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我其實不恨。栗子網
www.lizi.tw因為母後恨錯了。”復央之所以這麼說,其實多少是有試探的性質在里面,復恆那麼多妃子中,會跟復恆爭吵的恐怕只有語妃,語妃的所謂放肆,不過是因為復恆的確專寵她,而在這無數次的爭吵里,復恆的解釋即便無力,但復央听的真真切切︰卿空並不是復恆的孩子。
至于復恆為什麼給卿空那麼多繁華富貴,也從不向外人解釋卿空的身份,復央不得而知,但復央總是相信,事實如復恆所說,語妃的所有妒意,所有針對卿空的恨,不過都是多余。
復央的話顯然讓復恆有些吃驚,轉而又笑了起來,“到底是以後往生國的王,央兒比你母後聰明的多。”
也許並不是聰明的多,只是母後在意的,根本不是這些,精于籌劃的母後怎會連這點智慧都沒有,只是用情如此,哪還管得了其他,那時候的復央即使懵懂的知道這些,也無從說起,母後的事父王自然會處理,他要顧好的,只是眼下這個恐怕早已進入夢鄉的孩子,他笑著搖搖頭,抱起卿空往翩舞殿走去。
“央兒,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往生國的王,而你母後還是容不下卿空,那時候務必要護她周全!”
“父王放心,他日央兒為王,往生國的王後必定是復卿空!”那黑色袍子消失在復恆的視線里,一如復央堅韌沉默的性格,言辭雖不多,卻句句是解決之道,是啊,一切其實都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不一定要你死我活。日後往生國的天下是你的,而你的天下只能容她一人,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央,你在想什麼?”卿空看身後的復央半天沒有動靜問道。
“沒想什麼,只是想起以前我都是抱著你去翩舞殿的,這麼多年沒想到你愛睡覺的毛病倒是一點沒改!”不等卿空反應,復央便雙手將她抱起,往翩舞殿走去,“去看看你的院子被我打理的如何!”
驚訝的表情只在卿空的臉上停留一瞬,這是他跟她的方式,即便隔著百年又如何呢,他不忘,她也就一直記著。栗子小說 m.lizi.tw她把頭往他的懷里埋了埋,雙手搭在他的脖頸上,這樣的習慣里仿佛700多年來他一直都在她身邊,沒有那晚離別,沒有700多年數也數不清,孤單的日子。
老橡樹下的兩個身影比起以前更加欣長,結界破碎,翩舞殿匾額下的木門順勢打開,沒有山石做點綴,只有一汪池水,滿眼淺藍暈染開的千顏花,大瓣大瓣恣意地盛開著,蒸騰出的白色水汽讓這即使本就仙境的地方更具縹緲蕩漾的境界,他抱著她輕點過這汪池水,水汽清晰處是暖黃色的宮殿,而如果有外人在翩舞殿門外,除了一汪池水的千顏花,再也看不到其它任何景象,水汽里的宮殿蒸騰在無人知曉的隱蔽處,就像個極會捉迷藏的孩子,即使你知道他就躲在你附近,可除非他自己跑出來,否則你一直都別想找到他。
這翩舞宮就是這樣的存在,可即使這樣,復央依舊在翩舞殿上加上了只有他能破解的結界,不再讓任何神明靠近,也不再讓任何神明提起卿空,甚至是惹怒語妃,他也全然不顧。
不是他不再想起她,而是他知道,終有一天,她會回到這里,所以所有的猜測和流言都是多余。
“這還是你的翩舞殿,什麼都沒變,還喜歡麼?”翩舞宮內的玉石床和後殿的一模一樣,復央將卿空放在玉石床上後問道。
“當然喜歡,只是好像比以前更加安靜了。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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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加了結界。不過這里就算沒有結界,你現在的神力,這往生也沒有誰是你的對手。好好呆在這,我睡上一會,要出去就叫醒我。”復央說完,緊挨著玉石床邊就多了一張矮上一截的木床,他便合衣而睡。
卿空看著這張她700多年來沒有一刻能淡忘的堅毅面孔,不深不淺的眉毛,深邃的眼楮安靜地緊閉著,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刻畫出了一張好看的臉,比記憶里更加成熟淡漠,700多年,是改變了不少,可我回來了,就在你身邊,從此哪也不去。
她想著便伸手握住復央的手,被握住的手反握了回來,將她的手緊緊地包裹在他的掌心里,她安然睡去,果然,這貪睡的毛病倒是一點都沒變!
再醒來復央和木床已經消失,想必他忙國事去了,這一絲不苟不肯放松的樣子一點沒變,卿空當然記得復央說的,要是想出去走走一定要等他回來,可這往生她也呆了1200年,更何況憑她現在的神力,恐怕復央和元亦都不是對手,她推開翩舞殿的木門,老橡樹下的往生國安靜的一如從前單調。
她走過後殿,走過盤旋宮,700多年前的她不懂避嫌,如今她倒是知道自己離這盤旋宮殿還是遠一點好,一來少了議論復央也就不用那麼煩了,二來她猜想復央肯定不願意讓往生國的臣民知道她從四方牢籠回來了,雖然未必還有誰記得她。
還有一處她是肯定不會去的,那便是語妃的宮殿,再走一段路便到了,所以她打算繞道而行。
“卿空?”喚她的神明一襲紅衣,在往生國單調的灰黑色里格外扎眼,正是宏煙。
“宏煙姐姐!”囚禁的700多年讓她或多或少也學會了隱藏自己的喜怒,可話里的驚喜倒是明顯的狠,這在卿空記憶里頗為乏味的往生國時光,宏煙是除了復央之外,她唯一的玩伴,他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雖然身份懸殊,可以卿空的性子向來沒在意過,所以老友相見,怎會不欣喜。
“都走到這里了,怎麼不進去向語妃請安?”
“宏煙姐姐的袍子?現在是往生國的將軍了麼?”當驚喜慢慢散去,卿空發現了哪里不對勁,宏煙對她的出現竟然一點都不覺得詫異,她從四方國回來的消息按道理現在宏煙應該並不知情,這樣想來宏煙不是踫巧遇上她,而是等了很久。
復央不讓她出翩舞殿的原因大概也跟這個相關吧,即便她不在乎往生國臣民的議論,語妃的心思她多少應該忌憚的,宏煙從小深受語妃喜愛,如今想必早已成為語妃不折不扣的親信了吧。
可她復卿空也早就不是700多年前措手不及的孩子了,所以她反問宏煙,拖延時間,一旦有機會便可脫身回到翩舞殿。
“是啊,語妃一向對我喜愛,在這往生國也就我的袍子能是這大紅色。”宏煙說完突然有抹緋紅飛過臉頰。
“宏煙姐姐從小就愛大紅色,只是想必不僅語妃寵你吧。”心思如宏煙,卿空怎麼會不知道她的那抹緋紅是故意有話要說給她听,她便順著話下去,這將軍袍子的顏色,豈是語妃能夠決斷的。
“卿空果然還和小時候一樣聰明,王……王這些年對我也不薄……”宏煙的扭捏雖只有幾分真心,可卿空覺得,自己當下要是還夠聰慧,應該立馬離開,而不是听宏煙繼續說下去。
“王和語妃……語妃的意思是過幾日,讓我卸了將軍的頭餃,好好地做王的妃子。”
卿空知道自己此時臉上應該面無表情,她也的確做到了,只是宏煙說的沒錯,她雖未深入盤旋宮,可盤旋宮不同往日的喜慶布置倒是想看不見都難。而妃子的位置也的確不用復央點頭,語妃就能做主,更何況復央在立妃這種小事上也不會忤逆語妃,宏煙千方百計偶遇她,看來是想告訴她這一消息。
宏煙或許受語妃之命,或許只是來向她報喜,這又有什麼差別呢,宏煙會成為復央妃子一事早就確定了吧,所以復央讓自己乖乖呆在翩舞殿的原因是因為這些吧,他覺得自己會胡鬧,因為多年前她說過,“哥哥,除了我,你不能有其他妻子。”
多年前他的詫異那麼堂而皇之地寫在臉上,雖笑容寵溺,但終究沒有回應她。此番回來,他雖抱她,他和她雖一再確定了他們並無血緣關系,可成為他妃子的是宏煙。
她失魂落魄地走著,宏煙離開後她便再也不能假裝平靜,現在她只想快點回到翩舞殿去,而後關上大門,自己織個結界,連復央都不要放進去,她想到這腳步不由地加快起來,臉上的怒氣讓姣好的容顏微微發紅。
“卿空?”卿空和聲音的主人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沒事吧?”關心的疑問來自元亦。
卿空抬頭看向白色王袍的主人,她想自己應該感謝下眼前這個教她神力,救她性命的神明,可她怕自己多說幾句,委屈的淚水就會掉下來,為了不在陌生的神明面前丟臉,卿空覺得自己還是快走的好。
“哎!是不是撞疼你了,你臉怎麼這麼紅啊,是不是發燒了!”元亦說著便將手掌覆蓋在她的額頭上,掌風帶過,有微風飄起她額前的幾絲發絲,接著有股更強烈的掌勁將元亦的手拍了下去。
“復卿空,你怎麼出翩舞殿了!”</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