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年"是一種動物,一種給人帶來壞運氣的動物.年一到,樹木凋零,百草不生;年一走,萬物生長,靈氣朝暉.年要如何才能走呢?
年的前一夜!
除夕!
夜,酷寒使長街的積雪結成冰,原本應有很熱鬧的街卻靜的只能听見風的聲音,風里夾雜著梅花的清香,此時正是梅花綻放時.
冷風疲倦的吹著,淡淡的星光下,長街的盡頭,一聲狼叫.雪白的狼,眼里發出綠一樣的光,令人寒氣森森!
“雪暴,我們走吧!"一聲嘆息,一個衣著樸素,一雙蒼白的臉,淡淡的星光點綴下,掩蓋不了他那種哀愁、寂寞.一雙疲倦的眼楮盯著前方,憔悴而迷茫,久久不願離開.左手緊握著一把劍,一把普通的白劍!
雪暴看了看他,低嚎一聲,劍客才依依不舍的把目光收回,轉身要離去.距離他們身後不遠處,也有一個人影.雪暴眼里發出了光,蠢蠢欲動,一副要撲上去的架勢.劍客眼里不再是疲倦,而是露出一種同情、憐惜,喃喃道︰“在這個地方,竟然還會有人來!"
“你難道不是人?"人影發出了聲音.
劍客笑了笑,道︰“那你是來賞景的?這里的梅花又開了,而且還很美麗."
人影沒有回答他,反而問道︰“你叫鄭天龍,人稱“神行無影"?"
劍客一證,隨即道︰“何必明知故問呢?"
人影額頭緊了緊,冷笑道︰“恩,很好,這里很快就會沒人來過."說完從背後取出一把刀,向鄭天龍沖了上去.
鄭天龍搖了搖頭,側身躲過迎來的一刀.雪暴不等主人的命令,撲了上去,幾個回合,听見一聲的慘叫,這種慘叫是人發出的.
雪暴回到主人的身邊,倒在地上的人影露出痛苦的表情,護著被雪暴咬斷的右手,手仍在,但筋已斷,已不能在握刀了,他的眼里噴怒的盯著鄭天龍,似乎目光能噴出火,將他活活燒死!
鄭天龍惋惜道︰“只要你有能力,可隨時來找我報仇."說完緩緩的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告訴你,我叫崔亮白,我一定會去找你的,你等著!還有你記著,不管你是回來看她的還是來賞雪的,以後都莫要回到這條街來,不然你會後悔的"
鄭天龍豁然回首,問道︰“她你是她的什麼人?怎麼會知道她?"
“你沒有資格問這個,你你為什麼還要回來?到底是為什麼?"崔亮白吼著!
鄭天龍沖了上去,抓住他的衣襟,大聲問道︰“她到底怎麼了?"崔亮白沒有回答,大聲的笑著,這種笑卻比哭還難听!
鄭天龍慢慢地放下他目光茫然的看著街的另一邊.
“林府".蒼白的臉掩蓋不了他的痛苦,他堅持的站著,所有的痛苦都能支撐過來,但這種痛苦已經折磨了他六年了,這痛就像一滴血淚,滴落的位置正好是他的胸口,然後一點一點向皮外腐燭,一直到心髒,心底的某個角落深處慢慢剝落,灼灼生痛!
劍從緊握的手中脫出,向空中一劃,天空閃電般幾道白光,白光化做無數顆星星,灑落在他的身邊.
風,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
“淚星劍!"崔亮白脫口而出!
一陣沉默,又一陣劍光,鄭天龍和雪暴同時消失在這條長街上.
清晨,大地一片潔白,鎮上繁榮奕奕,人群擁擁.
大年初一,家家團圓戶戶同喜.兒童小孩歡天喜地,用壓歲錢買到了各種玩具;青年男女含情脈脈,手拉著手穿街走巷;中年男女卻正忙著包餃祈福,喜氣洋洋.
凡塵人們正因有這一天而顯得莊嚴有意義!
鎮的另一頭是荒山,荒山的路口是一條街,街邊開滿了梅花.但這條街很安靜,只能听見風掃射著梅花的聲音,整條街都撲滿著梅花的香氣.
林府,這條街最引人入目的門街,門餃攸在,但人呢?府前干淨的一塵不染,顯然是有人來打掃過.
梅花樹下的長椅上,倚著一個人,蒼茫的眼神望著遠方,時而微微閉起,從椅下摸出個酒瓶,灌進自己的喉嚨,蒼白的臉慢慢的發青.
突然他起身緩緩的向荒山走去,步法是那麼的堅定而憂郁,身後跟著一匹雪白的狼,它就像它主人的影子一樣,形影不離,從來都不知道厭倦.
荒山,冰風呼呼的刮著.在這種時候,他又落入回憶中,很多不該想的,此時他全都想起來了.
六年前的這個時候,他曾在這里度過幸福的童年,得到過最大的快樂,他們經常在一起數梅花.
林艷荷是從他懂事以來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那一夜,梅花開的很美,他帶著半醉半醒的笑臉看著她,她真的好美,好天真!他們談笑風生,討今論古,沒有因為人們的避緯而疏遠,他們是彼此間的情人.
想到這里,鄭天龍的心突然急促的跳起來,不短不長的六年過去了,似乎在這一瞬間忽然消逝,又似乎回到六年前,就像一個正在墜入初戀的少年之前的舊夢,之前的溫存
刺骨的寒風,無邊的寂寞,苦澀的酒味!
雪暴一陣低嚎,鄭天龍從記憶中慢慢回醒過來,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骨額高聳,闊口濃眉,黑黝黝的臉,站在那里就像樵夫般不動.他的身旁卻站著個又大又高又胖的獨眼人,手里拿著柄剁肉刀,笑咪咪的看著鄭天龍.
“我本不願從人家背後殺人,何況我們無怨無仇,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準備怎麼死?"獨眼人笑咪咪道.
鄭天龍道︰“我已有許久未現,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樵夫不悅道︰“這個你不必過問,我們“白鳳堂"做事從不過問雇主的來歷緣由,我們會安排你的後事的."
鄭天龍一陣沉思,道︰“那請吧!"
樵夫驚道︰“你不準備還手?"
鄭天龍冷笑道︰“在背後也一樣能殺人."
獨眼人不再笑咪咪,滿臉的殺氣,道︰“好狂的口氣,你本來可以死的很舒服的,但現在看來不必了!"手橫剁肉刀,向鄭天龍砍去.
鄭天龍依然沒有回頭,眼楮望著遠方.
冰風肅立,風和刀的摩擦聲,狼的嚎叫,整個荒山充滿了詭異.
刀聲落地,狼在喘氣,人的慘叫,獨眼人不在獨眼,捂著眼楮的雙手溢出鮮血.
人的身法永遠沒有野獸的快,何況是一只不平凡的狼。栗子小說 m.lizi.tw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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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文字版,請上]文字版,請上]血跡濺在雪白的狼毛上,點點斑紅。
樵夫突然彎下腰,嘔吐起來!
他完全不知道,他的同伴會在瞬間敗在一只野獸上,他根本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也許之前他們太自傲了,受不了這種打擊。
樵夫抬起頭,停止了嘔吐,不停的喘息著。腳下還是潔白的雪,他的胃是空的。
鄭天龍終于轉回身,沉靜的看著他們,可惜獨眼人已不能再看到他了。樵夫的眼神移到他的手上,臉上像被抽了一巴掌,軟坐在地上,身子卻向後挪動著。他看到了一把劍,整把劍都是白色的,這只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劍,普通的可怕!
鄭天龍並沒有動,樵夫勉強的爬了起來,拉住同伴的衣角,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獨眼人臉上僵硬,噶聲道︰“不會真的是他吧?”
樵夫悄悄道︰“不會他是誰,你唉,又看不到他的劍,他的人!”
獨眼人臉上不再是痛苦,而是遺憾。
樵夫一副尊敬的笑臉,道:“鄭前輩”
“我看起來不至于你們年齡的一半吧,何謂前輩?”鄭天龍道。
“但這把劍”
“六年前就一直跟著我!”
樵夫一怔,道︰“那鄭帝威鄭大俠與閣下是?”
鄭天龍抬起頭,長嘆道︰“是先父!”
樵夫和獨眼人向前握拳鞠躬道︰“在下等有眼無珠,還望少俠大人不計小人過,打擾了您,在下等就此告別!”說完轉身就走。
“站住,”鄭天龍冷冷道︰“你問了我三個問題,我都不想回答,但還是答了,你們想就這樣走了?”
樵夫和獨眼人兩腿發軟,顫聲道︰“少俠您要怎樣?”
鄭天龍冷冷道︰“回答我一個問題,是誰派你們來的?”
大地積雪,荒山幽靜得像墳墓,令人再也不願停留片刻。
鄭天龍依然靜靜地站在那里,雪暴身上的血斑也被雪覆蓋,他們是永遠的那麼孤獨、寂寞。
鄭天龍目光中充滿著悲哀和痛苦,樵夫和獨眼人剛剛所說的話,就像一個巨大的腳,狠狠的踩在他的胸口,讓他懸息的喘不過氣來。
“是個姓崔的派我們來的,他說少俠是要來搶他的老婆!”這是樵夫和獨眼人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姓崔的來搶他的老婆
鄭天龍抓起酒瓶,將剩下的酒全部都灌了下去,臉上有浮現淒苦的血青色。
他想到了除夕夜,那個沖動的年輕人,“我叫崔亮白,我會回來找你的”!
他決定要回到那條街上看看。
黃昏,是一天中最黯然、最陶醉的時刻,黑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靠近黑暗邊緣的那一刻。
積雪飄落,一陣風吹來,刺骨的空氣中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臭氣。
鄭天龍停住了腳步,街的另一頭,也站著一個人,動也不動,仿佛自古以來就站在那里的石像。
他的瞳孔很大,但幾乎分不清眼球和眼白,說不出的邪惡妖異,手里還握著一炳虎頭鉤。
鄭天龍看了心頭都有些發麻,一直麻到骨髓里,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一個人,那樣的冷靜和沉著。他知道,這將是一個很強的對手。
鄭天龍仰起頭,長長嘆了一口氣,蕭然道︰“今天應當是一年中最好的一天,為何還會有那麼多的血腥呢?”
家人團圓,喜氣盈天,祈神禱福,不知道有多少的歡喜,不知道有多少的快樂和幸福就是在這一天,顯得有意義。
“石像”的腳下,有兩個尸體,正是那樵夫和獨眼人。“石像”的眼里一直凝視著那把劍,白色的劍!
“石像”突然道︰“神行無影”鄭天龍!”
鄭天龍道︰“不敢,閣下是?”
“石像”淡淡道︰“莫明.”
鄭天龍失聲道︰“殺神”莫明?”
莫明道︰“現在的身份是“白鳳堂”左護法。”
鄭天龍眉頭皺了皺,道︰“在下似乎與“白鳳堂”素無過節,卻為何要三番四次難為我了!”
莫明望了望腳下的兩具尸體,道︰“想必你已經知道答案了吧!”
很快又接著道︰“但我們是為了見識閣下的絕世劍法來了!”
鄭天龍淡淡道︰“在下實在不想見到血腥,也希望你們莫要逼我。”
莫明道︰“如果我一定要這麼做呢?"
鄭天龍道︰“那這里將會又多一具尸體。”
莫明瞳孔緊了緊,道︰“你從來都對自己那麼有信心?”
鄭天龍笑了笑,道︰“也許是我的尸體呢!”
莫明心中一震,勉強的穩了穩心,在鄭天龍面前,他確實已亂了心。在兩敵手搏斗之前,心亂就必敗。
雪暴突然轉過頭,警惕的看著梅林的另一邊。鄭天龍也覺察到了,在積雪的山道上,一個人影迅速向他們飄來,突然人影一驚三丈,穩穩當當的落在莫明的身旁,手持一長鞭橫胸當前。
鄭天龍冷冷道︰“盜神”郭亮.”
人影鞠躬道︰“正是“白鳳堂”右護法郭亮。我們兄弟二人早已慕名鄭大俠的淚星劍,只恨無緣早識。得知淚星劍已出江湖,希望不會讓我們失望!”
鄭天龍沉默了半響,望著手里的劍,道︰“兩位和我的這一戰,是免不了的?”
郭亮點了點頭,道︰“是免不了的!”
鄭天龍道︰“但今天”
“必須在今天!”郭亮打斷了他的話。
鄭天龍嘆了一口氣,道︰“好吧,但地方由我選,這地方絕不是搏斗的地方。”
郭亮道︰“好,你說。”
鄭天龍道︰“子夜之前,靈天池上!”
身影飄動,莫明和郭亮同時消失在這條長街上,周圍留下飄落的積雪,點點滴滴落在鄭天龍周邊。寂寞幾乎成了他的奢移,他感覺已經慢慢習慣了。他往懷里摸出酒瓶,酒已空,又空了.
倘若什麼時候他的心能這麼快就空那多好啊!
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緩緩的向鎮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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