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是狗
這一句話問出來，比剛才李經略一腳將董必武帶給人的震撼還大
因為被詢問的對象是南宮景
這個曾經南宮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他的名字雖然在南方並不響亮，可在京城的圈子中，卻是名副其實的風雲人物，有他在，南宮襲月就不敢完全肯定自己以後會繼承南宮家
男有南宮景，女有南宮襲月
這幾年南宮景逐漸消失在眾人視野，風光也被南宮襲月取代，但這卻不代表他沒實力，甚至在很多人心里，韜光養晦低調做人的南宮景，經過這麼久的隱忍之後，某種方面來說，甚至比南宮襲月還要可怕。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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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更是代表著家族來到hz處理南宮家的事物，這說明什麼說明南宮家的高層完全有信心南宮景可以跟陳曜陽何采薇李經略這些人角力，可以代替家族做出決定。
甚至因為南宮家大小姐的顏面盡失，現在的南宮景隱隱已經恢復了曾經南宮家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
現在誰都能看出三角洲這個大棋盤上面幾大家族都已經進入了一個誰也不能退的僵局，而這個時候幾個年輕人的表現，將直接決定他們今後在家族的地位。
南宮家不止有南宮襲月。陳家不止有陳曜陽。何家也不止有何采薇。
誰都有被家族其他年輕人取代的可能，南宮襲月已經出局，而南宮景的到來，如果能在劣勢中漂漂亮亮的逆襲一次，反而讓何家陳家吃一個大虧的話，那將是他坐穩南宮家繼承人位置的最大砝碼。
而現在這樣一個人，卻被人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似乎帶著深意，又似乎是神經病一般問了一句︰“你是人是狗”
不留情面。
不留余地。
絕對能引起軒然大波
眾目睽睽之下，南宮景眼楮輕輕眯起，制止住了身邊似乎想要發怒的楊戀，微笑道︰“自然是人。”
楊戀臉色惱怒，恨恨瞪著李經略，內心卻有些不解，不知道為什麼南宮景會回答這個明顯帶著侮辱性質的問題，就算他姓子在平和，總不可能一點火氣都沒有吧
陳曜陽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看了看地上的董必武和一邊的董昆，猶豫了下，嘆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栗子小說 m.lizi.tw
真可惜了。
經此次過後，毫無疑問，董家肯定會和他產生一道不可彌補的隔閡，即使談不上反目成仇，但起碼，雙方都不可能再像以往那般互相信任。董家辦不到，他陳曜陽也無法做到對剛才董家父子改換門庭的意圖視若無睹。
不過在華夏，官本位的體質就足以決定一切。混 即使走到頂端也注定上不了多大的台面，犧牲一個董家就可以得到一個省常的名額和打擊南宮家在zj的利益，陳曜陽並不覺得這是筆虧本的買賣。
他淡淡點點頭，再也不去看已經被他當作棄子的董家父子，徑直走向了另一個角落。
李經略眯著眼楮，輕輕說了句很好，也帶著自己身邊的幾個女人走開。
南宮景神色平靜，看著整個大廳內所有人的視線似乎都隨著李經略的移動而移動，似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沒有跟一臉疑惑的楊戀，沒有去解釋什麼，指了指用酒杯堆積成了塔狀的大廳中央，輕聲道︰“我們去喝點東西。”
大門口只留下了一個趴在地上似乎忘記了爬起來的董必武，和站在一邊臉色鐵青灰黑漲紅各種色彩來回變換的董昆。
沒人去扶一下，沒人去看一眼，甚至連嘲弄諷刺都沒有。
這個世界，無論何種情感，被徹徹底底的漠視後，才最傷人。
“你真的打算今晚對董昆動手”
李經略幾人剛剛坐下來，何采薇就立刻問了一句，皺起眉頭，似乎有些不同意見。
“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李經略輕聲笑道，語氣隨意，神色輕松。
他仍然保持著一股風輕雲淡閑看花開花落雲卷雲舒的純粹氣質，但如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帶著一種隨意散發出來的霸氣和狂妄。
無我不敢想，無我不敢做，除我所愛者，天下人皆為芻狗
一個人的氣度，跟他人生的經歷是有最直接的關系的。
“太明目張膽了。所有人都會知道這是你做的，就算現在能把這件事壓下來，可也容易被人抓住小辮子，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起來的話，以後少不了會有麻煩，殺人這種事情，無論放在哪，都是很敏感的。”
何采薇搖搖頭道，內心顯然有些不贊同李經略的決定，低調做人高調做事這話沒錯，但行事太過跋扈，最終只能將自己拖到萬劫不復的毀滅境遇中，殺董昆或許會壓下來，但這卻是一筆賬，總會有人記下來，政府也不會毫不知情，這一筆筆賬最後積累起來，沒準哪一天就會觸動高層的底線，直接將李經略給壓死。栗子小說 m.lizi.tw
“我知道你心里的顧慮，你也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麼。所有人甚至包括董昆恐怕都認為我不敢在今晚殺他，甚至就連陳曜陽都是如此。你認為這次陳家和何家的合作很純潔嗎都是狼啊，就算湊在一起，也免不了互相算計。剛才我問他董昆是不是他的狗，其實是留了緩沖余地的。對方看似示弱與我說了一句不是，實際上卻是將董昆逼到了絕境上面。人在絕望中最容易點燃內心中的瘋狂情緒，他心里也很清楚，我和他之間的仇怨難以化解，也根本不可能和我化敵為友，他今天帶著董必武來向我示弱，那是形勢所逼，甚至是受了陳曜陽的壓力，心里肯定是希望我死無葬身之地的，我敢保證，只要我日後出現一點頹勢，他絕對會在後面躥起來瘋狂的朝我撕咬，對于一個處心積慮想要找我麻煩想要我命的人，我留他作甚”
“而且不要忘記他是董昆，成名幾十年的 道霸主，如今和陳曜陽貌合神離少了主子的約束，瘋狂起來，我自己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今天只要讓他離開這里，明天的hz，甚至zj，不知道會死上多少人，甚至連我自己，你們，還有詩畫和湘媛，只要是和我有關系的人，都會收到潛在的威脅。以前陳家給他承諾可以壓住他讓他不亂動，但現在陳家放棄他，南宮家又不要他，他能做的只有孤注一擲，甚至跟我同歸于盡都在所不惜。嘿，陳曜陽好手段，簡單一句對董必武的否定，就讓我進退兩難，還真是做夢都想給我找麻煩吶，在hz除了董昆，是我唯一的選擇。因為起碼我還能預料到後果，如若不殺，明天會如何，完全不是我可以掌控的事情。”
李經略平靜解釋道，轉頭隨意看了看大廳，正好發現不遠處的陳曜陽也在看著自己，兩人相視一笑，搖搖舉起了酒杯互相敬了一下，但眼底深處，卻都是森冷和陰寒。
何采薇默然，坐在一旁，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在這里殺董昆不是好辦法，可不殺，同樣充滿了不確定性，那是任何一個強勢人物都不喜歡的感覺，可以說今晚如果將董昆放了，那麼從明天開始，自己一方將被董昆牽著鼻子走，到時候他躲起來遙控指揮著手下不計後果的瘋狂報復，想想都讓人頭疼。
而一切只是因為陳曜陽看似對李經略示弱的一個否定。
這樣深沉的城府和叵測的心機以及讓人頭皮發麻的手段，哪里像是一個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剛才的談話看似我佔據著主動和強勢，但實際上來說，卻是我被陳曜陽擺了一道，但卻又不能不接著，他確實是一個比較聰明的對手了。”
李經略輕笑道，眯起眼楮，從面前的果盤里面拿起一片西瓜喂進虞妃𨳊的紅唇里面，看著美人的小嘴很配合的張開吃下去，眼神溫暖。
“陳家太子，不負虛名。”
虞妃𨳊將那一小塊西瓜吃進肚子里，終于開口吐出一句話，微微皺起眉頭，她不是不擅長勾心斗角，只不過現在不願意在去過以往那樣爾虞我詐的生活。現在對她而言，她不用也不想再去考慮和顧慮那麼多。任何人，只要李經略一句話，她都可一刀殺之。任何事，只要李經略一句話，都可一刀斷之，她甘願褪下女王的外衣，素袖藏金，跟在李經略身邊，就算只是做一個影子，可只要手中的刀仍舊犀利，就已足夠。
所以虞妃𨳊跟何采薇的爭斗中，舍棄浮華舍棄權勢的虞美人最擅長的就是一副無欲無求寧靜淡泊的姿態來面對何大小姐的攻擊，任你狂風暴雨，我就平平靜靜站在那里，不進不退。
而極少數的所謂反擊，也都只是最直接的挑釁，直來直去，再像以往那樣藏著掖著玩心眼，實在是太累了點。
李經略哈哈一笑，再次挑起一塊西瓜喂給虞妃𨳊道︰“男人之間的爾虞我詐血腥陰暗，說起來，不還是勾心斗角嘛，一個斗字，充分將這種狀態表達出來了。女人善妒善斗，男人何嘗不是如此這個社會，如果不想被淘汰，就只能讓自己始終保持著斗志，去爭去搶，現在流行一句認真你就輸了的流行語，但不認真，輸的更他媽慘。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其實每一次跟陳曜陽這種人見面，我應付起來雖然看起來輕松，但都是裝的，我會下意識的眯著眼去觀察對方每一個表情變化和眼神，還有語氣，語速，甚至每一個小動作和每一個笑容，每一次和他們談話，我都視作是一場戰爭，听起來可笑了些，但我內心確實是如此。所以他們的每一句話我都要下意識認真听進耳朵里面在思考，想必他們也是如此。這個人生，這個圈子，誰容易我現在等于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活著，其他人呢掌權的有錢的，不同樣都是每天一睜眼就會把心提到嗓子眼隨時準備應付著突發情況瞪著眼楮尋找機會算計別人的時候又防著讓人算計有人輸有人贏于是有人哭有人笑。這就是江湖了。在這里，生存的第一法則不是誰的武功更高，誰的權利更大，誰的錢財更多，而是誰更謹慎認真一些。誰活著都累，但卻沒人願意去死，為何不都是因為心里那點盼頭嗎。人活著，就是來受苦的，這句話盡管不全對但還是有幾分道理，你看看這大廳中，個個看似光鮮亮麗富甲一方，其實又有哪一個人是真的輕松”
李經略環視一眼大廳內的上流社會，眼神感慨，輕輕嘆息。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他如此謹慎，還是因為他輸不起。
幾大家族都不止一個出色的年輕人。
可他呢
沒有余地，沒有退路。幾大家族輸了可以重新調整棋局，可是他如果敗了，就再沒了翻盤的機會。
這條路上，雖然他並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卻依然孤獨著。
李經略張開嘴巴，將虞妃𨳊主動拿過來的一瓣橘子吃緊嘴里，看了看身邊正拖著腮幫看著自己的何采薇，咧嘴笑了笑，輕聲道︰“你對南宮景怎麼看”
何采薇愣了愣，很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才輕聲道︰“我不喜歡這個人，聰明的太明顯。”
聰明的太明顯，就不是智慧了。
李經略撇撇嘴，笑道︰“真是個中肯的評價。”
他看了看表，站起身來，再次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這一晚，這場宴會。
道霸主董昆將自己的兒子攙扶起來，沒人和他說話，沒人伸出台階，他仍然站立在剛才的地方，難堪，而又異常悲涼。
人情冷暖。
一片歡笑和諧的氣氛中，董昆臉色麻木如死灰。
曾經的老虎，在今晚卻被人當成了一條狗來戲弄。
一條沒有主子的流浪狗。
這江湖，大風大雨大浪，肯為落水者伸出援手的，終究是極少數。
李經略重新站在了董昆身邊，看著這個因為他而尊嚴威望徹底掃地的大梟，淡淡道︰“感覺如何”
“有種你就殺了我。”
董昆獰笑，徹底放開，眼神怨毒而陰翳，雙手死死攥緊，指尖刺破手掌，滴滴鮮血滴在地上隨即被地毯吸沒，並不明顯。
他很清楚，他相信李經略也很清楚，如果這次不殺了他，以後就很難再有這麼好的機會了。不過他也很堅定的肯定，面前這個年輕人絕對不敢這麼做。所以他直接說了出來，這也是他挽回一點尊嚴的唯一方式了。
看著沉默不語的李經略，董昆猙獰笑容又擴大的幾分，再次問了句︰“你有這個種嗎”
這一次，李經略終于回應，平靜的說了一個字。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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