方的幾大柱國與西域斷了往來後,這里便成為了中原各大商賈貴冑聚集之地,用“日進千金”來形容並不為過。
這里還囤積著大齊國的三十萬精兵。經過層層嚴格的篩選,這里的武將皆忠心耿耿,兵法純熟。
文臣更不用說,精于貿易的、管理的、文化的、農業的、畜牧的、紡織的……各行各業的精英皆聚于此地。可以說這里是除洛陽以外,大齊國的第二個經濟文化中心。
統領這樣一個地方,不僅能擴寬眼界,結交名士,更重要的是可以積累政治資本。
辰妃以前也曾多次試探過趙元的心意,希望能派睿王去雲州歷練,趙元一直都沒有松口。沒想到,為了醇王,今日他卻這麼輕松地答應了。
盡管心里為兒子叫了一百次委屈,可辰妃最終卻是忍住了什麼都沒說。因為通過這件事,她已感受到了趙元對嫡子特別的寵溺與厚愛。
“有些事情明爭是爭不來的,還好,來日方長。”辰妃強壓住了心里的酸楚,默默地安慰自己說。
趙元見辰妃最終沒有說話,心里忽然柔軟了一下︰“她倒一直都是個懂事的。”
就在趙元準備起身離開時,皇後忽然站了起來,神色幽怨地看著他。
“皇上就忍心把扶楚留在那苦寒之地嗎?”在皇後看來,此時讓醇王離開洛陽就是流放。
見皇後終于開了口,趙元只能回應︰“梓童,何出此言?扶楚身為皇子為國分憂不是應該的嗎?”
“皇上是不是因為天淵池之事牽怒于扶楚?”因為兒子的離開,皇後的理智已被情緒所左右,開始有些不依不饒了。
趙元有些為難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沉不住氣了。可是有些事情不能說的太明了,況且還當著辰妃的面。想來回到隆康宮後,她平靜下來,自然就想通了。
于是趙元垂下眼瞼,冷冷地說︰“今日之事雖無明顯證據是醇王主使的,但他的手下犯了事,他難辭其咎。”
皇後听了他的話,知道今日的決定已無可挽回,心中的憤恨已到了頂點。她想︰“你讓我骨肉分離,我便也不能讓你好過。”
想到這里,皇後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了一句︰“既然說到難辭其咎,那今日賽舟大會的主管杜允央便是第一個逃不了干系的!”
她這話一出,趙元本垂著的眼瞼,立即抬了起來,神色中已有藏不住的慍怒。
皇後見他這樣,更覺得解氣,接著說︰“現在便將她帶到掖庭局來,當著大家的面上了刑,沒準能招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她這話一出口,先不說趙元是怎樣的反應,就是辰妃在心里都要暗道一聲︰“太過了。”
杜允央,一個五品女官一入漢陽宮就能主位聚藏詩書典籍的淇奧殿,其間的含意不言而喻。宮里人人心里明白,人人都不說破,皆是想順應著皇上的意思。
可今日皇後竟然逆著來,把她揪出來打擊趙元,真是愚蠢的可以。
辰妃低著頭,將手中的赭色繡仙桃紋三法紗帕子攏在腮邊,掩住了唇角的一抹冷笑。她心說︰“當年若不是先帝賜婚,以皇後的資質如何能坐了這個位子?”
“這些年,若不是因為生有嫡子,而且皇上又是個極念舊情的人,皇後又如何能在這個位子上穩坐了這些年?”
“不過,恐怕這一次,皇上也不能再容她了。”
果然,趙元語氣已經嚴厲起來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身為皇後連這一點都不懂嗎?現在沒任何證據指明此事與杜允央有關。”
“可你卻要將她抓到掖庭局來,不分青紅皂白就要用刑?真真是連村婦的見識都不如!”
皇後見趙元為了杜允央動了怒,她看在眼里,心里的情緒更為復雜,不知是報復後的痛快還是更加猛烈的失落。
既然這樣,不如今天就任性到底。
皇帝已經惱了,便更要的把這件事辦了,否則不是白惱了一回嗎?
于是皇後接著說︰“梓童掌管後宮以來,一向恪守宮規,賞罰分明。天淵池出了這麼大的事,主管的女官卻毫無責任,這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縱然她沒有參與此事,但疏于管理這一項卻是怎麼都逃不掉的。單憑這一點,她就不能再留在漢陽宮。”
“應該拉到這里打四十大板,輦出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