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3章 人鬼難分(4) 文 / 雲井井
&bp;&bp;&bp;&bp;成蝶點了點頭,隨他們走進某個廂房,看著華曉春打開暗道的門。
在進去前,楚伊人頓了頓,轉身對成蝶說道,“成蝶,萬事小心。”
“是!”成蝶點了點頭,“夫人你們也要小心。”
楚伊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便走了進去。
成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眼楮都不眨地看著暗道入口,似乎在等著什麼似的。
不一會兒,她的眼楮開始往外看。
終于,她再看了入口一眼,便緩緩移動腳步走了出廂房。
後院是華曉春獨有之地,沒有他的允許那些藥童根本不跟進來,因此成蝶放眼望去,一片清靜,偌大的後院竟沒有一個人影。初春乍暖還寒,鳥兒蟲兒也還沒出來,整個後院靜得讓人覺得有些可怕。
成蝶收斂了一下心神,緩緩走到隔壁的廂房,將耳朵靠在門縫上仔細傾听,一陣淺淺的呼吸聲從房內傳來。
就是這里!
成蝶雙眼驀地亮了亮,輕輕地敲了敲門,便伸手推開。
廂房里,有一個人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卻能敏感地知道有人進來了,他很想說話,無奈渾身不受控,仿佛靈魂黏在木頭上,就算發了狂想要做點什麼,卻始終有心無力。
成蝶走了進去,轉身輕輕關上門,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床邊,看著床上那張熟悉的俊顏,眼神極其復雜。尤其是察覺到他竟然連眼珠也不能轉動,只能眨著眼直直地看著前方的時候,更是忍不住嘆了一聲。
她伸手將他的臉轉向自己,幽幽地說道,“安少爺,我是舜華,我來了。”
牧守安的眼楮猛地充斥著激動的情緒,他好像大聲讓她救自己離開,可是依然力不從心,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我知道你現在的狀況。”成蝶淡淡地說道,“你現在是有口難言,不過你靜靜听我說就好。如果我需要你回答,我會問你是或不是。是的話,你眨一下眼,不是的話,你快速眨兩下眼。听懂了嗎?”
牧守安直直地看著她,愣是不眨眼。
“我知道你此刻心里對我很不信任。其實也對,我明明就記得你,卻故意裝作不認識,不論換了什麼人,都不會信任我。”成蝶臉上掛著淡定的笑容,“可是,你別無選擇,你現在甚至連保命都做不到,只能躺在這里任人魚肉。”
聞言,牧守安那兩道憤怒的目光直直射向她。
“被這樣關了這麼多天,想不到安少爺依然有脾氣啊。”成蝶上前,輕輕拍著他的臉,語氣不無嘲諷,“換了我,絕對做不到安少爺這麼厚臉皮。”
牧守安越听越憤怒,那雙帶著狠厲的眼光差點就要生生將成蝶射出幾個窟窿。
“你別這樣瞪著我。”成蝶猛然狠狠朝他扇了一巴掌,“當年假如不是你對小姐懷著那樣齷齪的感情,小姐就不會這麼煩惱,舜英就不會有機可趁,借機陷害。說到底,你就是一切禍事的源頭。”
當年牧靜姝背夫偷汗的謠言,也不知道是怎麼開始的,只覺得突然就變得猛烈起來,以致于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便以一場大火結束。
那時候她早已被牧靜姝派了出去,並不知道太多。但是這些人暗地里的心思想法,她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定是舜英利用了牧守安對牧靜姝的感情,在背後煽風點火,造謠生事。
成蝶顯然是被氣著了,扇了牧守安一巴掌後依然不解氣,就這樣直直地瞪著他,美眸里的怒意讓人毫不懷疑她會再扇一巴掌。
牧守安惱怒地瞪著成蝶,白皙的臉上浮現著鮮紅的五指印,他實在不敢相信一個小小的丫環竟然敢對甩他一巴掌。
“安少爺,我知道你惱我,可是我又何嘗不是惱你?不過你我到底有著同一個誓死要守護的人,為什麼不一起繼續守護著小姐呢?”成蝶恢復了沉靜,十分淡然地說道。
守護?牧守安眼里閃著疑惑。
成蝶看出他的疑惑,淒然一笑淡淡地說道,“我之所以會留在宜桃夭身邊,為的就是尋機會去查查小姐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是那宜桃夭卻從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什麼都不做,也不許我私自調查。這真的讓我十分惱怒,可是更怒的是,那個口口聲聲說這輩子只愛小姐的人卻對別的女人愛護有加。那明明就是一個冒牌貨不是嗎?”
她越說越激動,牧守安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可是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我真的寸步難行。所以我想著不如和你聯手,一起去查出小姐死亡的真相,將幕後真凶揪出來狠狠地懲罰,以慰小姐在天之靈。”成蝶淡然地說道,雙眼閃著精光,哪里還有一丁點兒傻大姐的模樣,“為表示誠意,我可以想辦法放你出去,可是作為交換,你也要告訴我一件事。答應的話,眨一下眼,不答應的話,眨兩下眼。”
牧守安直直地看著她,心底不斷衡量著她的話的重要性,最後還是緩緩地眨了一下。
“很好。”成蝶笑了笑,“那麼你的誠意,就是小姐的那本札記。”
札記!牧守安雙眼有些渙散。
“淡定。我知道你看著那本札記難受,可是那始終是小姐的遺物,當年那一場大火,席卷了整個歸荑園,小姐的東西全部付諸一炬。我知道舜英手上有一本小姐謄寫秦府家法規矩的手抄本,除了那個就只剩下這本札記。”成蝶直直地看著他,“你別用唬弄宜桃夭的那一招來唬弄我,我知道對于小姐的東西,你是無論如何都狠不下手的。”
牧守安直直地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一些陌生,他認識的舜華從來都不會這樣說話。
“在遭遇重大變故的時候,人總會有些改變,不是嗎?”成蝶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巧然一笑地說道,“當今世上,你能相信的人是我,而我也一樣。我如今要的不多,我只想將小姐的札記留下來做個念想,專屬于我的念想。”
說著,成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兩人就這樣無言地對視著。
許久以後,牧守安才連續快速地眨了幾下眼楮,算是答應了她,示意她可以發問了。
“札記沒有被毀掉,對不對?”成蝶急切地問道,一顆心緊張得微微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