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听到槍聲還愣了一下,看不到情況的他一瞬間以為是劫持他的人變了卦,可是當對面的人的聲音響起身旁又響起了重物落水的聲音,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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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笑愚跳進水里,趟著水,來到了瘋子的身邊,認真的端詳著面前的人。
兩年沒有見過了,原來長得是什麼樣的呢?
竟是完全想不起來了,面前的景象的沖擊力實在是太大了,甚至有些接受不能。
想伸手抱一抱自己的副隊長,可是卻連伸手的勇氣都沒有,因為就怕用的力氣大了,面前這個瘦的只剩下骨頭架子的人會頃刻間散了架。
兩個人就這樣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緊繃了了兩年的神經突然放松下來,瘋子突然覺得渾身都累得不行,每一個部件都在叫囂著休息,兩年的折磨,要不是他強大的意志力,可能撐都撐不下來。
當這一切結束以後,超負荷運轉的一切終于到了要報廢的時候了。
他想睡覺了,不過,在這以前……
“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嗎?”
就算是在死之前,也是想知道這最後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的光芒到底是誰。
黃笑愚張了張嘴,他想說出口,可是卻發不出聲音。
“不方便告訴我嗎?也對,應該是在執行任務吧……”
瘋子笑了笑,這樣問真的是太唐突了。
“……長……”
“什麼?”對面的人的聲音太小了,就連瘋子听力這麼好的人都听不清,只能再問一遍。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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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隊長……”
黃笑愚的聲音竟是帶著哭腔的,悲傷。
副隊長,這個稱呼,好熟悉,兩年沒有人叫過了……
“你是幻影的誰?”
猛地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空洞的眼眶當中仿佛有一團火。
“副隊,我是黃笑愚啊。”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黃笑愚說的說的,這眼淚就下來了,這是怎樣的兩年啊……
“是你小子啊,瘋子笑的溫柔,臉上的表情相當的柔和,仿佛陷入了回憶當中,不過這其實是事實,他腦中黃笑愚的模樣已經模糊,但是還有一點點的影像,就好。
“艾雲舟他們還好嗎?”
“好,特別好。”用袖子將臉上的鼻涕眼淚一擦,黃笑愚開始解瘋子身上的鐵鏈,“副隊,別說話了,節省點體力,我救你出去,外邊有人接應。”
黃笑愚知道猴子會帶著人來找他,他們一定可以救瘋子的。
“笑愚,別折騰了,我知道我的情況,我挺了兩年,早就該死了,能讓我在最後見到你,我已經很開心了。”
“副隊,你別瞎說,我會讓你活下去的!你會活的好好的!”
瘋子笑著搖搖頭,沒有言語,但是很明顯,他並不贊同這個觀點。
將瘋子身上的鐵鏈取下,小心翼翼的抱著骨瘦如柴的身體,只是輕輕一抱,整個人就被抱離了水面。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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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笑愚看到瘋子腿部的情況的時候幾乎想要將身旁漂浮的尸體打成篩子。
他想大吼,他吼不出聲。
瘋子見黃笑愚沒了動靜,知道他看到了什麼︰“嗯,知道原因了啊,真的活不長了,別救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瘋子的聲音已經很小了,他想睡覺了。
兩條腿從關節處斷的徹底,愈合的地方因為長期被水浸泡,已經開始發爛。
難怪,難怪醫務室有那麼多抗生素,難怪還會有嗎-啡……這就是要吊著瘋子的命啊,讓他生不如死啊!
“別睡,副隊你別睡,求你了……”
帶著哭腔,黃笑愚小心翼翼的抱著瘋子上樓想要先去醫務室給他處理一下傷口再帶他走,他現在只想讓瘋子活下去,死亡同歸于盡什麼的,不可以,不可以。
搖搖晃晃的,瘋子已經開始不清醒了,從一開始還會回應黃笑愚,變成了黃笑愚問他好多句,才回復一句,當黃笑愚將他放在醫務室的病床上的時候,瘋子已經是半昏迷狀態了。
慌亂的翻箱倒櫃的找著藥,一個不留神還打翻了幾瓶生理鹽水。
听到響動的瘋子好像醒過來了。
“笑愚,笑愚。”
听到呼喚的黃笑愚趕緊跑過去。
“別折騰了,我知道我是什麼情況。”他的笑容是充滿了解脫的。
“不,不會的,副隊你再撐撐,你都撐了兩年了,再撐一陣。”
听黃笑愚這麼說,瘋子笑的更開心了︰“傻小子,哭什麼,你都說了,我都撐了兩年了,真的撐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
“你穿的是作戰服吧?”
“是……”
“可以,把國旗給我嗎……”
黃笑愚在取下國旗的時候手都在抖。
那面小小的國旗,遞到瘋子的手上,小心翼翼的接過,一點點的摸著,四個角,用精細的針腳縫制的五顆星星,好像要把手中的這面小小的旗子永遠的印在腦子里。
其實,已經印上了。
“真好,是國旗呢。”聲音已經小的需要黃笑愚趴過去听了,“真好,回家了呢。”
“回家了……”
……
基地的重要的彈藥庫的位置發生了爆炸,看到這樣的景象,猴子的心里一陣悲涼,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那個突然闖入自己小隊的年輕人,說是要為自己隊友報仇的小家伙,終于走完了所有的路。
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著基地走過去,童言速度比較快,所以提前去基地當中探查,他們其他人緊隨其後。
可是剛剛到了門口,對講機卻傳來了童言的聲音,這個每天不著調的人的聲音這一刻听起來,低沉又悲傷︰“你們誰帶國旗了?就是那種大的,很大的……”
在alian表示自己帶了以後,小隊幾人匆匆的進了一半成了廢墟的基地。
不用刻意去尋找,最先到達的人,就站在一個沒有倒塌的房間的門口,等到幾人來了,將他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幾遍的一張紙遞給了猴子。
紙一個接著一個傳下去,每一個看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在看向房間里的情況,說不難受都不可能。
床上躺著的人早就不成人形,他的手里攥著小小的國旗,放在心口,帶著解脫的微笑。
而那個叫黃笑愚的小家伙,安安靜靜的趴在床邊,要不是身下一大灘的血,可能都會被以為是睡著了。
“alian,國旗。”
這次開口的不是隊長猴子,而是一直不怎麼說話的貪婪。
接過國旗,將兩個人好好的裹好,抱起。
猴子將手中的紙對折放在胸口的兜子里,這張紙寫著兩個人的個人信息。
瘋子,本名關峰,現年27歲。
黃笑愚,幻影二隊通訊員,現年25歲。
剩下的,是整個事件的解釋,猴子不知道黃笑愚是怎樣在抑郁癥病發的時候寫下這些的,但是他知道,一定很痛苦。
在紙的最後,只有兩個字“回家”。
從回憶中醒來,已經來到了基地外,隊員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掃過每一個隊員的眼楮,猴子抿了抿嘴,堅定地開口︰
“我們回家,帶他們回家。”
國旗的紅是那樣的刺目,在他們走後不久,這個基地又一次發生了猛烈的爆炸,一切都歸于了虛無。
……
僅2013至2016年底,就有127名公安干警英勇犧牲在反-恐一線,因工作性質高度保密,不少人甚至犧牲多年後都不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