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說實話 文 / 醉時眠
兩夫妻呆呆地看著他們的寶貝女兒，以及站在門口的戰睿琛。
雖然早就知道女大不中留的道理，但是，眼看著女兒把一個年輕男人帶回家里，段羨臣和汪白露的心中還是十分復雜的。
高興的是，女兒終于談戀愛了，而且沒有找黃頭發藍眼楮的外國人，以後不用擔心要跑到國外才能看見女兒了。
難過的是，一旦戀愛，或許要不了多久，寶貝女兒就要嫁人了，在父母面前撒嬌的日子正式開始了倒計時。
所以，段羨臣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只是站在樓梯上，一只手還推了推眼鏡，試圖看得真切一些。
“哎呀，媽，你看我爸，又犯老毛病了，一激動就扶眼鏡框！”
段小貓一臉嬌嗔地對汪白露說道。
“你還好意思說你爸，帶朋友回家來，怎麼不提前和我們說一聲？我和你爸爸也沒有一個心理準備，再說了，對客人也不尊重啊。”
汪白露一邊打量著戰睿琛，一邊用手輕輕地擰了一下段小貓的手臂。
這孩子，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帶男朋友回家這麼大的事情也沒有一個提前通知，他們做父母的一點兒思想準備都沒有，豈不是反而處于被動狀態了！
“媽，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而且，他也不是什麼客人，他是我的男朋友。再說了，咱家伙食又不差，多加一雙筷子而已嘛。”
段小貓沒心沒肺地回答道。
事已至此，段羨臣總算回過味兒來了。
他快步走下樓梯，和汪白露一樣，忍不住多看了戰睿琛幾眼，然後才笑著說道︰“好了，來就來了，大家都別拘束，我們做長輩的不要驚慌，你們做晚輩的也不要緊張。你們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兩句話，說得段小貓眉開眼笑，連忙附和道︰“就是，就是！”
其實，最緊張的人就是她。
戰睿琛總算找到了機會開口︰“叔叔阿姨，你們好，叫我Ansel就好。”
一听這話，段羨臣和汪白露不禁面面相覷︰“Ansel……你是ABC嗎？”
哎呦，如果是ABC的話，也不知道大家將來會不會有什麼文化上的差異，能不能相處融洽，兩個人想得長遠，頓時緊張了起來。
戰睿琛有些尷尬︰“不是，只是我的名字喊起來有些拗口，最近幾年我都在國外工作，所以听這個名字听習慣了。”
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緊接著，戰睿琛將禮物遞了上去。
一套限量版的國畫賞鑒圖冊，還有一瓶香水，分別送給段羨臣和汪白露。
圖冊是戰睿琛挑的，至于香水嘛，他不懂，是段小貓代勞的。
“我媽特喜歡這個牌子，你買這個絕對不會錯的。就算她已經有一百瓶，你送給她第一百零一瓶，她照樣還是會開心的！”
段小貓言之鑿鑿地保證著。
事實證明，她說的話的確沒錯。
當汪白露接過包裝盒的時候，已經開心地笑了起來︰“哎呦，Ansel，這個一定是小貓幫你選的，我說得對不對？”
戰睿琛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沒錯，我是真的不懂這些，還請阿姨不要嫌棄。或者，你喜歡什麼東西，告訴我，我一定想辦法送給你。”
汪白露笑了笑︰“我啊，什麼都不缺，我只在乎我女兒是不是快樂，高興。”
一旁的段羨臣推了推眼鏡，不禁贊賞道︰“一般的人很少會選擇書籍作為禮物，你真是一個有心的孩子。這套賞鑒上禮拜才出來，听說很難買到。”
段小貓吐了吐舌頭︰“可不是嘛，我們兩個人拿著兩部手機，一起搶那個注冊碼，先注冊了會員，然後才買到的。真是可怕，現在連買書都要搖號了！”
話雖如此，看到他們對于禮物很滿意，她終于放心了。
“別站著了，到餐廳里來吧，再坐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Ansel，我們事先也不知道你會來，沒有特別加菜，只是家常飯菜，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汪白露微笑著說道。
這個年輕人長得不錯，談吐也讓人覺得舒服，雖然還不知道內在怎麼樣，不過，單看外表什麼的，她目前還是很滿意的。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高興。
如今，汪白露就有一點兒類似的心情。
她原本還擔心，女兒一直大大咧咧，沒什麼心眼，長到這麼大，一向是和男孩子做哥們，從小就是跟著一幫小子打打殺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正正經經地談個戀愛。
沒想到，說快倒也快。
汪白露正想著，戰睿琛已經主動向段羨臣說道︰“叔叔，我听小貓說，您對古玩鑒賞這方面很有心得。實不相瞞，我其實很想學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假如您不介意的話，我們能不能單獨聊一會兒？”
他說得委婉，但段羨臣又是什麼人，一听這話，後者頓時明白過來，這個小伙子恐怕是有話要單獨對自己說。
至于什麼古玩鑒賞之類的，肯定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所以，段羨臣立即笑道︰“沒問題，反正飯也還沒有做好，我們先去書房聊聊。不瞞你說，你們回來之前啊，我正在書房里看我的那些寶貝呢。來來來，咱們先上去，我帶你看一看我的珍藏。”
說罷，兩個人一起上樓，直奔書房。
“從實招來，你們到底是怎麼認識的？他是干什麼的，家在哪里，這個人靠不靠譜？還有，我看他長得又高又帥的，會不會喜歡玩弄感情，是一個花心大蘿卜啊？”
等到戰睿琛走了，汪白露急忙一把抓住正伸手拿水果的段小貓︰“先別吃了！你這孩子，心也真大，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不和我說，你想嚇死我和你爸啊？”
段小貓眼疾手快地把一枚紅提丟進嘴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咽下去再說。
“哎呀，媽，你問的這些問題，我根本沒法回答嘛。誰告訴你長得帥的男人就會花心了，你看看吳彥祖，劉燁，吳尊，梁家輝什麼的，一個比一個帥，人家從來都沒有鬧出過緋聞啊！反倒是那些丑不拉幾的，自我感覺良好，出軌劈腿比誰都快！”
她忿忿不平地控訴著。
汪白露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這個人吶，不能光看外表，我也承認，這小伙子長得很不錯，可內在呢，會不會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當媽媽的，真是操不完的心。
養子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不管孩子長到多大，在父母的眼里，他（她）永遠都是一個需要關心，需要呵護的小孩兒。
“還在慢慢接觸，不接觸，怎麼知道一個人的內在怎麼樣。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哎呀，媽，你不要這麼擔心嘛，如果他不好，我就甩了他，再找一個更好的！”
段小貓一把拉住汪白露的手，搖個不停，開始施展自己的絕活。
撒嬌大法。
一般情況下，只要她這麼做，都會蒙混過去。
但這一次卻不一樣，汪白露依舊板著臉孔︰“小貓，我告訴你，你帶男孩子回家，不管我和你爸對他滿不滿意，我們都會以禮相待，這是基本的禮貌，我們不能丟了顏面。可是，你也得知道，這只是禮數，我們客客氣氣地對待他，並不等于是完全認可了他。具體怎麼樣，還得看這個人如何，看他究竟對你如何。對你不好，我說什麼都不會答應的！”
眼看著自己溫柔的母親竟然也這麼態度堅決，段小貓不禁有些擔心了。
可是，她又不能說什麼，只好撅了撅嘴，先去洗手。
跟著段羨臣一起走進了書房，戰睿琛有些忐忑地把書房的門給帶上。
然後，他才略顯不安地開口說道︰“叔叔，其實我是有話想要和你說，還請你原諒。”
段羨臣一臉了然︰“我知道，這里就只有你和我，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不用藏著掖著。大家都是男人，還是開門見山比較好。”
听他這麼一說，戰睿琛索性把心一橫，豁出去了︰“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小貓。但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欺騙她，說來話長，我就盡量簡單地說了吧。其實是這樣的……”
他稍微略過了一些細節，只挑最重要的那幾件事，飛快地對段羨臣說了一遍。
“你……你真是把我搞糊涂了，你說，你是一個野生動物攝影師？”
段羨臣有些發懵，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跟不上了。
“叔叔，您知道戰行川這個人嗎？”
見他已經被自己繞進去了，戰睿琛決定，還是干脆一點，直接自報家門吧。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不過，段羨臣還是回答道︰“怎麼不知道，我還認識他呢，他不是小謙的大舅子，妙妙的表哥嗎？”
戰睿琛尷尬地低咳一聲︰“他……他是我爸。”
這下子，段羨臣是真的驚了。
足足過了一分鐘，他才說出話來︰“你這個臭小子，你繞了這麼半天，原來是想要跟我說，我們家小貓是個傻姑娘，被你騙了這麼長時間？”
眼看著段羨臣要發火，戰睿琛連連道歉︰“對不起，叔叔，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騙她的！我剛才已經和你說了，一切都是源于誤會，沒想到誤會越來越深，等到我想解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覺得，就算自己渾身是嘴，現在也說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