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心中再無疑慮,紛紛立即跪倒在地,開始進行祈禱。小說站
www.xsz.tw瑪格麗特輕輕揮了揮手,一位滿頭大汗的唱詩班成員悄悄跑到外面,先是一屁股坐倒在地,然後灌了兩口清水,大口地嚼起了面包。
“基德,好樣的。”嵐音豎起大拇指沖他說道。
“重力術我才掌握沒多久,連續施展這麼長時間,最後還加了個反重力術,累死了。”他嘴上雖然喊累,但得到美女的夸獎,臉上還是很得意。
“誰讓我們這里只有你一個土系法師呢,等會兒你還要繼續辛苦一下。”可藍也說道,“剛才是故意刁難他們,才需要一直施展重力術,等會兒如果是老人和小孩,糧食本身就不輕,你就不用再施加重力術了,如果是成年男人和婦女,則還需要適當為難一下他們。”
“我懂的,既要讓他們把糧食拿走,也不能讓他們拿走的太過輕松。”基德說道。
“在學校的時候,老師都說土系魔法實用性第一,我當時還不能理解,現在終于明白了。”可藍夸獎道。
“哪里,可藍小姐您的水系魔法實用性也很強。”基德謙虛地說道。
“過分的謙虛就是狂妄。”不遠處的艾倫看到這一幕,不屑地嘟囔道。
“其實功勞最大的,還是那個想出這麼好點子的人。”身旁的瑪格麗特說道。
“哪里,其實剛才你的臨場發揮也很不錯。”艾倫撓頭笑了笑,謙虛地說道。
祈禱了一會兒,有些村民便睜開眼楮,準備去搬糧食,卻被瑪格麗特威嚴的目光逼了回去。等基德休息的差不多,又重新就位,瑪格麗特才說︰“如果誰對自己有信心,可以再來試一下,不過一次只能來十個人,如果有人失敗了,在其他人嘗試完之前,他不能再次嘗試,請大家珍惜有限的機會。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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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猶豫了半天,推選出十個人,不過他們無一例外地失敗了。瑪格麗特鼓勵道︰“沒有一粒糧食可以不勞而獲,神把糧食賜給我們,或是看中了我們勤勞的雙手,或是看中了我們虔誠的心靈。大家想一想,如果要從田地里收獲這麼多糧食,要花費多少的時間、精力和汗水,就會發現這點挫折根本不算什麼。大家加油,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把這些糧食全部搬過去,那樣我也一定會兌現承諾,一粒不剩地分給大家。”
那才那位老太婆也用拐杖指著村民們說︰“我這些年一有時間就做禱告,一天也沒間斷,才能拿起一袋糧食,你們就祈禱了這麼一小會兒,就也想拿起糧食?做夢!都跪在地上老老實實禱告,不要搖頭晃腦,不要東張西望,天使大人什麼時候叫你們,你們再上來試。”她的丈夫和兒子都已不在人世,她年事已高,下不了地,只能靠編織草帽和籃子換點小錢,生活過的很是清苦,在村里地位也很低,村民總是對她吆三喝四,小孩子還經常嘲笑捉弄她,她只能通過沒日沒夜的祈禱來獲得心靈上的慰藉,沒想到平日里的無心之舉,竟然在關鍵時刻派上了大用場。得到高高在上的天使大人的肯定,她佝僂的背似乎又能挺直了,說話聲音也不知不覺硬氣了許多。
“沒錯,”瑪格麗特微笑著說道,“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再次開始,為了不浪費寶貴的機會,我會選出最有希望的人來進行嘗試。”她走到老太婆的旁邊,對她說道︰“老奶奶,我對村民們都不熟悉,您來選吧,您讓誰來我就讓誰來。”
“好!好!”老太婆抬頭仰望著瑪格麗特,露出快掉了一半的黑黃牙齒,激動地說道。她嘴里吐出的臭氣,差點把瑪格麗特燻暈,不過瑪格麗特自舉辦完成年禮之後日漸成熟,竟然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忍住了,這一點連她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小說站
www.xsz.tw她臉上的笑容更甜,溫言勸慰了幾句老太婆,把她的臉說得笑成了一朵花,才慢慢離開那里。
“師妹學魔法真是可惜了,我覺得她很有政治天賦,會不會在成為未來法蘭克帝國的女皇?”艾倫隨口問一旁的嵐音。
“女皇?”嵐音怔了一怔,道,“應該沒可能吧,她的幾位兄長都很優秀,無論哪一位都足以繼承皇位。”
“法蘭克帝國歷史上有沒有出現過女皇?”艾倫問道。
“女皇沒有,倒是出現過一位女攝政王,輔助年幼的弟弟,最後又把權力還給了他。其他王國、公國出現過女王、女大公,但一個帝國的最高統治者,人們根深蒂固的觀念還是應該由男人來擔任。”嵐音說道。
“如果我殺了她的三個哥哥,她是不是就能當女皇?”艾倫又問。
嵐音知道艾倫說話沒輕沒重,也沒當回事,于是就打趣道︰“如果她因此而當了女皇,第一件事就是砍了你的腦袋去祭拜他的哥哥,以此來證明她權力的合法性。”
一個小時之後,老太婆挑選出了平時對自己還算客氣的十個人,其中有一人成功地扛起了糧袋(雖然十分吃力),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幾次都差點要摔倒之後,他終于把糧袋放到了石磨上。村民們俱是一陣歡呼,老太婆平時好禱告他們是知道的,論虔誠程度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如她,因此她能拿得動糧食,不代表其他人也行,現在見另外一位村民也拿起了糧食,他們都深受鼓舞,相信只要自己再繼續努力祈禱,也一樣能拿起糧食。同時他們看向老太婆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敬畏,她雖然老眼昏花,編出的草帽也越來越差,可禁不住心里亮堂,竟能看出誰虔誠不虔誠。平日里無比熟悉的老太婆,在他們眼中突然陌生起來,她臉上那一道道皺紋似乎深不可測,仿佛蘊含著神秘力量的符咒,令人生出莫名的敬畏。
老太婆沒有理會眾人,自顧自地跪在原地,閉著眼楮,嘴唇快速蠕動,像往常一樣非常熟練地做著禱告。村民們認為她的姿勢才最標準,因此都學著她的樣子,在她的帶領下更加認真地進行祈禱。
第三次嘗試,有兩人扛起了糧袋,第四次有三人,第五次有四人,村民們深受鼓舞,越發激動與興奮,即使是那些已經成功扛起糧食的人,也重新加入了祈禱的行列。原來是每個人單獨低聲祈禱,祈禱的內容也各不一樣,現在則是所有人大聲地齊聲祈禱,仿佛在集體朗誦一般。他們臉上的神情越來越莊重,竟有了一種宗教式的肅穆。祈禱的聲音回蕩在四周,令每一個听到的人都忍不住要加入其中,在這種氛圍中,人們忘卻了自我,只感到作為集體一分子而存在,煩惱、恐懼、孤單、無助全都無影無蹤,只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溫暖感和安全感。
唱詩班成員剛開始還是懷著一種心理上的優越感,居高臨下地看著村民們祈禱,後來在瑪格麗特的帶頭下,他們也加入了祈禱的行列。如果說最開始是他們的祈禱感染了村民,後來則是村民們的祈禱感染了他們,最開始是他們向村民們示範和布道,後來則是村民們向他們示範和布道。
艾倫是唯一一個沒有跟著祈禱的人,他不停地看著周圍的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你平時不是總說自己最虔誠麼,怎麼別人祈禱,你卻不祈禱?”可藍看不下去了,停下來問道。
“虔誠不是做給人看的,那樣就成了作秀,只要我們的心靈在面對神時保持虔誠,就夠了。”艾倫說道。
“這個主意本來就是你出的,難道你自己都覺得是騙人的?”可藍又問。
“祈禱,大聲地祈禱,集體大聲地祈禱,所有的儀式,都只是一座橋梁,使人能更容易達到虔誠的境界,但這些形式本身並不是虔誠。就像女人佩戴珠寶是為了更美麗,但不是佩戴了珠寶就一定美麗,而不佩戴珠寶就一定不美麗。”艾倫說道。
“其實我一直有一種看法。”可藍在他耳畔小聲地說道。
“什麼看法?”艾倫問道。
“你口口聲聲說你對光明神如何虔誠,對光明教會如何忠誠,可我總覺得你就是一特大號的宗教騙子,騙了所有人。”可藍說道。
“騙了所有人,卻沒能騙過你,你這是在夸自己吧。”艾倫說道。
“反正我就是有這種感覺,無論你怎麼說,我這種感覺是不會消失的。”可藍說道。
“你錯了,恰恰是你不夠虔誠,不夠忠誠,所以見了我這種真正虔誠和忠誠的人,才覺得無法理解,難以想象。為了維護你脆弱的自尊心,掩蓋你可憐的自卑感,故而懷疑起我的用心,通過否定我來達到證明自己的目的。就像一個工于心計的人,見到一個一點雜念都沒有的人,反而會覺得他比自己城府更深,更深藏不露,因為竟然找不出一絲作偽的痕跡。”艾倫說道。
“是麼?”可藍將信將疑地看了看他,最後發現這個問題根本思考不出答案,便用力地搖晃了幾下頭,把這些雜念全部排擠出去,又重新開始祈禱起來。
我虔誠嗎?我忠誠嗎?艾倫也在心里問自己,最後發現思考不出答案,便也學著可藍,大聲地祈禱起來。
太陽正在落山,落日的余暉傾灑過來,為他們臉龐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