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活等人站了起來拱手相迎,張狗臉等人則躬身低頭。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我們只是來看個朋友,豈敢勞煩知縣大人?”
“哎——”知縣甦濱連連擺手,“論品級,你們都是我的上司;論名譽,你們乃國之榮耀,下官倒屣相迎亦所願也!”
雙方客氣了一番,各自就坐。
听了楊活的介紹,甦濱感嘆道︰“真沒想到,狗臉老弟竟然是滾石樂隊的!哎呀,我們宜蘭縣出了這麼大的人物,我這個父母官竟然不知道,真是失職之極!隔天,隔天一定要把狗臉老弟的大名刻在咱們縣樂功碑上!”
張狗臉連忙搖手辭謝︰“不敢當不敢當!小的如今是一介平民,不敢奢望如此待遇……”
“哎,老弟說哪里話,滾石樂隊乃國之功臣,你這是不巧受了傷,不然如今你也是國家英雄,刻名上碑是宜蘭縣的榮幸啊!”
滾石樂隊平息洛郡民亂之事,早就舉國皆知。張狗臉听甦縣長提到此事,也是百感交集,為樂隊高興的同時,也為自己遺憾。
甦縣長察顏觀色,當即轉移話題。
“哈哈哈,我方才看到許多牛車行李,張老弟這是準備舉家搬遷嗎?”
“是,小人準備搬到縣城去。”
“搬到縣城嗎,哎呀,那可太好了。以後鄙官若想找老弟敘一敘,那就方便多了!”
“是,謝大人賞識。”
“哈哈哈,楊大人,下官已在城里回春樓擺下酒席,特為諸位英雄接風洗塵,還望諸位賞臉,成全下官待客之禮!”
楊活一聲不吭,臉色陰沉。
甦縣長心中疑惑,其隨從也都心生郁悶︰這小子真拿自己當七品了?還在知縣面前擺架子、使臉色?
周齊光、魏夫人也不知楊活搞什麼,張狗臉更是膽戰心驚一個勁給楊活使眼色,他以後還要在宜蘭縣生活呢,得罪了甦縣長哪有好果子吃?
“啊,非常感謝甦大人的盛情……”楊活終于開口了,臉帶為難之色,“可是,今天我們沒有心情飲酒作樂,還望別見怪。栗子小說 m.lizi.tw”
“咦,這是何故,可否見告?”
“唉……”楊活長嘆一聲,臉上全是蕭瑟,“實在相瞞,我們張狗臉之所以舉家搬遷,實屬無奈。試問,如果貴府大門今天被人潑糞、明天被人抹血,今天殺死你家雞,明天毒死你家狗,你搬不搬?”
“啪!”甦縣長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震出了半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宜蘭縣行如此卑劣之事!”
“听說叫什麼史老三。”
甦縣長端起半杯茶啜了一口,站起來朝楊活一招手,道︰“楊大人,來,咱們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里間,關上了房門。
甦縣長微笑道︰“不瞞你說,張家的事我知道,史老三仗著錢多勢眾、橫行鄉里也不是一兩天了。至于窯場之事,雙方自願立的合同,想收回恐怕不好辦……如今之計,恐怕還得靠楊大人。”
“哦?願聞其詳。”
“史老三也是當地富紳,我身為父母官還得維持關系,不能強行干預,如果借著楊大人之勢,咱們聯手嚇他一嚇,讓他多吐些銀子出來,這還是可行之計。”
楊活伸出大拇指,笑道︰“甦大人,妙計!”
當下叫張狗臉進來,問他們家窯場價值多少。栗子小說 m.lizi.tw狗臉說,至少也值八百兩。當初史老三收購時只拿了四十兩。
“這****的!”楊活罵道。
甦縣長沉吟道︰“好,那就八百兩。”
……
史老三來了。
他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個頭不高,人也不胖,帶著一臉痞氣,刮著一個光頭,晃晃悠悠走到前來,瞥了眾人一眼,朝甦縣長一揖︰“見過知縣大人!”
“哼!”甦縣長冷喝道,“跪下!”
當縣長十幾年,自有一種威嚴;史老三心中不爽,可雙膝一軟,不自主跪了下來。
“好你個史老三,做下這等好事!”
史老三跪下之後,反而定下神來,強硬地抬起頭來,**地道︰“甦縣長,草民不知因何獲罪;更不知您老說的是什麼事,可否給草民道個清楚明白?”
“呵呵,我先給你介紹幾個人,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這位是滾石樂隊的隊長楊大人,其他幾位都是滾石樂隊的成員。”
史老三的目光從楊活等人臉上一一掃過,眼中充滿疑惑。
甦縣長冷笑道︰“連滾石樂隊你都不知道嗎,洛郡第一樂隊,國樂部親授三級樂隊,從七品待遇!平息洛郡民亂,國王陛下授予‘國之榮耀’徽章,享受英雄待遇!”
史老三雖然是鄉野粗人,但這幾天也听過英雄樂隊的傳聞,此時見甦縣長如此禮遇楊活等人,頓覺對方身份尊貴,跋扈之色收起了許多。
“張狗臉你可認識?”
史老三瞥了一眼張狗臉,微一點頭。他當然認識,張狗臉一回來就想告他,雙方在公堂上沒能達成和解。
“你可知,張狗臉也是滾石樂隊的一員?”
史老三微一愣神,這事他當然不知道。只听說張狗臉是樂院樂工,誰理他是什麼樂隊。
“嘿,英雄樂隊的一員,為國為民做了大事的人才……你這個土豪鄉紳,不但不尊敬不愛護英雄家人,反而仗勢欺人,使出各種下三濫招式,抹狗血潑大糞,逼迫人家孤兒寡母賣出家族產業,你好大的膽子!”
史老三神色一震,嘴硬道︰“冤枉啊大人!這些事與草民無關啊,收購張家窯場實屬雙方你情我願,沒有任何逼迫啊!”
他心道︰上次告我就沒有真憑實據,現在又來空口說白話,我怕你個卵蛋!
沒有人注意到,楊活懷里突然多了一把琴。他見這縣長根本震不住這史老三,這樣下去只怕話越多,力越弱。
“冤枉?這是人家張狗臉親口向楊大人苦訴,豈有不實之理?七品官員,豈會冤枉你一介草民?張家窯場豈不是你所收購?那四十兩銀子,豈不是你出的?”
甦縣長一聲聲質問,擲地有聲!
每喝問一聲,楊活就輕輕撥動一聲琴弦。
史老三臉色灰白,心頭如遭錘擊︰每一聲琴音都像大鐵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三聲質問之後,他突然噴出一口血來!
樂聲對情緒的掌控,楊活早就深諳其理;對付久經沙場的士兵尚且輕松自如,更別說普通人了。
甦縣長見狀,不由一愣。
楊活淡淡地道︰“史老三,別的不提,我且問你,張家窯場的價值至少八百兩,是與不是?”
“不,”史老三嘴硬,剛說出半個不字,楊活又是輕輕一拂琴弦,“丁”地一聲輕響,史老三又是吐了一口血。
“是與不是?”楊活語聲輕淡。
“我……”史老三脖子一硬。
“丁——”
“噗!”
楊活微笑道︰“是與不是?”
“是是是!”史老三搗頭如蒜,再也不敢逆忤半句,生怕再來一下,一命嗚呼,死在當下。
“你只付了張家四十兩,這該如何說?”
“我馬上,馬上補齊。”史老三說著,就從懷中摸出一疊銀票,抽出兩張,將余下雙手奉上。
這家伙竟然事先就備好了銀票……能在鄉間叱 一方的惡霸,心中還是頗有一些城府心計的。但遇上掌握樂道力量的楊活等人,凡夫俗子再狡詐也沒有用處。
楊活向張狗臉使了個眼色,張狗臉大步走過去,一把將那八百兩銀票奪在手中,又從懷中拿出六十兩扔在地上。
鄉下惡霸橫行鄉里,欺負孤兒寡母,連縣長都管不了;他一個獨臂殘疾毫無反抗之力,心中積憤不已,今天終于大仇得報!
宜蘭縣眾包括縣長甦濱,全都目瞪口呆,震驚不已!
此時,他們才終于反應過來,史老三吐血與楊活的撥弦有關;他們才終于感受到一個樂者的手段,感受到樂道之所于凌駕于眾生之上的原因……
揮手之間,殺人于無形!
怪不得,他們小小年紀就同七品待遇,居于縣長之上!
宜蘭縣長此時對楊活等人是發自心底的既驚又怕;再也不像初來時那種偽裝出來的敬畏。
……
當天晚上,眾人在回春樓開懷暢飲。
次日,看張狗臉在縣城安頓妥當之後,楊活等人離開宜蘭,前往陽林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