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心里已經徹底死了,原本以為不會再在乎,但是提到厲庭琛,提到那個韻韻,她的心里還是會被狠狠撕開,明明被踩的碎成渣了不是嗎?
“歡歡啊……經歷過季如南之後,我真的怕了,我怕被男人背叛,我怕被小三插足,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小三,然後我遇到了厲庭琛,然後呢,換來的,卻是更慘的結局,不是小三插足,而是我自己,成了那可笑的小三!”
顧一念閉了閉雙眼,抽泣了一番,垂在被單上的手狠狠抓緊。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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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那個韻韻相愛在先,她顧一念才是那個不要臉的小三呢……
顧一念笑的悲涼,但是十分感動自己的是,她終于將她的淚給逼了回去,是啊,不該再為了那個薄情的男人哭的,真的不該!以後再也不會了!
因為太不值得了……
性格火爆的岑歡當即罵起了厲庭琛來,顧一念任由著她罵,躺在床上舒緩著自己的情緒。
岑歡罵累了,又垂下眸子同情地望著她,“那麼接下去要怎麼辦呢……你瞞著他關于孩子的事,但是懷胎十月,這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一眼看過去就穿幫了啊。”
這句話,她不是第一個人對她說。
顧一念又睜開雙眼,眼里的猩紅被狠狠壓制住了,里邊是剩下的一片清冷。
偌大的病房里,氣氛冷凝了下來,她說出的話,也是那麼冰冷。
“還能怎麼辦呢?歡歡,幾年前,我從顧家一個人出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沒有家了,嫁給厲庭琛之後,我以為厲家就是我的家,但是現在也不是了,唯一的一條路,我可以走的,就是離婚,我帶著孩子離開他身邊。”
不然,她和孩子,都活不了……
果然還是這樣的結果啊……
岑歡在心里沉沉嘆息,但臉上還是強裝著露出鼓舞的神情,她安慰她道︰“恩,離開他,這樣的男人,我們不要了,念念,你放心,就算孩子生下來沒人養,我幫你養!只要你提起精神來,好好地。”
顧一念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這次確實發自內心溫暖的笑,太好了,還有那麼一個人,幫助她。
顧一念輕輕咳嗽了一聲,臉色總算稍微好看了點,盯著她笑道︰“謝謝你,歡歡,我要你幫我幾個忙,第一,你想辦法,幫我去聯系一下煜哥哥,我擔心我的手機不安全……你知道厲庭琛那樣的大人物,什麼事做不出來,我一個人根本逃不出他的掌控,唯一可以幫我的,就只有煜哥哥了。第二,你幫我去準備一份東西……”
岑歡一怔,脫口問出問︰“什麼東西?”
顧一念轉過目光,望著外邊的日落西山的美麗黃昏,繼續輕笑,但是卻笑的那麼悲涼︰“離婚協議書……”
岑歡身子一抖,一下瞪大了雙眼,這五個字,從一個女人的嘴里說出,可以看見她對那個男人是有多麼傷心絕望,岑歡看著她臉上決絕的模樣,在心底沉沉嘆息,這一次,厲庭琛真的傷她太深了……
心愛的男人一直在心里藏著個女人,這無異于精神出軌……
臨走之前,岑歡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對她說︰“念念,你知不知道,顧曼曼,昨天晚上被季母趕出了季家,然後被警察抓到警察局了!”
顧一念覺得自己這一天過的特別漫長,昏昏沉沉,睡了醒,醒了睡,醫生護士進進出出,岑歡過來看她,但唯獨,那個男人一整天都沒有出現。
一想到護士說的話,顧一念對他的那麼一點點希冀徹底被抹殺的干干淨淨了,既然下定了決心,那麼就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
夜色降臨,華燈初上。
顧一念不知道甦含韻的病情,自然不知道,今天這一天,對她來說是有多麼地驚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前幾天的刺激,甦含韻的血壓還有心率在這一天又急速上升,而那顆支離破碎的腎髒,已經快支撐不住整個虛弱身體的運作了。
又是那麼一場大手術,林逸軒帶著整個市中心醫院的精英骨干搶救了一整天,而厲庭琛,也守在那兒一整天,因為他一旦離去,就有可能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然而他不知道,這麼做,算不算對不起顧一念……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甦含韻才平安地被手術室里推出來,雖然從死神那搶回了一條命,但是腎髒移植,卻是刻不容緩……然而,腎源呢……沒有合適的配型,一切都是空談……
脫下手術服之後,林逸軒卻是沒有在手術室門外看到厲庭琛,明明他進去之前,他還那麼焦急地守著。
林逸軒握緊拳頭,銀牙咬緊,含韻已經刻不容緩了,這個時候,他又跑到哪里去了?
兩頭都在逼他,可是誰能知道,厲庭琛心中的無奈與糾結……
醫院的天台上,冷風陣陣,進入九月,溫度迅速地降了下來。
今晚的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就猶如人的心情一樣。
欄桿旁邊,那抹頎長的身影就從剛剛一直開始一直站在那兒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男人的身影僵硬著,而那張昔日堅毅英俊鄙人的臉,此刻卻是布滿了頹廢,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而那性感的薄唇,緊緊抿著。
剛才,韻韻差點就撐不住了……
男人的身影動了動,又點燃了不知道是第幾支的煙,靜靜抽著,他那蹙緊的眉,收的更緊。
剛才,他在病房外看的真真的,她差點就撒手人寰了,為了救她,逸軒就那樣拿刀割開了她的喉嚨,將管子透了進去……
這些,都是他平時沒有看到的,也是呢,他將她托付在了美國,交給了林逸軒,又怎麼懂得,硬生生割開嗓子眼,做哪些什麼骨髓穿刺,是怎樣的痛苦呢……
她的痛苦,都是因為救他這條命而起的,而現在,他卻是沒有辦法救他,厲庭琛不由地在心里很鄙視自己……
另一只手緊緊地握住了那欄桿,陰森的白骨手指收的緊緊的……
他頓時覺得很無力,韻韻那邊刻不容緩了,而念念卻是對他心灰意冷,他怎麼覺得他的人生是那麼地悲哀……他該怎麼辦,在這兩者之間,怎麼尋找平衡點……
“原來躲到這里來了!”
身後,傳來了冷冷的笑聲,厲庭琛輕輕地轉過血腥的眸子,瞥了來了的林逸軒一眼,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抽著煙。
他那樣子,讓林逸軒很不爽,面色整個冷了下來,他大步地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一下拍掉了他手里拿著的煙,拔高音量朝著他怒吼︰“含韻還有多少日子可活你知道嗎?你卻在這里自暴自棄?”
厲庭琛抿緊的怔怔慘白唇瓣張開,輕輕笑了,他盯著他,聲音沙啞低沉︰“逸軒啊……我想要放棄了……”
因為韻韻,他忍受了那麼多,承受了那麼多,現在卻因為她,那麼一個責任,一份恩情,傷害自己的小妻子那麼深……
就是如此短的一句話,讓林逸軒一下怔住了。
他認識厲庭琛多年了……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神情……
蒼白如紙的臉上,布滿陰霾還有挫敗,以及悲痛,最重要的是,他說他要放棄了……
雷厲風行的厲庭琛,什麼時候說過放棄過……他的字典里,就沒有過放棄二字……
楞了片刻之後,林逸軒銀牙咬緊,冷冷地盯著他,怒道︰“你在說什麼鬼話?你想放棄什麼?放棄救含韻嗎?她救了你的命啊!你就因為那麼愛上一個顧一念,就不管她了是嗎?厲庭琛,你要是這樣的人,我現在就去拔了她的管子讓她去死!也不用讓她忍著劇痛活著受苦!但是我從心眼底鄙視你!”
“那你想要我怎麼辦?我的妻子,對我絕望透頂!而韻韻……除了樂琪,還有誰可以救她……我不知道……她就剩下那麼兩個月,你讓我去哪里找……大不了,她死了,我拿命賠她!”
厲庭琛五官冷了下來,額頭上一根根爆起,一雙眸子,猶如那獻血,無比駭人。
林逸軒看著這樣子的他,輕輕松了他的衣領,盯著他看,沒有立刻接話。
沉默,在這兩人之間漫延開,冷風陣陣地吹著,然後,只听到,林逸軒那悻悻地嘲笑︰“厲庭琛,我真的看錯你了……你這人,和一般的人一樣,自私不已,只顧自己的幸福,卻不管你的救命恩人。”
一字一句,皆戳心骨,厲庭琛身子一抖,狹長的猩紅眸子緊緊一眯,質問他︰“你說什麼?”
林逸軒繼續冷笑︰“除了樂琪,還有那麼一個人可以救她不是嗎?只是你愛她愛的太深,你不敢,或者說,在她和含韻之間,你早就做了取舍了不是嗎?厲庭琛!你知道,我說的這個人是誰!”
後者,已經難以置信地瞪大一雙鮮紅如血的眸子,里邊的震驚如斯,讓林逸軒眼里閃過深深的諷刺。
“那個人,就是你的妻子,厲庭琛,你早就知道你的妻子符合含韻的配型,她是最適合做那個手術的人,可是你卻一直瞞著我!你敢說,這還不是你的自私了嗎?”
“厲庭琛!說到底,你貪戀這段和她的幸福,所以,想就這樣放著含韻不管了是不是?”
“厲庭琛,你怎麼可以自私成這樣?”
每一句,每一字,無比地戳人心骨……厲庭琛面如死灰,那句飛快從心底升起的我沒有,卻是硬生生地卡在了喉間,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心里被他拿著刀狠狠地割著,厲庭琛垂下的手,緊緊握起,卻是怎麼也無法反駁他的話了……
的確如他所說的,他愛上了顧一念……這是不爭的事實,所以,他怎麼可能向她提出那麼殘忍的要求?但是韻韻……
第二天清晨,天還剛蒙蒙亮,床上的人兒就睜開了雙眼。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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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渴的要命,她撐起自己厚重的雙眼,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去摸床頭的水杯,放了一夜的水,一片冰冷,進入她的胃里,反而覺得沒有一點不舒服,倒是和她那冰冷的心相適應。
仿佛獲得了新生,喝完之後,顧一念看著偌大的病房,寂靜的有點可怕,顧一念仔仔細細地看著,卻是半分也沒有人在這里過夜的痕跡,然後她那心,又徹底冷了下來。
所以,他從昨天早上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來了是嗎……
顧一念輕扯唇瓣,心里現在,竟然沒有半分的失落,果然,她對他已經完全死心了呢……
臉上露出自嘲的笑,顧一念伸出手,想要去按床頭櫃的警鈴,但是下一秒,房門發出了吱呀一聲。
顧一念以為是查房的護士來了,但是一想,不對,現在才幾點,才轉過頭,那抹筆挺的英姿,映入她的眼底。
男人一點點靠近她,顧一念抬起頭,眯著一雙迷離的雙眼盯著他看,四目相對之間,兩人皆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對方的痛苦。
只是顧一念覺得很搞笑,他這樣的人,還會覺得什麼事感到痛苦嗎?
冷笑一聲,她沖著他開口︰“在初戀那待到現在才回來?厲庭琛,其實你不用再回來的,反正我們之間已經……”
完了這兩個絕情的字還沒有說出口,那抹頎長的身影已經大飛快地閃過,一把抱住了坐在床頭的她。
他身上的酒味,煙味,各種刺鼻的味道朝著她襲來,顧一念正想掙扎,他卻是抱緊了她,低沉沙啞的話隨即傳入她的耳里︰“念念,乖,別動,就這樣讓我抱抱。”
這個男人,她的丈夫,現在,整個人是崩潰的……
因為一個韻韻,一個念念,將他壓的有點喘不過氣了……
是他話里的挫敗還有落寞,擊潰了她,讓她鬼使神差的,不要再掙扎……顧一念身子一抖,眼角卻是又斷了線……
氣氛又陷入了沉寂,不知道這樣抱了多久,他最終終于松開了她,高大的身子蹲了下來,望著她那又布滿淚的臉蛋沉沉嘆息︰“我知道,你現在對我絕望死心,我也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是什麼,但是念念,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會同意的,無論你想做什麼,哪怕最後親自卸下你那雙翅膀,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
如他那樣精明,當然是一早看出,她動了離婚的念頭。
顧一念怔怔地用一雙通紅的雙眼望著他,隔著眼里千萬重的淚。
好委屈……
每一次,他總是那麼霸道,那麼自私,她真的是不知道他是哪里來的勇氣和自信說出這番話來……
還是說,他一直將她當做一個可笑的人偶,可以任由著他擺布,隨便他怎麼玩弄嗎……
顧一念只覺得一口氣提不上來,氣血一下翻涌了上來,盯著他,听他說出這樣無恥的話,真是夠了……
緩和了很久,顧一念終于平復了下來,輕輕揚了唇角︰“我想要走……”
沒人可以攔的住,這句話還沒說出口,他的手機卻是突兀地響了起來……
厲庭琛臉色一沉,站直了身子摸出了手機。
听筒里,傳出的是厲老爺子咒罵的聲音,厲老爺子的性子,顧一念自然知道,說話的聲音更是洪亮,以至于冷眼的顧一念,都听的清清楚楚。
“臭小子!你們這幾天去哪里了?昨天你奶奶送補品到你那住處,你們都不在家!”
那頭的厲老爺子罵罵咧咧的,顧一念听的真切,這才想起,她編織的彌天大謊,也間接會傷害到這樣兩個老人家……
眸眼隨之一暗,她的心里又覺得十分地罪過,然而,面前這個男人下一秒說出的話,卻是讓她的猶豫的心,再度變得冷硬。
“恩……我帶念念出去玩了,你們不用擔心,過一個多星期就回來。”
一個多星期,剛好是醫生說的她可以康復的日子……
顧一念垂下在床上的手緊緊捏緊,冰冷的心徹底凍住了,蒼白的唇瓣扯了扯,眼里劃過深深的嘲諷,他這信口拈來的說謊的本事,可真是厲害呢……
所以,迷迷糊糊傻傻的她,才會被玩弄的這麼慘……顧一念現在覺得自己真是活該,在嘴皮子如此強大的他面前,她哪里是他的對手?
厲老爺子又罵了好幾句,顧一念听得真切,眼里的嘲諷卻是越來越深,在他的眼里,孩子沒了,那她倒要看看,她怎麼向厲家二老交代。
掛了電話以後,他將手機塞回了口袋,低下頭來,對著她那一雙紅了的雙眼,輕聲道︰“放心,爺爺奶奶那邊我會應付,你好好地養好身體就行。”
顧一念心底覺得十分可笑,應付?怎麼應付?他還能在幾個月之後,弄出一個小孩子不成?
抬頭,她用著一雙冰冷的眸子看著他,輕聲地問︰“要怎麼樣?你才肯放了我呢?厲庭琛,明明你有你的初戀了不是嗎?那個韻韻,對你情深意切,你何必要來糾纏我呢?”
她話音剛落,然後她明顯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憔悴的臉,立刻陰沉了下來。
怎麼,她說的都是事實不是嗎?
下一秒,他沉沉開口︰“韻韻她,昨天差點死了……”
顧一念猛地瞪大了眸子,心里狠狠地悸動了一下……
他說,那個韻韻,昨天要死了是嗎……也難怪,昨天他一整天都沒有露面……
顧一念僵在了那兒,只覺得自己的身子感到好冷,不知道為什麼,她倏地,對那個女人,有了那麼一點同情……
下一刻,他的身子又擁了過來,無力地貼近她,在她的頭頂發出低聲的沉沉嘆息︰“念念,韻韻沒有多少日子了,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等她……”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那是無比自私的,可是他也是沒有辦法可以想了。
若不是小腹即使地抽搐了一下,此刻,說不定她還真的會動那惻隱之心……
顧一念抓緊自己的心口,強迫著自己的心變得無比冷硬,“厲庭琛,她死不死,和我有什麼關系呢?你放我離開,我隨便你們怎麼樣,要死要活,隨便你們。”
目眥俱裂的厲庭琛抿緊蒼白的唇瓣,看著如此狠心,臉上透露著寒意的她,輕輕苦笑了聲︰“你不是那麼狠心的人,那麼善良的你,何必說出這番話呢?”
所以說,善良,就活該被你們欺騙玩弄是嗎……
他的這番話,徹底激怒了顧一念,她漲紅了臉,拔高音量怒吼︰“你是說,我活該是嗎?你厲庭琛厲害,我傻,所以才被你傷害?”
現在說什麼,真的都是錯了……
厲庭琛無力地撫了撫自己的額頭,轉身朝著門外走去,顧一念還在那罵著,但他關上了門,將她的叫囂聲,通通擋在了門內。
……
顧一念以為他是受不了她了,所以又要躲起來,或者可能又去陪那個初戀韻韻了,但直到他再度出現,她才發覺,他剛才出門,是去給她買吃的去了……
他進來的時候,護士正在給她做基本的檢測,她的嘴里還塞著溫度計,看著他出現,眼里瞬間冷了下來,別過目光去,倒是那兩個不懂事的護士打趣道︰“哎呀,厲太太,你看厲少對你多好啊,還親自給你送食物呢!”
這樣花痴般的目光和語氣,和之前那個傻傻的她簡直如出一轍,顧一念眼里閃過自嘲,真的是很想對她說,這麼好,麻煩你將他收了好嗎,被讓他來糾纏我了好嗎……
護士笑的離去了,就仿佛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冷漠氣氛一樣。
她們一走,偌大的房間內,又只有他們兩個人了,厲庭琛去關了門,然後放下了帶來的食物,熱氣冒出,顧一念瞥了一眼,不禁眼里起了波瀾,竟然是他平時一直給她做的雞絲面……
厲庭琛還準備了小碗,夾了一些進小碗,端著送到了她的嘴邊,破天荒的,第一次,他夾著筷子,喂她。
“張嘴。”
厲庭琛盯著她那倔強的小臉,低低開口,言語里,卻是帶著些許無奈。
顧一念卻是一點都不想理他,他越是說張嘴,她就越是閉緊嘴巴,她就是鐵了心,不順他的意。
但是這一次,他卻是帶著前所未有的耐心,一遍遍地說著,最後,實在是她太絕強了,他搖起小床,將小碗放到她面前,然後抓起她的手將筷子塞到她手上,語氣布滿柔情︰“既然不要我喂,那就自己來,先吹吹再吃,我剛去附近朋友家做的,很燙。栗子小說 m.lizi.tw”
時間仿佛凝滯了,在這一刻,顧一念的心里不禁又是一酸。
現在他有多低聲下氣,那麼之前的他,就有多麼地殘忍,顧一念不禁想起之前的那個恐怖的電閃雷鳴的風雨夜,臉上的譏諷之意更大……
盯著面前這碗冒著熱氣的小碗,她忍著滴血的心,輕聲質問他︰“厲庭琛……你這樣,我真的好累……夠了……你自己也知道,我對你,已經死心了……”
站在床邊的男人身子僵了僵,卻是假裝沒有听到她的話,催促著她︰“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不夠我再去給你做。”
這樣的話,她真的是不想再听了……真的一點都不想!
當一聲!
她一下將面前的小碗給掃到了地上,湯汁灑了一地,連帶著那個碗,也裂成了碎片,猶如他們之間那脆弱不堪的愛情。
“夠了!厲庭琛!是不是一定要我說離婚!你才會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是的話,那麼你給我听清楚,我們離……”
“唔!”
最後那個婚字沒有說出口,她的嘴已經被他封了個嚴嚴實實……
有多久沒有吻她了?
好久好久了吧……
厲庭琛在心里長長嘆息,一張臉卻是陰沉的可以,天知道,當她說出這兩個傷人的字眼的時候,他有多麼想要掐死她!
真的還是說出口了,離婚……第幾次了?三次還是四次,厲庭琛記不清了……
他眯了眯泛紅的雙眼,一張口,就狠狠地咬上了她的唇瓣,顧一念發出吃痛的一聲驚呼,然後一把推上了他的胸膛,總算,她成功地推開了他。
但是下一秒,她的下巴已經牢牢地被他給死死捏緊。
“收回這句話!听到沒有!”
顧一念被迫著抬起頭,對上他那雙駭人的血紅眸子,那麼一個瞬間,她知道,他又生氣了,和之前一樣,她感覺自己要被他給狠狠地吞噬了!
然而顧一念不解了,她不明白,這一次,受傷的是他,被欺騙,被背叛的也是她,他哪里有什麼資格生氣?
“如果我說不呢……”
她費力地開口,只覺得下巴被他的那只魔爪給掐斷,男人的臉立馬又陰沉了下來,那股惡魔的血液開始沸騰,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真的想要掐死她的,但是在瞥到她臉上滾滾而落的淚水之後,他那股熊熊怒火,瞬間被他給狠狠壓制。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他厲庭琛,終究是折在她手里了,這輩子……
沉沉嘆息一聲,終是松開了那只桎梏她的手,輕聲問她︰“到底要怎麼樣,你才會原諒我?相信我,愛的人只有你一個?”
愛這個字,讓劇烈喘氣的顧一念眼淚越流越凶,她泛著一雙如血的雙眼冷冷地沖著他笑︰“除非……”
她說出這兩個字,好像是給了他無限的希望,厲庭琛高大的身子一下緊繃了起來,心跳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
“除非,你去殺了樂琪!”
他微微吃驚地張大雙眼,有點難以相信,她竟然會說出這句話。
顧一念冷冷地看著他臉上現在吃驚的表情,繼續嘲諷地刺激他︰“怎麼?你不是很厲害的,將顧曼曼送進了警局嗎?厲庭琛!你應該知道吧!背後的人是樂琪!是她害死了你的孩子!還是說,你忌憚她那個有權勢的父親,而不敢動她?”
厲庭琛……別以為,你替我報仇了,我就會原諒你……
實則,她心底的聲音,是這樣的……卻沒有想到,那個男人抿緊了薄唇,雙手握緊,堅定地反問她︰“這就是你所希望的嗎?如果是,我可以馬上幫你去實現……”
他頓了頓,接著柔聲說︰“你想要的,我都會幫你實現……”
顧一念怔了怔,卻發覺他的臉上布滿了決絕,那麼狠戾地陰森表情,讓她心頭一滯,喉間微微滑動了一下,她正想開口,那抹身影,已經雙拳緊握地破門而出……
顧一念心口一陣發緊,“厲庭琛!”
她連忙焦急地喊著他,但是他高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她的視野里……
顧一念的心倏地提起,他……難道真的去找樂琪拼命了?
厲庭琛走後,病房里又陷入了陣陣清冷,一片雪白之處,永遠只有她一個人,安靜的實在是太可怕……
顧一念就那樣坐在床頭,怔怔地望著那扇還開著的房門,眼里充斥著明顯的擔心,片刻之後,她那雙空洞呆滯的雙眼又緩緩彎了彎,里邊露出深深笑意。
呵呵,這個時候,她還放不下他嗎……就算他真的去找樂琪拼命,又與她何干呢……樂琪這樣的人,早就該死了……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恐怖的電閃雷鳴的風雨夜晚,那個流氓按著她的身子,凌厲地在她耳邊說出那麼恐怖的話……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的孩子,死……
整個城市里,有誰最痛恨她懷孕,答案呼之欲出……
……
出了病房的門,厲庭琛大步地下了樓,一邊邁著一雙修長的大長腿,一邊皺緊的眉頭,眯著一雙深邃的猩紅眸子,摸出手機。
撥出了一個號碼,那邊好像等了半天,才接了起來。
厲庭琛出了醫院,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輕輕地揚了揚唇角︰“你在哪里?我有事,和你說。”
冷冽冰寒的聲音,帶著隱忍的憤怒,也帶著深深的恨意,讓那邊接起的女人身子一顫,說話的氣息都不穩了。
“最近美國那邊有點事,我出去了……”
听著這道驚慌的聲音,厲庭琛狹長的血紅眸子眯起的更深,里邊的寒意更盛,他薄唇輕扯,臉上露出深深的嘲諷︰“好,你什麼時候回來,聯系我。”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因為現在與她多說一句,身體內的惡魔之血,整個都要沸騰!
他轉過眸子,又望向醫院病房的方向,眉眼彎了彎,里邊的血腥被壓抑住,流露出了無限的柔情,他靜靜地回想著她剛才說的話,那句狠戾地……想要我原諒你,除非,你去殺了樂琪!
雙拳頓時收緊,他的臉上在這大清早的,頓時蒙上一層深深的寒霜。
沒錯……
一個顧曼曼,還不夠……
不管怎麼樣,這一次都還要有人為他們無辜的孩子買單,而樂琪,他真的是容忍她太久太久了……
她學不乖,那麼這一次,就讓他看看,她口中說的愛他,到底有多麼愛!
……
早上接到厲庭琛的電話,樂琪就感到不對勁了,尤其是他那冷冰冰的語氣,就好像一把凌厲的劍一樣,從電話的那頭,直至地朝著她的心里戳了過來。
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那麼做了虧心事的呢?自然是怕的。
尤其是,樂琪早上還得知了,昨天晚上,顧曼曼被趕出季家,被警察帶走的消息。
現在他的電話立馬接踵而至了,樂琪心里頓時慌了,婉約的美麗小臉擰起,她在房間里捏著手機踱步走來走去。
這一切,本來計劃的一絲不苟的,而且她成功地推了顧曼曼出去,想想,應該他不會知道什麼吧……
呵,就算他知道,又能怎麼樣呢?沒有證據,有顧曼曼這個替罪羔羊,她又有什麼好怕的……
想著,樂琪的心里更加地釋懷了下來,再說,她手里,還捏著他的命門,只要有韻姐姐在,他就絕對不敢動她的!
厲庭琛出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顧一念下不了床,覺得自己快要發霉了,也只能吃完午餐就睡覺。
睡的迷迷糊糊,她听到了房門被人打開的聲音,她以為是岑歡來陪她了,正睜開雙眼,掙扎著身子坐了起來,卻對上了那一張溫潤如玉的俊臉。
顧念的臉上露出了這幾天難違的發自內心的微笑,沖著進來的喬煜欣喜地道︰“煜哥哥,你總算來了。”
等了那麼久,他總算來了,岑歡真的幫她的話帶到給他了,現在,她什麼人都不相信,只相信歡歡,還有他……
喬煜關上了門,細細地打量起她,在注意到她那慘白毫無血色的臉蛋之後,他那雙桃花眼微微一眯,臉上露出了心疼,他走了過來,坐在了床邊,自然地抓起了她的手︰“怎麼樣?還痛不痛?這幾天我一直想來看你的,但是你知道你的……”
他頓了頓,丈夫兩個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間,因為他不想承認,自己從小到大愛著的女孩,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妻子,而且那個人,還傷害她到這種地步……
顧一念悻悻地笑著,臉上的笑意很輕松,“恩,他是霸道的呢,我的手機我都感覺不安全,所以我讓歡歡帶話給你,煜哥哥,我已經沒事了,你不用太擔心我的。”
說完,她不經意地將被他抓著的那只手給抽了回去。
明眼人都知道,她話里有多麼地勉強,喬煜看著她有些抗拒的動作,心里涌現了一陣失落,但很快就被她掩蓋了過去,然後他悻悻地笑了笑,疼惜地看著她︰“接下來什麼打算?我听岑歡說……”
他話還沒說完,顧一念已經接過了他的話去。
“我要離開這兒,煜哥哥,你知道厲庭琛的手段,我自己一個人肯定走不了,所以我沒辦法,只能求助于你,可不可以答應我這個自私的要求,等到我身體可以下床了……你帶我走……”
她撒了個彌天大謊,所有人都來告誡她了,肚子會一天天大起來,所以她只能盡快離開……
那雙美麗的杏眼里,此刻是茫然和空洞,這樣懇求的話語,讓喬煜心里一緊,當即立斷地,他向她許下了承諾︰“當然,我帶你走!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如此堅定,就猶如當時,她跟著厲庭琛去見爺爺奶奶一樣,他抓著她的手,也是這樣堅定地說,有我在,不用怕……
顧一念的小臉微微一紅,看著喬煜那張與厲庭琛風格完全不同的俊臉,心里暗暗抽痛,她倏地後悔了,這本來是她和厲庭琛兩個人的事,但是結果,她卻將他給卷了進來……
她是有多罪孽啊……
顧一念怔怔地看了他幾眼,倏地又改口了︰“煜哥哥,其實你不用這麼快答應我的……我這條命,也是你救的,歡歡應該告訴你了吧,我的孩子也是,你對我們母子有大恩,現在把你扯進來,實在是因為我不知道還可以求助于誰了……”
她話音剛落,喬煜已經抿緊了薄唇,迷人的桃花眼緊緊彎起,又是自覺地伸出手去,拽住了剛剛被她收回去的手。
又被他如此大力地抓著,顧一念一怔,抬頭,卻正好對上了他瞿瞿的黑眸,然後只看到他那抿緊的性感薄唇一張一合。
“我喜歡你!念念……所以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
樂琪在家里躲了一整天,就因為早上的他的一通電話。
一直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一天已經過去了,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得意地笑了笑,將早上的那通電話給忘了個干淨,精心打扮了自己一番,拿著包準備去過那豐富多彩的夜生活。
她的琛哥哥不要她,總需要男人來排解寂寞的……
樂琪踩著恨天高,扭著水蛇腰,往外邊走去,剛走出了幾步路,一輛黑色的車子發出了驚天的刺耳剎車聲,樂琪循聲回過頭,一道人影已經朝著她撲來!
“啊!”
凌厲的一聲驚叫之後,她的手腕被這人牢牢地拽住,然後她整個瘦小的身子,都被拖進了車子里邊,然後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唔!你們是誰?你們要干什麼!”
天旋地轉,她狠狠地摔在了車子副駕駛座,掙扎著剛要起來,驚恐瞪大的漂亮眸子,正好看到了一旁那張寒氣陰測的俊臉……
樂琪的心跳在那個瞬間停止,身子很很顫抖了下,她那涂得鮮艷紅唇本能地顫抖了起來,那個名字,卻是怎麼都說不完整……
“琛……琛哥哥……”
而駕駛座上的男人嘴角始終揚著,一個冰冷無比的冷冽目光帶著深深的厭惡朝著她射了過來之後,他拔起手剎,踩下油門,車子飛快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連帶著樂琪的那一聲凌厲的猶如女鬼一般的驚叫……
他等了她一個晚上,終于守到她出門,而且特意的,他去弄了一輛跑車過來!
車子在夜色中飛快地穿梭,那速度,就仿佛要將人硬生生地撕扯開,尤其還是,身邊的他好像化身惡魔,故意要玩弄她一般,他將那頂棚給打開,那冰冷的晚風就仿佛是一把利劍灌了進來,將她的身子硬生生地劃開!
“啊!琛……哥哥……慢點……”
樂琪全程都在驚叫,話都已經說不清,整張臉因為那吹進來的風而變得扭曲,布滿了深深的驚恐害怕,出現了碎裂而痛苦的神情,而那整個身子,一直在顫抖……
厲庭琛是下了狠心的,和她拼命,死了也就最好,他也不用那麼糾結,至少,可以帶著這個心腸狠毒的蛇蠍女人一起下地獄。
所以全程,他也不管不顧了,油門踩到底,還不時地用一雙猩紅的眸子瞥著她,揚起的唇角上,始終帶著深深的嘲諷和冷笑。
就是這樣膽小如鼠的女人嗎?說愛他?真是可笑啊……
就是因為這個女人,他失去了孩子!
厲庭琛的眉目立馬布滿了陰森,雙手握緊方向盤,額頭上和手背上,根根青筋爆起……
腦海里,反反復復的,都是他那小妻子傷心欲絕,無助地抹著雙眼哭泣的聲音,越想,他便越瘋狂,越來越魔怔,至少,今天晚上,要和這個惡毒的女人!做個了斷!
冷風吹著厲庭琛也有點難受,他抿緊薄唇,踩著油門的腳半分都沒有松懈下來,眯著一雙鮮紅如血的雙眼,然後車子飛快地穿梭在車流中,朝著郊外的海邊駛去……
黑色的跑車飛快地開過跨海大橋,在樂琪的全程驚叫當中,然後慢慢地來到了渺無人煙的郊區,然後順著盤山公路一路上去,到了山頂……
夜色越來越濃,這樣的偏僻的地方,在如此靜謐的夜里,顯得是格外地恐怖!
吱!
巨大的剎車上響徹夜空,車子終于穩穩地停了下來,由于慣性,樂琪的身子猛地朝著前方傾去,然後後腦勺又狠狠地砸向了後背的坐墊,痛的不行。
而她整個人,因為剛才那灌進來的凌厲冷風,金黃色的卷發被吹的猶如草窩般凌亂不堪,臉上的妝都花了,下面的蒼白如紙的臉色十分明顯的暴露了出來,布滿了驚恐而害怕!
她還沒有從剛才那急速地飆車中緩過神來,因為她的慘白唇瓣,連帶著她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那雙往昔引以為傲的美麗眸子,此刻正死死瞪大,里邊不斷落下恐懼的淚……
再怎麼心腸惡毒,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罷了……
厲庭琛開了車內的燈,一只手臂搭在車窗上,靜靜地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了淡淡的煙霧,眯著一雙充滿厭惡的血紅眸子,望著身邊這個狼狽可笑的女人。
另一只手緊緊的握起,就是這樣膽小如鼠的女人,害的她沒有了孩子……
冷冰冰的薄唇緊緊勾著,他滅了手上點燃的香煙,一雙寒氣陰測的雙眸轉向,望向身邊的她,嘲笑道︰“樂琪,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
冰冷的一句話,讓她的顫抖的身子抖的更加厲害,听著他的話,樂琪這才回過神,一雙空洞的趟淚眸子望著車窗外的前方,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但是細細地听,竟然有水聲……
水聲!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雙驚恐地雙眼,呼吸都要停滯,怎麼會有水聲?難道,他帶著她來到了海邊!
厲庭琛靠在車邊,勾著一雙薄唇十分精彩地欣賞著她現在臉上變化的精彩表情。
面前的這個女人,整張臉被淚水打濕,身子顫抖著,全身被害怕所籠罩,現在這里,沒有一個人,就她和他,如此恐怖。
越看,厲庭琛覺得越可笑,他怎麼會讓這樣的女人給算計了呢?他們的無辜孩子,就是這樣被她給弄掉的。
“這里是懸崖,這下面就是冰冷的海,你知道,為什麼我帶你來這里嗎?”
他的每一個句每一個字,都那樣地冰寒,一字一句,皆是戳上了她的心骨,在她害怕顫抖的心里剜上了深深的一刀,讓她血肉模糊。
樂琪是真的怕了,連忙哭著驚叫︰“琛哥哥!你……你為什麼……帶我來這里!”
到了現在,她還問為什麼?
厲庭琛寒氣逼人的臉上緊緊一收,然後一只大手猛地朝著她襲去,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緊緊收起,寒冷的話里,帶著他慣有的暴戾。
“還敢問為什麼?你設計弄死我的孩子的時候,怎麼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樂琪一下被他突然拔高的吼聲給嚇住了,那雙空洞的害怕眸子死死瞪大,與他赤紅的陰鶩雙眼相對,卻是怎麼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她立馬掙扎了起來,臉色變得鐵青,無比驚恐地驚呼,面前的他,是真的想要殺她
“不……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孩子……我完全不知道……”
演技派就是演技派,到了現在,還在死死地狡辯。
厲庭琛面露凌厲的笑,盯著她那慢慢仿佛要斷氣的臉,心里對她的恨瞬間放大了無數倍。
“到了現在,你還敢狡辯,那我就讓你死的明白!”
他終于松開了她的手,從他的桎梏里解脫,樂琪立馬大口咳嗽了起來,猛烈地喘氣,剛才那個瞬間,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望著他駭人的那張臉,她以為自己,真的是要死掉了……
下一秒,只見厲庭琛摸出了手機,然後按下了一個按鍵,一道熟悉的男人顫抖的聲音傳了出來。
“唔唔……別再打我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一個樂小姐讓我去聯系顧小姐的……我只是拿了她的錢,辦事而已……”
這聲音,伴隨著陣陣呼嘯而過的冷風,傳入她的耳里,對樂琪來說,是再熟悉不過了,不錯,那天晚上,對顧一念下手的那個流氓,是她幫顧曼曼找來的!
鐵證如山,事情已經藏不住了,樂琪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唇瓣,咬破了都出血了,見著事情敗露,她面色慌張,眼里直掉眼淚,哭著就撲進了厲庭琛的懷里。
“琛哥哥……你听我解釋啊……我這麼做,也只是因為愛你……那個賤人,她憑什麼佔有你!她根本配不上你!那個賤人,哪里比的上我?我愛了你那麼多年,為什麼偏偏,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琛哥哥,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厲庭琛閉了閉血腥的雙眸,愛這麼美好的詞,真的不配從她的嘴里說出來……這個女人,真是讓他惡心夠了……看來上次顧曼曼血一般的教訓,她還沒有領會到……
虧他家,和她家還是世交,小時候,她還時常跟在他的後面,拉著他的衣服喚他琛哥哥,當初那個單純的小女孩,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厲庭琛只覺得自己真的要被她惡心的吐了!
凌厲的眸子睜開,他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地將她往後一推,輕飄飄的身子狠狠地撞上了另一側的車門,樂琪哭著發出凌厲的吃痛聲,再睜開雙眼,卻見這個男人已經面上露出深深的殺意。
然後,只听到他冷厲地說出那麼剜心的幾個字。
“愛我嗎?那麼我倒要看看,你有多麼愛我!”
樂琪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還沒有從他話里的意思反應過來,身邊的他已經像是發了瘋一般,轉動了鑰匙,發動了車子,那輛跑車發出來自地獄召喚的發動的聲音,然後還沒等樂琪發出凌厲的驚叫,車子已經直直地朝著前方的懸崖猛烈沖去!
下面,就是波濤翻涌的大海,大晚上的海,雖然看不見,但是這聲音,已經足夠恐怖……
“不!”
尖亮的怕死女聲響徹整個黑夜,但是這里,就他們兩個人,誰能听得見?那輛車子,已經猶如失控的野馬一般,朝著那懸崖沖了過去……
下面,就是那無情吞噬一切的冰冷大海,掉下去,兩個人都必死無疑!
晚上十點。
距離他白天消失,已經過去十幾個小時了。
喬煜走了,護士來了兩次,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
顧一念望著窗外的濃重夜色,原本以為死寂了的心,倏地變得七上八下的。
總有那麼一股不祥的預感,顧一念自嘲地笑了笑,撫了撫自己的小腹,又轉而抓上心口,她知道,她真的在擔心早上撂下狠話想要離去的厲庭琛,這麼久沒有回來,他不會是真的去找樂琪拼命了吧……
面對他的時候,可以那麼狠心,但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為他擔憂,顧一念在心底深深的鄙視自己,到了現在,她還掙扎不開他的溫柔陷阱嗎……竟然對那個男人還那麼掛念……
轉過目光,她望著床頭放著的手機,稍微有點血色的干燥唇瓣抿了抿,掛著點滴的右手不自覺地伸去,但是在摸到冰冷的手機的那一刻,她的身子又僵住了,她在心里問自己,現在給他打電話,又算是什麼呢……
讓他明白,因為她擔心他嗎?那麼他就更不可能放她走了……
顧一念輕扯了下唇角,面上的猶豫那麼明顯,但最終,對他的擔心,被她往昔受到的傷害還有淚水給制止住。
這個時候,正好,房門推開,李醫生走了進來。
顧一念收回了手,臉上恢復了自然,李醫生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她,然後又問了她一些情況,顧一念都一一答了,李醫生笑道︰“很好,厲太太,面前看來,你和孩子的情況都不錯,再過個幾天,也許可以提早出院了。”
顧一念悻悻地跟著露出勉強地笑容,提早出院,也就意味著,她待在他身邊的時間,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對了,厲太太,你之前問我的那個甦小姐的情況,我已經幫你打听到了。”
甦小姐?
那個韻韻,姓甦?
顧一念的心里狠狠一陣悸動,然後她抬起恢復了點血色的小臉,臉色凝重地看著李醫生,抓緊床單連忙問︰“怎麼樣?她到底得的什麼病?”
李醫生的臉色也跟著凝重嚴肅了起來,輕聲嘆息︰“她是前幾天剛從美國那邊轉過來的,由林醫生親自看護,林醫生可能你不知道,是近幾年醫學界的翹楚,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甦小姐,腎髒衰竭,昨天還差點病危,滿打滿算,按照我看,最多活不過兩個月了。”
窗外這個時候,正好吹進了一陣冷風,不知道是因為這陣風,還是因為李醫生的話,顧一念不由的身子狠狠顫抖了一下,面色一僵,還沒有听懂他的意思,不由地跟著問︰“腎髒衰竭……這種病,怎麼治?是不是要換……”
後面的那個字,她一下不敢說了,李醫生重重地點頭,已經告訴了她一切。
顧一念的心瞬間在這個時候揪起了,雖然她恨厲庭琛那個初戀,但是听到這樣她最多活不過兩個月的時候,她的心里,卻是別有一番滋味……
她記得厲庭琛說過,這個韻韻,救過他的命……
顧一念的心狠狠抽緊,倏地,開始冒出了陣陣苦澀,她竟然開始理解,為什麼厲庭琛,要如此地糾結了……
倏地,李醫生又來了那麼一句,“我听負責那邊的醫生說,好像找到供體腎源了,是叫樂琪還是什麼,我忘記了,據說,她符合甦小姐配型,而且吻合度相當地高……”
顧一念的雙眼,立馬變得血紅,難以置信地深深瞪大……
那輛坐著他和樂琪的車子,猶如脫了韁繩的野馬一般,直直地朝著那懸崖底端沖去,前面是無量大海,不,確切地說,是死!
樂琪已經嚇的喊破了喉嚨,哭的凌厲,但是厲庭琛卻是仿佛不為所動!
冷風猶如鋒利的劍從他們身上陣陣穿過,那個瞬間,樂琪的腦海里只有那麼一個字,就是死!
這個她愛了這麼久的男人,瘋了啊!他想要她死!
沖出懸崖,投入那冰冷的海水里,也就那麼幾秒就夠了,但是在最後關頭,凌厲的巨響剎車上響起,車子緊急剎車,伴隨著女人的驚叫聲,最後險險地停留在了懸崖邊上……
咕嚕嚕……
撲簌簌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車子引擎的聲音,傳入車內的兩個人的耳里。
幾塊懸崖邊上的石子掉落了下來,沉入那冰冷的海底,海浪卷過,那幾塊石頭就毫無蹤跡了,如果剛才沒有及時剎車,他們兩個,也就和這石頭一樣了,永遠沉浸在冰冷的海底。
厲庭琛捏緊方向盤,一雙血紅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前方的無盡黑色,剛才那最後關頭,會停車,只因為,她喊出了那麼一句話。
“我死了!就沒人可以救韻姐姐了!”
這也是厲庭琛痛恨這不公的命運的地方,偏偏,這個惡毒的女人,就這樣抓住了他的命門!
胸膛劇烈地起伏,陰寒充斥著整張臉,他轉過目光,嫌惡地看著駕駛座上已經被嚇傻,臉色慘白,大氣都不出的樂琪,冷笑︰“這就是你說的愛我嗎?和我一起去死,你都不敢?你口中的愛,可真是讓我惡心!樂琪!”
樂琪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在劇烈抖動,連帶著他現在說什麼,她都听不清楚了,空白的腦海里,滿滿的都是剛才那驚恐的一幕……
他瘋狂地開著車子,想要和他同歸于盡……
全身哪里都痛,他寧願帶著她死,都不願意看她一眼……這個男人,就是如此地殘忍!上次也是,他讓她親眼看見顧曼曼那血一般的教訓,這個男人,就是個惡魔!
碩大的淚珠從臉上滾落,樂琪一邊哭,一邊笑,樣子看起來就好像是瘋了一般,嘴唇不斷地嘟囔著︰“為什麼……我哪里比不上那個賤人……你要對我如此狠心……”
她就那樣不斷地重復著這句話,就仿佛是陷入了魔怔。
厲庭琛目不轉楮地盯著她那慘白如死灰的臉,然後一伸手,又緊緊地扼住了她的下頜,拉過本來就害怕到極點的她,對上他自己那一雙狠戾的鮮紅如血的雙眼。
“你給我听著!知道怕了,以後就別給我打著惡心的愛我的名義,去傷害顧一念!不然下一次,我一定,親手將你拋進這海里,讓你知道,被冰冷,絕望包圍,是怎樣一種痛苦!”
就如同他那小妻子一樣,在那恐怖的風雨夜里,伏在冰冷的地上,身下鮮血彌漫,脆弱嬌小的身子卻是被那冰冷的雨水一遍遍沖刷著……
“樂琪,我因為你父親的關系,一直忍著你,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
然後從他嘴里說出的最後一句殘忍的話,是這樣的,“我說過,別想用韻韻來威脅我,大不了,滅了你之後,我將我這條命還給韻韻,也不會讓你活著傷害念念!”<!--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