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斧柄長刃寬,加上我全身之力,在斧刃上凝聚的力量少說也有**百斤,那閻羅縱是銅頭鐵臂被砍中了,亦管教他立斃當場。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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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閻羅恍然不知,站在原地仍是一動不動。
鏜——
斧刃擊在他頭顱上,猶如砍削在鋼板上,聲如金針,刺得耳膜欲破。
火星飛濺到如墨的空氣里,竟似萬花齊開,數秒未滅,光照隧洞穹頂,映出閻羅猙獰的面目,尖耳朵,朝天鼻,嘴角笑開,露著兩排白森森的獠牙,一股鮮血正從黑 的眼眶里流出來。
那閻羅似乎被這一斧頭劈傻了,一動不動,突地大吼一聲,抬起兩只毛茸茸的手臂,托著兩腮,將自己的腦袋向上提起,唬得我魂飛魄散。
一輛列車明晃晃地從身邊飛馳而過。
我回過神來再看那閻羅,卻見他似乎比剛才矮了一截,手里拎著那顆獠牙方頭,肩上露出一顆短發豎立的頭顱,連半個窟窿眼兒也沒有,顱頂上正有一股鮮血往下流淌。
那閻羅緩緩轉身。
我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腦海里無法阻止地浮現出眼耳鼻口里爬滿白蛆的腐尸。
那閻羅罵罵咧咧,“媽逼的,這是拳頭嗎?”
我慌地將斧頭藏于身後。
那閻羅已經轉過身來,一股鮮血從他額頭緩緩滑落,滑過鼻梁上的裂痕,嗒嗒地滴落下地。那鼻梁上的裂痕從他右眼角斜伸到左嘴角,皺巴巴的。長著大大小小的肉釘,足有一指寬,恐怖地足以讓人窒息。
那閻羅身著黑衫。胸前印著一顆骷髏,雙目溜圓,寒光閃閃,滿面怒容。他伸食指將鼻尖上的血液一揩,放在眼下覷了覷,又將大拇指放在食指上碾了碾,“媽逼的。你使詐啊!”身體一晃,一只腳已經驀地舉到我眼前。我覺得那只腳的速度並不快,揮臂外擋。卻不想竟然擋了個空,左腮早叭地一響,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腳。我听見腦子里喀地一響,腦髓似乎錯了位。頓覺頭暈腦漲。金星亂舞,一個趔趄,撞在路基上的鐵梁上,手里的斧子鏜一聲丟在地上。我就像害了軟骨癥一樣,渾身無力,倚著路基滑坐到地上。
那閻羅臉上的怒色消失了,就像在公園里散步那樣,懶懶散散地走上來。彎下腰,將刀疤臉貼在我鼻尖上。聲若蚊蠅地對著我的耳朵說道︰“你用斧頭劈我?嗯?”
他右肩肩頭高高隆起的肌肉塊兒滾動了一下,便听見架在路基上的鐵梁喀喇喇的直響,有兩顆螺絲釘叮鈴鈴彈落在地。我右眼瞟見他的食指正頂在鐵梁上,沒見他如何用力,那鐵梁卻哧地被他戳出一個洞來。他將那手指輕巧巧地抽出來,放到我眼前噗地吹了一口,一股灰塵撲入我眼中。
我忙閉上眼楮。
那根手指烙鐵似地抵在我臉上,慢慢移到我眼楮上,“我一根指頭就讓你一命嗚呼。”
他語氣平靜,就像喝茶聊天,但我卻如墜冰窟,直打哆嗦。我想抬臂揮開那根恐怖的手指,胳膊卻使不出丁點力氣。
一輛列車又飛馳而來,兩道光柱轉眼看來到跟前。我凝聚全身之力,突地拼攏雙腳向他胸口蹬去。
他猝不及防,仰身跌倒在鐵軌上,被列車刮起的旋風卷到鐵軌中間。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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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襲成功,我心里豁然開朗,軟手軟腳地立起身來,摸到地上的斧頭,爬上路基,邁開大步向隧道深處行去。未走幾步,一個黑影突地擋在面前,“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殺死我嗎?”
听聲音分明是那個刀疤臉閻羅。一念及此,我心里不由地汗毛倒豎,那閻羅不是滾在鐵軌中被碾死了麼,怎麼又出現了?是了,那閻羅本是地府中的東西,怎麼可能葬身輪下呢?
我縱身跳下路基,落身在鐵軌中間,一下就繞過了他。
“我們的賭還沒打完哩。”那閻羅道。
我再不管什麼魔鬼賭局,撒腿飛奔,腳下時不時一滑。
轉了一兩個彎,眼前陡地有亮光照過來,不是太亮,卻足以看見周圍十數米的範圍。都說魔鬼見了光就死,這下他肯定不敢再追來了。我正想著前面的亮光是什麼地方?那閻羅竟又突地出現在我面前,他胸前的骷髏頭和臉上的刀疤越發顯得凶悍,可怖。由于他背對著光亮,身周毛毛地現出一圈白光,就像夢境里的浮光掠影。
我此時只是心存一念,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手臂輪圓,呼地又是一斧攔腰削去。
他卻不緊不慢地向我跟前邁出一步,頓時避過斧子鋒刃,猙獰的面孔卻已經在我咫尺之間,額角稍一前伸就可以撞到。我急忙後退,卻被他的那根手指點著肩頭無法動彈,“你使詐。你已經輸了。”他用額頭頂住我的額頭,就像公牛角斗一樣,豎起眼楮瞪著我的雙目。我的肩頭錐心地巨痛,迫得雙膝咚地一聲跪倒在枕木上。
一輛列車呼嘯而來。
那根手指錐子一般在肩上越壓越深。
列車越來越近。
肩井骨喀吱響,幾欲斷裂。
列車的兩束光柱越來越亮,將我們的影子投射在長長的隧道里,漸漸變大
我雙楮外突,痛苦得幾欲爆裂。我的瞳孔越睜越大,除了那閻羅水泥板一般的剪影外,還從他的肩頭掠過看見列車的車頭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魔鬼撞不死,而我是血肉之軀,被那千噸重的鋼鐵撞著,別說是沒爸沒媽,就是有爸有媽也沒法認出來了。我索性閉上雙目,任由列車咕嗚的巨響塞滿雙耳,心里說,對不起了, 。下輩子再娶你了!
正等著那千噸巨鐵奪命的一撞,那壓在肩頭的一根手指卻倏然變作五指,勾住我的鎖骨。將我提在空中,向旁邊一擲。一陣寒風掠過,我已經滾落地上,雖然摔了個狗啃地,卻已經逃過一劫。
列車咕嗚消失在軌道盡頭。
“你已經是死人了。”閻羅的聲音出現我我頭頂上方。
若不是他在列車撞向我那一剎那,將我擲到路基上,我早就變成一團肉泥了。“是啊。我已經死了。”
“走吧!”
我拼盡全力也民無法擺脫他的控制。仿佛那就是我的命運。我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好吧。我跟你走!”
那閻羅在前領路,好似能看見腳下的路一般,分毫不以黑暗為慮,步履甚是從容。我跟在他身後。心說。做了鬼或許更好,不用爭名奪利,不用上班挨罵,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就像眼前這閻羅一般,多好!這樣一想,心里透亮了不少。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眼底也慢慢適應了這地洞中的黑暗,堪堪地足以看出事物的輪廓。世人說心明眼亮。只有先自“心明”才能做到“眼亮”,現在看來,這話確是頗有幾分道理。
前面的光線又變得強烈了不少,估計是到了剛才與 分手的站台。她應該已經出了那道玻璃門,升到地面的陽光里去了吧。
突然,我右首的路基下白影一閃,伸出一只玉手將我拉到路基下,手掌溫軟細滑,恰如 的手一般,抬眼一瞧,一張俏生生的面影映入眼簾,鼻息里聞著一股埃及艷後精油的芳香,正欲出聲驚問,卻被溫軟的雙唇堵住嘴,出不得丁點聲音,腦子里猛地一亮,是 ,連忙穩住不發一聲。
原來,在那位身材發福的中年男子打開玻璃門後, 見我轉身跳下鐵軌向循禮門方向狂奔,那四個便衣也追著我消失在彎道里,而後黑暗的隧道里又傳出十幾聲沉悶的槍響。 害怕我被槍打傷,便轉身離開玻璃門,滑下路基,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橫過鐵軌,到隧道另一側路基上,扶著那一排廣告燈箱,一路尾隨跟來,因為隧道里不知為何突然沒了電燈,烏漆抹黑,看不清道路,加上她腳踝受傷,步履蹣跚,所以行了半天也才出半里地。走了一會兒,只覺得隧道里越來越陰冷,時不時有一陣怪笑從遙不可見的地方傳來,仿佛自己正行走在幽冥地府,委實教人心驚膽戰。好在每隔兩三分鐘便有一輛列車滾滾而來,帶來一陣光明,讓她看清洞中景象,心里寬松不少。等那列車一過,洞內復墜入無邊的黑暗,她渾身又開始不住顫栗。她走這一截路,心境便在這一松一緊間不停地轉換。轉換了兩三次,突地腳下踩著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又是嘰的一叫,腳背上隨之傳來一陣麻痛,忙撳亮手機俯視腳下,見有一只碗大的血蛛張牙舞爪地爬向路基下面,一條三尺來長的毒蛇振動著白色的尾巴 在它身後追去。那血蛛因為斷了一只腳,拖著一串血線,失卻了平衡,跑起來歪歪扭扭,雖然已經盡了全力,卻也跑不太快,那毒蛇的一只眼珠子搖搖欲墜地吊在三角腦袋旁,也是血裹腰身,看上去慘不可言。
待兩個毒物消失在路基下的暗影里, 將手機照著自己的腳背,見上面有一道傷口,溢著兩滴烏血,想是那血蛛正在逃跑之際,忽地被她踩了一腳,倉皇間竟回頭在她腳面上咬了一口。那傷口四周烏黑一片,而且不住漫延,腳踝以下頃刻間就麻木酸漲起來,顯然這血蛛毒性十分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