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是應元府,算是大城了,城門想要關閉可不容易,也不可能因為突然鑽出一個小飛就立即關門,就算直要關城門,也得經過守將的同意,所以小飛一下子就沖了出去,不理背後是否有人追趕,一路急沖,避開官道,專撿小路,沒多時便去近百里路,漸感體內劇痛麻木,便來到一林間停頓身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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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身受重傷,小飛覺得通體酸軟無力,好不容易爬到一水塘邊,剛要喝口水,便發現水中異樣,略一打量,不由驚呼,原來水中竟有一怪物,當下猛退開三步,待得片刻,沒見水中有動靜,又小心翼翼前探,卻見那怪物消失了。心中奇怪著,以為是眼花,當身形再度靠到水邊,見到那怪物又出現,心頭一驚,猛然省悟︰“莫非那個‘怪物’就是我自己?”
他愣愣地打量水中的身影,只見那“怪物”穿著一襲奇怪的鎧甲,肩、肘、腕、指、膝、踝等關節處,俱是釘刺利刃,帶著一股凶煞之氣,而且全身上下畫著怪異的符文,那符文似是某種神奇的古文字體,隱約間,似有光采浮動。
若只是這樣,這套鎧甲穿在身上,倒也威風凜凜,神采逼人。但那腦袋,卻不像是人類的腦袋,而像一只骷髏,是的,就是一只大大的人頭骨,頂上還長了根小尖角,而那眼楮內部還有黑s 的反光,論誰一眼望去,準會將之當成怪物。
要知道,當今朝廷的制式盔甲多是魚鱗輕甲,或在皮甲上加了護心鏡,而頭盔卻是可見臉面的,至少眼楮鼻子都能看到,那有這般怪異?再加上朝廷對民間鋼鐵行業大是限制,就連菜刀鍋鏟以及農耕的用具,都須在官府備按,只有以舊換新,回爐重煉,若想新購鐵器,須得經官府批準方可,所以民間自不大可能有人以鋼鐵煉鎧甲,況且這鎧甲非金非鐵,非革木也非石質,常人即使在光天化r 下見著,也會以為是怪物,更何況小飛跑出來時已時近黃昏,難怪那些人一看到他就跑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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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愣地看著,又用手摸摸手上的鎧甲,來不及感嘆,突覺胸口一陣沉悶,內傷陡然發作,牽動氣脈,氣血翻騰下,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便自暈倒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小飛耳邊傳來幾聲鳥鳴,這才悠悠醒轉。第一件事,小飛便是伸出自己的右手一看,卻是人類的右手,雖然早前的污漬盡去,但卻是真真正正的肉手,並不是想象中的怪爪。當下忍著胸口劇痛爬起來,到水邊一看,水中映出一張清秀的男孩臉蛋,身上衣物只剩碎片,那身古怪的鎧甲已不知去處。
透過林隙看了看朝陽,小飛心想,莫非我昨晚是做夢?愣愣地坐回身,一摸,地上一個包袱,再摸,里面幾錠金銀,其中一塊還留有自己的牙印,小飛心下驚異︰“難道不是做夢?只是那鎧甲跑哪去了?”
百思不得其解,小飛在身上摸索一下,發覺衣物早破損成碎片不能穿,唯腰帶還在,里面硬繃繃的,還藏著七顆珠子。正想將那包袱的布扯下擋在腰間,只一動,胸口又是劇痛,這才想起昨天與人對了一掌,受到內力所傷,當下更堅信自己沒做夢。而同時,肚子咕的一聲,五髒廟造反,沒法,小飛只得尋吃的。
這水甚清,有魚在里面游動,小飛慢慢挪到水邊,靜心等那些受驚的魚游了回來,右手一伸,尚未入手,那魚卻已游開。再等片刻,那魚兒也未游回來,小飛便從身邊尋了根枯支,咬傷左手指頭,滴血到枯枝上,再探入水中,那些魚兒聞得腥味,慢慢靠近。小飛便緩吸了一口氣,右手慢慢抬起,猛地用力一插,只听刷的一聲,他只覺右臂劇痛,一截利刃無中生地從腕骨處鑽了出來,一下子將那魚刺個通透。小飛一驚,那利刃便猛收回來,刃上的倒勾將整條魚拉到腕間,那利刃似乎縮進體內,而那魚卻掉在地上,蹦了蹦便死去。栗子小說 m.lizi.tw
這……這是怎麼回事?小飛看著光滑沒有半分傷口的右腕,用手摸了摸,捏了捏,又試著揮揮手,卻未見那奇怪的利刃藏在哪里。當下思索,發覺自己剛才抓魚時,吸了一口氣,便用力一揮……想到這,小飛便試著剛才的動作,吸氣,用力揮手,只是連試幾次均未見動靜,心中又想︰難道跟魚有關?
想到這,小飛又盯著水中的魚,待魚靠前,吸氣,一揮臂,刷的一聲,那利刃穿破自己皮肉,從臂間探出,將那魚刺穿,不過這回沒勾中,利刃便收了回來。小飛當下心喜,驚道︰“原來跟魚沒關系,只要專心致志便可以了。”
于是又試著幾次,均能無中生有地將那利刃從臂間sh 出,最後還發現,只要保持著專注的j ng神,那利刃便一直停留不退回去。
試了片刻,發現右腕這利刃可長可短,最長可達三尺,短可僅半寸,它不是鋼不是鐵,又用手摸了摸,又用指敲了敲,良久,小飛才發現,這利刃竟是骨質的,只是這骨刃比一般的骨頭輕,用手抬了抬,竟沒感到絲毫重量,而且骨刃伸出時,右臂的力氣便仿佛大了好多,一拳轟去,空氣中陣陣炸聲,手一揮,骨刃劈空時,發出刷刷的聲響。試著將那骨刃在石頭上一刺,居然碎石裂岩,石粉紛飛,骨刃卻絲毫不傷。
太好了!小飛心想,有了這骨刃,不僅能護身,而且不被別人發現,就算搜身也不會違反禁令。“這下我就算沒有什麼‘帶刀令’、‘佩劍令’的,也照樣能有武器傍身。”想到這,心中喜悅自是喜不待言。
既然能伸出骨刃,不知昨天那副鎧甲能不能變出來?小飛想到便試,只是變出這鎧甲的難度與右臂骨刃大是不同,無論如何也變不出來,試了片刻,小飛就覺得累了,再加上肚子餓,便只以骨刃剖魚,吃了頓魚生,好生休息半天,恢復力氣,這才收拾金銀離開。
到了林邊,喜見昨r 掉下的鋼刀,將之負上,然後一路向北,走了半天,遠遠見炊煙起,便由小路摸了過去,在民居盜得一身衣物,這才繼續趕路。他現在不知自己在何地界,只知一路往北,離應元府越遠越好,到時找個地方安定下來再說。
如此,行得幾天,小飛身上傷勢好得奇快,現在快速奔走也不見胸口疼痛了,那臂刃也因為他時不時變出來而顯得更得心應手,無聊間與那鋼刀試著互砍刀背,竟發現鋼刀不能傷骨刃分毫,而骨刃卻能輕易在鋼刀上留下寸許深的傷口,當下更是狂喜,便將這惹人注意的鋼刀埋起來,一路只玩那新奇的骨刃。雖經多次試用,他仍覺新鮮,總不知這骨刃是從哪變來的,只隱隱約約想到,可能與那奇怪的石頭有關。
這r ,小飛行經兩路隘口,過了大半天,左右是山,也不知是何地界,待到傍晚,旁邊突然竄出十幾個拿刀的大漢,為首一個滿臉橫肉,大聲喝道︰“喂,小子,把銀子留下,自個保命離開。”
小飛一驚,雖然身上有骨刃,也在武館偷學些時r ,但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打不過這十幾個大漢,只得暗暗叫苦,陪笑道︰“幾位大王,你們看我一個小孩子,身上能有什麼銀子?”
那為首的漢子道︰“臭小子,敢蒙你家大爺,我看你不過百來斤模樣,但兩腳行經濕地卻是深陷了半分,而且胸腹下墜,分明在懷中藏有重物,你敢騙你家大爺?快快把銀子拿出來,否則別怪咱刀子不客氣。”
小飛臉s 如土,被十幾個漢子團團圍住,無奈下只得將胸口金銀一一搗出,那大漢雖兩眼發光,但也j ng明,道︰“慢慢把銀子放下,不許亂扔,不許你挑撥離間。”那大漢曾被一個女人以挑撥離間之術,讓自己人打起來,那女子卻飄然而去,之後從他寨中二寨主處知道,這叫“二桃殺三士”之計,心下將之記住了,現在想起,便以刀壓在小飛脖子上,令他不敢亂來。
小飛自嘆倒霉,拿到最後一塊銀子時,忍不住道︰“幾位山大王,我就只剩這麼多了,能不能,能不能留點路費給……”
“留個鳥!”那大漢道︰“如果不是怕你臭血污了這銀子,早一刀把你砍了。”
小飛驚得手一抖,那銀子掉在地上,又听另一漢子道︰“大哥,這小孩身上有這麼多銀子,來頭肯定不尋常,要是讓他回去,說不定r 後便有人找上門了,不如……”那人在脖子上比了比。
小飛大駭︰“大……大王,我,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啊……”
那為首的大漢道︰“哼,斬草須除根,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這都是二弟說的,所以留你不得。”說著一刀砍了下來,小飛嚇得亡魂大冒,右手攔頭,當的一聲,那人的刀砍下,被骨刃擋住,骨刃不傷,鋼刀卻 了一口。
“啊,原來小子你還有護臂這種好東西,弟兄們,剁了他。”那大漢喊著,小飛轉身便跑,只是早被圍住了,一時間四處刀光閃現,不由得閉上雙目,心中一股悲愴,暗道︰這回死定了!
但听當當聲響,小飛只覺身上劇痛,有一股清涼自額間流出,一下子遍布全身,當下福至心靈,張開眼楮,卻看到幾個漢子驚訝地看了看自己手中 口的鋼刀,又滿臉驚恐地盯著小飛。
不知誰喊了一聲︰“妖怪啊——”
小飛一愣,暗想︰“莫非是……”不由得低頭一打量,便發覺自己身上穿了那襲古怪的鎧甲,一摸自己的臉,竟是一個巨大的骷髏,當下喜從心生,試著右手一拳轟出,呼的一聲,氣浪四溢,手中仿佛有千鈞力道。
“嘿嘿,這回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小飛冷冷地盯著一干強盜,發出的聲音冷得自己都認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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