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前,明磊就吵著說八月十六是出發的黃道吉r 。小說站
www.xsz.tw但天不遂人願,天剛亮,卻忽起大風,看來明磊是鐵定走不成了。可祁彪佳卻不听大家的勸阻,只帶了幾個護衛,乘一葉小舟去會高杰。明磊陪著商夫人等人到碼頭送行,看著祁彪佳的背影,一時也淚眼婆娑起來。八月十八r ,明磊終于離開杭州。從此,風雲聚會,南明的歷史由此改變!而祁彪佳赴瓜州之約這件事,在《明史》上也被記載了下來,“至期,風大作,杰意彪佳必無來。彪佳攜數卒沖風渡,杰大駭異,盡撤兵衛,會彪佳于大觀樓。彪佳披肝膈,勉以忠義,共獎王室。杰感嘆曰︰‘公一r 在吳,杰一r 遵公約矣。’共飯而別。”但祁彪佳的結局,王嗣音也只猜到了前半部,卻沒有猜到後半部!天下事也許大多如此!馬士英這些r 子本來過得有滋有味,直到明磊在杭州又闖了禍。文官的參折沒什麼可怕,但高鷂子那里是不依不饒的。這個高杰也實在不是個東西。想當年,高英吾(高杰的字)由陝西奪路狂奔而來,跑到壽州見自己,跪著請求听從自己的節制。而自己看在他有部下三萬,騾馬九千的份上,收留了他。這個世上,沒有人願意回顧自己的失敗。馬士英的思路也就到此打住。因為再想下去,就會是自己看走了眼。高杰私會了太監盧九德,並在他的穿針引線下,成了“定策”元勛,翅膀硬了,身份也變了。現在,反倒是馬士英要仰仗人家高杰了。馬士英本來對明磊有些不放心,以為結交了祁彪佳之後,特別是跑到海寧狗拿耗子,實是為了留在杭州。鄭鴻逵被趕回來,更是印證了自己的擔憂。祁彪佳趕走鄭鴻逵,留下明磊,有了明磊這麼一個什麼都不論,任意胡為的大砍刀,那浙江不就更成了他的天下了。栗子網
www.lizi.tw馬士英本來還是愛惜祁彪佳這個後輩的,的確是個人才,方圓相濟,道德文章都在自己和史可法之上。所以,還是頗為手下留情的。馬士英實在有些不明白這些清流人物,也不知真傻假傻。死活攔著的阮大鋮已然上任,聖上也金口玉言道︰“天下事,有老馬在既可”,都到這份上了,還敢和自己對著干?于是趁著阮大鋮在的功夫,倆人商量了一下,“石巢,你看祁彪佳是有心還是無心?”“從他襲取浙江的手法來看,太過直白,而且殺了高杰幾百將校,徒樹強敵,簡直幼稚得可笑。換了你我,應該是無心之舉。但,您還不清楚,他們這些人的手段就到這等程度,比之史可法、劉宗周等,已然強過百倍。俗話說,我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瑤草,都這樣了,還能存有愛才之心不成?”對付祁彪佳的調子就這樣定了下來,阮大鋮“嗾御史張孫振,參彪佳阻難登基,有心擁戴潞王”。就在這個時候,祁彪佳沖風來會高杰。馬士英當得知“公一r 在吳,杰一r 遵公約矣”,這句話時,一下失手打碎了最心愛的汝窯茶盞。他真的害怕了,誰知道,祁彪佳和高杰到底約定了什麼?阮大鋮將右手一擺,做了個殺頭的動作,馬士英半晌無語!好在老天眷顧,馬士英得到明磊啟程赴廣東的消息。本來要捉拿周明磊的聖旨悄悄地銷毀了。馬士英琢磨了明磊半天,實在猜不透明磊在杭州所做所為的用意,馬直小心地過來稟報︰“內線消息,璞麟得了鄭鴻逵五萬兩銀子。”馬士英不禁笑出聲來,天下竟還有這等人物,實在太愛財了。栗子網
www.lizi.tw所以,連馬士英這種人都開始有些擔心嶺東道的百姓了!馬士英的心情好轉,又覺得祁彪佳獨霸浙江的居心好像也不是那麼大了。于是,不顧阮大鋮的反對,飛馬又送出一紙聖諭。祁彪佳從瓜州回來就病倒了,這幾天一直躺在床上。班孫坐在床前給父親讀著各地的公文,理孫也將幾案移過來,將父親的口述寫成公文,用了印,就可下達。平時,祁彪佳白天不是在軍營,就是會見各地的望族和富商籌餉,只有晚上才能處理這些公事。現在,雖然躺在床上,反而可以從容應對,所以,浙江的行政運轉不但沒有停頓,反而加快了不少。祁彪佳的正室商夫人卻看著心疼。“老爺,大夫交待了,您是要靜養的。不要再說話了,就是好人,r 吐千言,也會不損自傷的!”祁彪佳每當看著商夫人,眼中總是充滿了柔情,倆人婚後的感情很好,連《明史》都留有“伉儷相敬。多以金童玉女相稱”的記載。其實商夫人還是喜歡丈夫有病的,這些天和丈夫朝夕相處的時間,比上半年的總和還多,心里很是寬慰。正當商夫人坐在床頭和丈夫獨處的時候,聖旨到了。八月的陽光照在身上,還是很暖和的,可祁彪佳跪在那里,卻如同進了冰窖。班孫跪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就要起身相抗。理孫早就發現,進來傳旨的只有七八個人,可外面的錦衣衛不下百人,人家是有備而來,于是一把拉住弟弟,只有流淚的份了。商夫人卻很鎮定,緩緩地走出來,傳旨太監身後的錦衣衛千戶是父親的晚輩,于是一笑,“博濤,也是舊交了。世培還染著病,可否收拾收拾再走?”齊博濤也是老油條了,知道祁彪佳的人望和實力。就自己這一百來人,萬一祁彪佳反抗,鎖拿他回應天府這件差事就會辦砸了。當然不能逼急了,既然商夫人說話了,這個順水人情哪能不給。于是,拉上傳旨的李公公退出院子,到門口侯著去了。大約一個時辰,祁府外已經圍攏過來上萬人,其中還有持著兵器的軍士。齊博濤千戶見勢頭不好,連忙帶著手下悉數退進院子。听到消息,祁彪佳也走了出來,站到大門口。外面已是哭聲一片,祁彪佳一拱手,“老夫不才,在杭時r ,得眾人錯愛,這里謝過了。但國有律令,不可不遵。今上差遠來,如憐我,請保老夫忠義之名!“說罷,躬身一揖,底下哭聲震天。正在此時,弘光的第二道聖旨到了。逮捕倒是免了,卻是調祁彪佳任禮部侍郎。祁彪佳接了旨,一時眾人也就散了。時當亂世,調自己去吏部任閑差,只字不提接任者,看來這長江的防務是要廢棄了。萬一應天府失手,清兵沿江可直搗杭州,屆時再組織防御,為時晚矣!祁彪佳想到近半年的心血,幾十萬兩的花費,就這樣付之東流,一怒之下,嗓子眼發甜,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幾天後,朝廷接到祁彪佳的奏折,就此稱疾去職了。1645年五月,清兵破南京。六月,潞王監國杭州,拜祁彪佳為兵部侍郎,總督甦、松。果然,不出當r 所料!清軍帶著攻克揚州所用的紅衣大炮數十門順流而下,沿江各城還沒來得及做好準備,就被迫面對強敵。多數地方,不戰而降,少數抵抗的,也只是耽擱了清軍幾天的功夫。估計清軍還有三天就要抵達杭州,祁彪佳進宮勸說潞王趕快退往南昌,不行直接由海路去廣州也行。自己的佷女婿周明磊對自己敬畏有加,據守廣東,兵j ng糧足,大有可為啊!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掙著“立賢”的潞王不但決意降清,還喪心病狂的命令他︰“清兵遠來,愛卿,要多備酒食,萬萬不可慢待!”祁彪佳立時覺得自己被人家活生生地撕裂了,幾百年的大明帝國就要完結了,竟不給自己留下些許希望。回到府中,理孫發現父親的須發竟然全白了,形同枯槁。最令全家人恐懼的是,祁彪佳開始絕食了,任你怎麼哭喊乞求,都無濟于事。閏六月初四r ,祁彪佳絕食的第四天,清貝勒聘書到。祁彪佳已經幾天不說話了,口齒已然不很清楚,曰︰“此吾授命時矣。”所以,眾人一時也沒有听清楚他到底說了什麼。初六夜,祁彪佳等到家人都睡熟了,掙扎著爬起來,並沒有穿上正二品的官服,而是拿出當年和商夫人成親時的衣物,不覺已經淚流滿面。祁彪佳留下當時所帶的府綢儒巾,自沉于梅墅寓園別業梅花閣前水池中。第二天早晨,商夫人捧著丈夫特意留給她的舊物,哀嚎不已。有遺書留幾上,其絕命詞有雲︰“圖功為其難,潔身為其易。吾為其易者,聊存潔身志。含笑入九原,浩然留天地。”祁彪佳年四十有四,其墓在山y n城西十里亭山南面。後唐王贈少保、兵部尚書,謚忠敏。清廷也追謚忠惠。明磊、嗣音接到商夫人的書信,都不覺痛苦失聲。嗣音自不必說,祁彪佳是明磊最敬重的南明高官,言傳身教之下,受益頗多,也是難過不已。二人真心懇請商夫人帶全家到廣東避難,可打開回信一看,赫然卻是嗣音當年留的那兩句詩,商夫人告訴他們,“苟活之下,只為明磊能實現前言。”“希望,此生還能在江南相見!”看到這里,明磊哭得很傷心,覺得靈魂都被深深地觸動了!明磊把信傳視諸公,閻爾梅和陳于階竟然為此絕食三r ,一時傳為佳話。(第一部入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