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北宋宋徽宗,宋钦宗二帝及在开封的宗室三千余人被金兵掳走,宋徽宗第九子,康王赵构因为被委派为河北兵马大元帅出外招兵而免于此难,不久在应天登基,金兵继续追杀,他逃到了扬州,后来又被逼无奈,出海逃亡,最后在临安(今杭州市)落脚,暂时稳定下来,这样建立了南宋。栗子网
www.lizi.tw南宋王朝极其懦弱,偏安一隅。从赵构开始,一朝皇帝全无作为,奸臣当道,堪称最软弱的王朝。高宗赵构向金朝屈膝投降。在国内则大修宫舍,穷奢极欲,只图偏安。彻头彻尾的昏君。南宋绍兴二十年(公元1151年),在临安城外的紫云山脚下的陈家庄,出了三件奇事。陈家庄很小,整个庄子上也就住了二三十户人家,人口只有百来人,虽然说有地能种可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都是些在地里刨食的农户。陈家庄大都姓陈,在庄子里有着一户人家叫陈有福娶妻田氏,夫妻俩平时都是烧香念佛,积德行善之人。唯独美中不足的是,夫妻成亲二十余年,却膝下无子。陈有福早年是在临安城里挑着货郎担叫卖胭脂水粉,针头线脑什么的。日子倒也有些节余,后来娶了田氏为妻。田氏也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刺绣更是一绝,每天在家纺些纱,绣些衫儿让丈夫带出去叫卖。宋代的服装面料,讲究的以丝织品为主,品种有织锦、花绫、纱、罗、绢、缂丝等。宋代织锦以成都蜀锦最有名,花纹有组合型几何纹的八搭晕、六搭晕、盘毯等。几何填花的葵花、簇四金雕,大窠马打毯,雪花毯路、双窠云雁等。器物题材的天下乐(灯笼锦,是文彦博在成都为谄媚仁宗张贵妃而创制)。人物题材的宜男百花等。穿枝花鸟题材的真红穿花凤、真红大百花孔雀、青绿瑞草云鹤等。花卉题材的如意牡丹、芙蓉、重莲、真红樱桃、真红水林檎等。动物题材的狮子、云雁、天马、金鱼、鸂鶒田氏的一双巧手,所织的丝织品啊,所绣的织锦都是成为了妇人的争抢之物。陈有福挑货郎担出门,田氏就在家中料理着家务,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可是田氏的心里总有一个疙瘩。早晨和晚上必会焚香拜佛,祈求上天能降一男半女的,别让陈家断了香火。陈有福已经是五十五岁了,其妻都四十七了。货郎担也已经挑不动了,夫妻俩个人守着几亩田地,打算安度晚年了此残生了。在陈庄夫妻俩人的乐善好施是有口皆碑的,无论是谁家短了些什么被他们夫妻知道后毕然会热心的帮忙。所以在陈家庄陈有福虽然说不是最有钱的,但绝对是最受人尊敬的一户人家。这夜和往常一样,夫妻俩拜完佛上完香,就早早的休息了。睡梦中陈有福隐隐的感觉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陈有福循声而觅,在自己的院墙之中竟然有一片五彩祥云,祥云之上端坐着观音大士。陈有福惊的连忙跪倒在地,观音大士对着陈有福说道:“善男陈有福你本命中无后,上天怜你这几十年来乐善好施,念你的一片虔诚特为你降下麟儿。”陈有福的最大心愿就是能有个孩子,没想到竟然会感动了上天,叩头如捣蒜的陈有福连声拜谢。等抬起头时,只看见观音力士从清净琉璃**中抽出了一支绿竹投入到了陈有福的院中。等再看时,院子中五色祥云却已经不见了。陈有福只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睁开眼一看,老伴田翠娥结结巴巴的在说:“有福,有福快醒醒,我刚才梦见观音菩萨给我们送子来了。”“什么,你也做了这么个梦?”陈有福被老伴的话吓住了,夫妻俩把梦中的事一说,竟然是一模一样……陈有福对田氏说道:“这估计不是梦了吧?”陈有福透过床头的窗棂看见院子里还真有着隐隐的绿光。夫妻俩掌起灯往院中走去,心里是又喜又怕。“吱嘎嘎”一声轻响,陈有福打开了屋门,田氏在其身后掌着灯笼。两个是一前一后进了院,就在那院墙角上果真长出了一株半人多高青翠欲滴的嫩竹。正和梦见的一样,陈有福和田翠娥跪地铭谢天恩。自打那起田翠娥的腹中慢慢的隆起了,老蚌含珠成了陈家庄的一奇,可是比起后来发生的事,这就不算什么了。人逢喜事精神爽,陈有福每天都是笑呵呵的,没想到自己都是黄土埋了大半截的人了,还会有孩子。于是初一十五都要去庙里酬神,在陈家庄里带着人铺路修桥。陈家庄里对陈有福都是大为称赞。但有一人却是恨的牙根痒,此人就是陈有福的堂弟陈有贵。陈有贵原本是常常来堂兄家窜个门子,蹭顿酒饭什么的。心里想着等堂兄寿终后,堂兄的房啊,地啊那不就是自己的了吗?现在陈有福突然之间有了后,如意算所全皆落空……陈有福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十一岁的堂弟还是和原来一样嘘寒问暖,毕竟是至亲嘛,丝毫没有对这个堂弟有一丁点的戒心。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春去夏至田翠娥都已经怀胎十月了,临盆在即了。陈有福早早的和庄上唯一的稳婆白氏说妥,付了定钱,明日到陈有福家中去接生,稳婆收了定钱那明日就要做好接生的准备,不管是有多大的事都得先放一放,人家什么时候来叫你就得什么时候去接生,这是规矩。那白氏大约三十来岁,是数月前才搬到陈家庄的,自称姓白叫什么也不曾告诉人家,所以庄子里的人一直叫她为白氏。只因为她会给人接生孩子,所以就成了庄上唯一的稳婆。至于白氏从前是干什么的这倒是无人知晓了。第二天,天光刚亮,陈有福就在家中开始忙碌了。街坊邻居大姑大婶都来帮忙,烧水的烧水,发面的发面……屋里屋外的忙成了一团,大姑大婶们把陈有福赶到了院子里,说什么女人生孩子阴气重受不得男人在屋里。陈有福只能是在院里干着急,院中的青竹已经长的一丈多高了,陈有福手扶着青竹心似油煎。天过晌午,刚还晴空万里呢,突然间是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就在这时候屋里的田氏“唉呦”一声大喊,房中朱大婶出来说道:“翠娥婶子要生了,快去叫稳婆。”陈有福忙跑去叫稳婆白氏,刚出家门的陈有福发现这天上墨黑的乌云象是要压下来了一般,焦雷是一个紧接着一个打在了陈有福身边……刚来到稳婆白氏的门外,这天已经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陈有福刚要拍门,那门却自行大开,白氏手提着灯笼就对着陈有福说了句:“你来了啊,我们走吧。一会儿但凡你在路上无论是听见什么都不可睁眼,切记切记。”说完话,白氏从手里拿出了一块白绫交给了陈有福,陈有福虽然心里起疑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听白氏的意思办,也许这是白氏接生孩子的规矩?陈有福接过白绫,那稳婆白氏喝道:“闭眼,起。”陈有福只感觉整个人象是在腾云驾雾一样,耳际传来忽忽的风声和雷霆声。风雷声中又掺杂着众多的哭声,哭声撕心裂肺,陈有福心里暗暗默念:阿弥陀佛,祈求上苍保佑。陈有福明白这个稳婆白氏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若是此时陈有福睁开眼一定会被吓死,自己的屋前是鬼气森森,百妖群集。舌头伸在外面的吊死鬼,手上提着脑袋的刀下鬼,脚不着地的疾行鬼,浑身漆黑朱发碧眼的罗刹鬼……这些鬼全都被一层青气所阻进不了屋,白氏从手中的小篮里掏出一把银针,口里念念有词喝道:“疾”,顿时间银针在空中化作了漫天银光直刺众鬼。众鬼负痛大吼起来,但是众鬼一看见白氏都灰溜溜的遁地而走了。稳婆白氏嘴角轻蔑的一笑,心中暗忖:这就等货色也敢来打上仙肉身的主意!真是不知死活。白氏对陈有福一拍,说道:“进去吧。”陈有福这才怯怯的张开了眼。那白氏紧跟着陈有福进了大门,屋外的青气随着陈有福的进去而洞开,这一切陈有福都看不见。天似沷墨一道道强烈的闪电就打在陈家庄里,从外面回到庄子的人无不啧啧惊叹,庄子外面是晴空万里,可是庄子里是黑如深夜,雷鸣电闪。整个庄上不见一人,家家户户都是大门关闭。院中的青竹竟然是无风自动,竹叶婆娑隐隐的传出只有在庙里才能听到的诵经声。那白氏一听到这诵经声竟瑟瑟发起抖来,竹叶纷纷在空中结成了一张巨网劈头盖脑的向着白氏砸去……白氏伸手想要去抓陈有福的后心,可是那竹页织成的网却更快的罩住了白氏。青竹所发出的降魔金刚咒声如洪钟,白氏在竹页网中嚎叫翻滚。在网中白氏显出了真身,网里竟然有只七尾白狐。陈有福再傻也明白眼前这个白氏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吓得转身躲进了屋里,屋里的大姑大婶们也听见院中的诵经声奇怪的问着陈有福:“你不去请稳婆,怎么把和尚给招来了?”--------------------------------------陈有福惊魂未甫的用身子压住了屋门,全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湿透,哆嗦着说道:“那稳婆白氏…那白氏…”陈有福是不敢说啊,怕吓到她们,“那稳婆白氏没在家。”大姑大婶在里屋听到陈有福说话也都不利索了,都怪他快做爹的人了做事怎么还是这么没分寸。老婆都快要生孩子了,可是连稳婆都没找来。也难怪这种天气几十年都没遇上过,人家稳婆也许是怕了不敢来接生孩子了吧,在这些妇人的心里总是想的很单纯的,才不会去想自己身外就有妖怪,那和尚诵经声大概是外面的风声吧。陈有福扒着门从门上的缝隙中朝着院里张望,那七尾白狐浑身冒出一股黑气把竹叶网冲的稀烂,狐目赤红,一步步朝着屋子走来……田翠娥在床上开始痛的打滚,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身边有邻家的朱大婶和桂花婶在着照顾田氏。朱大婶突然喊道:“羊水破了,这快要生了。”桂花婶说道:“朱婶,这可怎么办呀?”朱大婶在老家的时候,倒也伺候过自己的小姑生过孩子。虽说不是接生但也知道一些,现在都到人命关天的时候了,想想平日之中陈有福夫妻对自己家的恩惠也不少,一咬牙打算接生这孩子,吩咐着说道:“桂花婶,你把外屋的油灯全都拿过来,这天真是黑的怕人啊。”外屋的油灯全都点上后,朱大婶手里拿着一件小布衫绞了绞,放在了田氏口中:“翠娥姐,都说这女人生孩子那是在棺材头上爬一圈,等等你就要用力涨啊,你们陈家的香火全靠你了。”田翠娥咬紧布衫一阵阵的腹痛差点要让她昏倒。朱婶说道:“产门开了,桂花婶,陈家大姑你们两压住翠娥婶两只手,翠娥婶用力涨啊……”屋里就五个人,里屋是三个大婶大姑在帮助田翠娥生孩子,外屋是扒着门缝人如抖糠般的陈有福。院子中的七尾白狐已经是第三次被青竹所射出的竹枝逼退回去了。那射出的竹枝就象是被烧红了的铁钎,射在那白狐身上就是一道烙印,院中尽是焦皮臭味。其实那七尾白狐本是那临安城外修炼成精的狐妖,每修炼百年就会多出一条尾巴,现在已经是修炼了七百多年了。人死后即为鬼。鬼啊,精怪啊,修炼百年后就成了妖,妖修炼千年之后又化为魔。这只七尾妖狐夜游临安之时,发现了临安城紫云山脚下的陈家庄里灵气冲天,后来化为人形找到了陈有福的家,可是七尾狐妖被屋里的青气所阻,几次窥探皆不能得手,于是乎便在陈家庄落户。几个月中倒是看见过田翠娥数面,田翠娥腹中显露出那几道金光。大凡妖魔鬼怪头上透有黑气,凡人头上则无气,只有仙人头上会透出金光。七尾狐妖料定腹中之胎儿必定是上仙下凡。要是能得到上仙的肉身那就能立地飞升成仙成神了,所以在陈有福的门前才会有百妖群集,引得天雷大动。那狐妖今天好不容易跟着陈有福破了青气,进的院中。没想到会被这株青竹所阻,还被露了真身。大凡神仙下凡只有刚出世那会灵气最足,一入尘世就会被世俗的浊气所染成了世俗的普通人,除非能够有人点拔或者是能想起自己的前世。七尾狐妖身后的七条尾巴犹如孔雀开屏一般,尾巴上的白毛化成了漫天的银针激射青竹,那青竹传出的诵经声越来越响,汇成了一片南无悉底悉底苏悉底悉底伽罗罗耶俱琰三摩摩悉利阿什摩悉底娑婆诃。银针在降魔金刚咒声中爆出了一片银色光芒。院里斗的是难解难分,里屋的三个大婶大姑正忙着给田氏接生,浑然不知道。朱大婶对着外屋的陈有福喊道:“陈大当家的,孩子露出头了,快去拿木盆准备热水。翠娥婶你再使把劲,孩子头都已经出来了,用力。”床上的田翠娥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嘴里的布衫都快被咬烂了。陈有福听见朱大婶的叫唤才不再去看门外的七尾妖狐,心里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提了木盆就去灶上打热水去了。那七尾妖狐也听见屋里说是孩子快要出世了,一双赤红的狐眼变成了碧绿色。祭起身后的七条白色巨尾,七条尾巴是七尾妖狐的本命法宝。半空中七条尾巴化成了一把利刃飞旋着砍向青竹。狐妖怒喝:“今日挡我者死,遇仙诛仙遇佛灭佛。”天雷一个跟着一个打在七尾妖狐的身边,但是那妖狐那周身的黑气就是妖狐所放的秽浊之气,天雷不击污秽之物,每每都是避其黑气。妖狐在放肆的狂笑道:“天雷地火又能奈我何,哈哈。”正当七尾妖狐洋洋得意的时候,只见那青竹爆裂出一道碧芒迎击那半空之中狐尾所化的利刃。碧芒和狐尾在空中相击,“轰隆”声震耳欲聋,伴随着一道强光将院墙之内照的如同白昼,那狐尾全被击散。里屋的人除了田氏自顾无空暇外,其他的四人也看见了也听见了外面的强光巨响,大姑大婶们也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那按着田氏的桂花婶,正想抬头往窗外瞧,抬着一大木盆的热水,刚迈腿进里屋看见桂花婶探头往床头窗棂看去。陈有福连忙喊道:“桂花婶,这…热水准备好了…,我放在…哪里啊?”桂花婶回过身,走到门帘处,接过木盆对陈有福轻声斥道:“出去,你个大老爷们儿,别进来,翠娥婶快要生了。”陈有福讪讪的答道:“全仗各位街坊邻里的帮忙,有福日后必永记于心。”俗话说的好,这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桂花婶原来对陈有福没请来稳婆心里就颇有微词,可是现在看到陈有福礼下于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口气一缓说道:“陈大当家的,刚才院里怎么了?真是要吓死人,我陈桂花在陈家庄过了这久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鬼天气呢。”陈有福一听桂花婶说起那个鬼字,脸变的煞白结结巴巴的说道:“院子里…院子里,刚刚…打雷了,对刚刚就是打雷了。”屋里传来了田氏痛苦的呻吟声和朱大婶的催促声:“桂花婶,热水快拿过了,翠娥婶的孩子要出来了,翠娥婶,再用力啊,孩子马上就要出世了。”桂花婶一推陈有福,端着木盆进去了。陈有福听着里屋田氏的痛叫,院子里还有着一只妖狐。陈有福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又是心焦又是害怕。从桌上的茶壳倒了碗茶“咕噜咕噜”一口气给喝了,身上的衣衫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几次了。陈有福害怕归害怕但是还是不放心院里的狐妖,又扒着门望院里看去。那七尾妖狐浑身的白毛根根倒竖着,七条狐尾被青竹的竹枝钉在地上黑暗之中那竹枝隐隐发着绿光。青竹上的竹枝竹叶竟然是已失了**,只剩下了一株光秃秃竹竿了,青竹所传诵的降魔金刚咒已经戛然而止。那七条狐尾可是狐妖的本命法宝修炼了七百多年,没想到今天法宝竟被这株青竹所破。狐妖从口里吐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碧绿碧绿的珠子,那珠子见风就长一眨眼间珠子就有拳头那么大。陈有福挑货郎担走街窜户叫卖那会儿,也听起过上年纪的老人说起过。这鬼有鬼气妖有妖丹,妖丹就是妖怪的精气所在,妖丹一破那妖精也就飞灰烟灭了。今天陈有福算是开了眼了,看见了传说中的妖丹了。妖丹一出,鬼哭狼嚎声大作,妖丹外被包裹着一层惨绿色的火焰,呼啸着飞向着院角中的青竹……整株青竹从中裂开,从竹节之中涌出了一泓清泉迎向了妖丹。就在这时,里屋之内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声,满屋里红光万道,映红了大半个陈家庄。院墙之中七尾妖狐的妖丹在红光中竟是被定在了半空,妖丹在红光里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惨绿色的妖丹不一会四分五裂那七尾妖狐在红光之中惨叫连连,撲倒在地漱漱发抖。不消片刻七尾妖狐浑身浴火化成了飞烟。这一切都发生在火光电石之间,陈有福扒着门缝上是看的一清二楚,没想到自己的孩子本事那么大,把那只七尾妖狐给灭了。里屋的大姑大婶抱着襁褓出来向陈有福报喜。朱大婶说道:“恭喜陈大当家的,翠娥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这孩子将来必定是大福大贵之人,一生下来就是满屋的富贵气。”桂花婶突然说道:“咦,外面这天怎么又亮了啊?”说完将门打开了。屋外丝丝日光一扫陈家庄上的阴霾之气,晴天碧日之下院内是一片狼籍,满地的竹枝竹叶那本来葱葱郁郁的大青竹,现在却是从根到顶裂成了两半,地上还有几摊黑灰正散发出浓烈的焦皮臭味。桂花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还好是雷打中了这株青竹,要是击中了屋子那可怎么办啊。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陈有福心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嘴上不能说,这是陈有福永远的秘密。只能迎合着桂花婶所说的:“桂花婶说的极是,我也料想必是如此。”朱大婶和陈家大姑这是也走了出来,忙碌了大半天了好在母子都平安。三人向陈有福道别准备各自回家了。陈有福朝着三人道谢,请她们回屋喝茶,三人都推辞了。陈有福忙进屋拿出了几条田氏亲手所织绣的织锦,三人见陈有福拳拳盛情倒也收下了织锦各自出门回去了。陈有福回到屋中,抱起虎头虎脑的儿子是越看越喜欢,田氏除了产后身子虚弱倒也没有什么大碍。田氏看着开心的陈有福说道:“儿子才睡着,你别惊了他啊。今天是多亏了有朱大婶她们啊,改明儿有福你要替我好好谢谢人家啊。”“这个我知晓的,你好好的休息啊,我去准备喜钱喜蛋啊。”说完乐呵呵把儿子放在了田氏身边,转身去了外屋。陈有福先到了院里朝着那株青竹拜了三拜:“今天全赖神竹大显神威,才保的母子平安”陈有福正当在向着青竹铭谢之时,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无量天尊,陈善人,贫道稽首了。”陈有福抬头向天望去,不由大呼了一声:“啊,妖怪。”只见那半空之中飘着一个身着紫色道袍的人,身长九尺二寸,庞眉广颡,朱顶绿睛,隆准方颐,目有二角。“呵呵,陈善人莫怕,贫道张陵。”“你是张天师?”陈有福惊讶的嘴巴张的老大,张天师在民间的名声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张陵号天师道教尊称为张道陵。他于东汉末年创建五斗米道,后被道教奉为创教者。又称“降魔护道天尊”,“高明大帝”,“正一真人”,“祖天师”,正一真人是太上老君授予他的称号。其道法高深、阵魔伏妖、神通广大,知四书五经,晓天文地理、河洛图纬之书。曾入太学,博学诸经。在临安城外有座天和观里面供奉的就是这位张天师。“哈哈,无量天尊,贫道正是张天师。”说话间那张天师头戴金刚乾坤箍,手持拂尘,腰缚阴阳无极绿丝绦,丝绦之上悬系三尺三寸枣红桃木剑。一身的道骨仙风,三缕黑须飘于胸前,降下云头落到陈有福的院里。陈有福忙不迭的跪求在地,叩头如撞钟一般,口里说道:“张天师,张真人,张神仙救救我儿吧,今日小儿出生竟是天雷阵阵,昏天闭日,刚才就在这院墙之中还来了个妖怪,全仗有观音菩萨所赐的神竹才保的母子平安。”张天师朗声大笑:“陈善人请起,贫道此次就是为令朗而来。”一股清气托起了跪在地上的陈有福。“陈善人心事贫道尽知,令朗为观音大士托梦所赐,日后此人还要有着一番大作为呢,陈善人你无需多虑。”陈有福心想:这孩子一出生红光直冲云霄,必是天仙下凡。可是孩子那么小就有着妖魔鬼怪垂涎,如今神竹已破,日后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陈有福又想跪求张天师,可是膝盖处有着看不见的东西竟然不让陈有福下跪。“张神仙啊,我儿现在尚在襁褓之中,可是你看这院里的黑灰都是那只七尾妖尾所化,我只担心妖魔鬼怪会再度来袭。”张天师捋了捋三缕长须,颔首说道:“陈善人,你有所不知只因为令朗仙体之胎,故引得众妖蠢动。那七尾妖狐前世本是南陈后主陈叔宝的宠妃张丽华。那张丽华本出生寒门,全家只靠父兄织席度日。后来陈叔宝贵为太子选此女入宫,拨为东宫侍婢。不久之后那宣帝驾崩,陈叔宝登基才册封张丽华为贵妃。”陈有福听的愣住了,没想到这只妖狐竟然前世是贵妃。张天师继续又说道:“那陈叔宝对张丽华又是宠爱至极,为她修造结绮阁。那结绮阁高数十丈,袤延数十间,穷土木之奇极人工之巧。窗牖墙壁栏槛都是沉檀木所做配以金玉珠翠装饰,门口垂有珍珠帘里面是宝帐牙床,服玩奇珍,器物瑰丽,皆是近古未有。”张天师看着满地的黑灰轻叹了一口气。“昔日的富贵荣华也只是过眼的云烟啊。”陈有福奇怪的问道:“那这个贵妃怎么又成了妖精啊?”张天师道:“张丽华生前是个绝代的美人,发长七尺,黑亮如漆光可鉴人。脸如朝霞,肤若白雪,目似秋水,眉比远山顾盼之间光彩夺目。此女还很聪明,能言善辩,能够过目不忘,那时候百官上朝所启奏之事都由宦官蔡脱儿,李善度整理后再交于陈叔宝阅览。有时连蔡,李二人遗忘的内容她都能逐条对答,无一漏遗。后来陈叔宝不理朝政,荒淫无度,臣民也都是安于享乐,把整个富庶的江南搞的是乌烟瘴气。”张天师是一副恨铁不钢的样子。“隋文帝杨坚发兵五十余万进攻南陈。秦王杨俊由襄阳顺流而下,晋王杨广由**出发,清合公杨素几路大军直逼南朝城都康建城。那陈叔宝被奸臣被蒙蔽,夜夜笙歌。直到隋军大破康建城,韩擒虎率领五百兵士杀入王宫。王宫之中却是空无一人,搜遍了整座王宫在后花园的一口枯井里找到了陈叔宝张丽华和孔贵妃,兵士们放下了绳索,拉上来却是三个紧抱在一起的人,张丽华的胭脂被擦在那口枯井之上,那井现在就被叫做胭脂井。晋王杨广下令斩杀了张丽华”“啊…”陈有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张丽华被斩隐隐的感到一丝可惜。张天师轻轻一抖手里的拂尘,只见地上卷起一股旋风。将院里面散乱的竹枝竹叶还有那只妖狐的黑灰吹的干干净净。“张善人,你可须知凡是枉死冤死之人,若是没有被超度只能化成孤魂野鬼,不入**,终日游走在阴阳两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张丽华死后化成了怨魂,机缘巧合之下借尸还魂到了一只被雷劈死的三尾妖狐的身上,每日吞风饮露汲取着日月精华。如今这只七尾妖狐已经是修炼了七百多年,只因贪恋令朗的仙体灵气,所以幻化人形加害于他,孰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无量天尊……”张天师从道袍袖中掏出了一把黝黑色之物递于陈有福。陈有福接过此物,仔细端详了一番。此物长有一尺有余入手颇为沉重,非金非铁。张天师说道:“此物名叫降魔尺,你且挂于房中可避邪崇。”陈有福点头称谢,支支吾吾的说道:“俗人陈有福恳请张神仙为我儿赐名。”张天师大笑道:“令朗的前世远比我张陵高明,只不过是下界悟道,日后我还会和他有一段渊源呢,这些都是天机日后他自会知晓。既是陈善人要我为令郎取名,那我张陵就厚颜一次,此子为观音托梦就叫梦生吧,出生之时又有青竹裂身相护就字青竹吧。”“陈梦生,陈梦生,字青竹。好名字啊,多谢张神仙赐名。”陈有福向着张天师深深的作揖。“陈善人,不必多礼。还有一句话,贫道不吐不快。降魔尺只能荡尽妖魔鬼怪,对凡人却是无用,还望陈善人远小人啊。张陵就此别过,陈善人好自为之。今日之事不可对第三人说起……”陈有福刚想去问张天师此话何意时,那院里还哪有张天师的影踪,只留下手里拿着降魔尺发着愣的陈有福……田翠娥生子满屋竟是红光的奇事,不消半日就经桂花婶的嘴传的人尽皆知了,前来道喜之人是络绎不绝。有钱的送副银镯子啊,银百锁啊,没什么钱的送点铜钱啊,铁钱啊,实在家里穷的拿上两个鸡蛋也算是贺礼了。也有那空着手来作揖道贺的……。(南宋时期的钱币也许是中国历史上最为混乱的,从北宋起在四川发行了交子,到南宋的会子这些到后来都因为大宋王朝入不敷出,宋太宗统一了中原和南方后为了夺取幽云十六州,向辽进攻。公元979年高梁河激战,宋军大败。十万宋军同辽军激战辽国名将南院大王耶律休哥率九千铁骑把十万宋军打得全军覆没,太宗皇帝中两箭,坐驴车逃回南方。所以连年的战争大宋除了赔钱买平安外,但是当时的大将们还是很善战的,最典型的就是岳飞,皇帝不思抵抗再能打的将领也是大姑娘生孩子有力没处使。再加上当时大量的交子馆,会子馆老板携银逃跑,有钱人手里只留下了不能去兑现的废纸,所以会子交子最终被停止了流通。在民间流通的有金叶子,金锭,银子,铜钱,铁钱,但是主要的还是以铜钱和银子为主。)陈有福对来道喜的人倒是一视同仁,不管你是有礼还是空着手来的都是笑脸相迎,让到屋中吃喜饼,分喜蛋。等到道喜的人,走完后陈有福就出门去张罗孩子的三朝酒席宴请所用来道喜的亲朋好友了。--------------------------------------陈有福的堂弟陈有贵在临安城中赌钱常常是两三天才会回来,就刚进门就被其妻陈九斤劈头劈脑一通臭骂:“你这厮,还知道回来啊,家里都出了大事了。”陈九斤是陈家庄的杀猪屠夫陈屠的独女,只因生下来时陈屠一幺称九斤重。就给女儿取名为陈九斤。陈九斤虽说是个女子但是彪悍是陈家庄赫赫有名的,人不到五尺却有两百斤重。平时还特别的喜欢身穿大红大紫的衣服,还喜欢涂脂抹粉的。陈家庄的人都在背后说她是“母夜叉”,“赛活猪”。但是这些是只能在背后在陈九斤的背后说的,要是被她听见了,她能堵在人家家门口骂三天三夜的街。陈有贵嬉皮笑脸的说:“老婆,怎么了?你家老公又赢了二两银子。”说完从怀中掏出了几块碎银子。陈九斤张开簸箕大的手一把抢过银子,另一只手平摊在胸前说道:“拿来。”陈有贵又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交到陈九斤的手里,陈九斤抬起手就给了陈有贵一个大嘴巴,那陈有贵人无百斤面无三两肉被陈九斤这一巴掌打的“滴溜溜”原地转了一大圈。陈九斤怒骂道:“你个死人只知道成天在外耍钱,家也不回。你大哥今日都生下个儿子了。你在外面赢那么几两银子有个屁用。”这句话可真是让陈有贵痛到心坎上,陈有贵和陈九斤只生的一个丫头取名为陈招弟,小名叫妮子。长的是那个叫寒碜啊,朝天鼻吊斜眼满脸的大麻子。在陈家庄那家孩子哭闹大人就会拿妮子来吓孩子,孩子立马就不敢哭了。那妮子样貌不好也就算了,随她妈刁蛮泼辣,心肠也是不好。所以在陈家庄暗地里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宁打一辈子的光棍,也不愿多看妮子一眼。”再者陈有贵一家在陈家庄上名声很坏,那陈有贵夫妻俩有地却重来是懒得下地,把自己家的几亩田地都卖了。每日在陈家庄上赌钱,因为赌品不好赢了钱就走,输了钱就赖账,陈家庄的人现在没人愿意和他耍钱了。就这样那妮子在家中呆到了二十好几还是没人上门来提亲,女大不中留,留久成祸害。最后陈有贵托媒人愿出二十两银子把女儿嫁出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陈家庄之外有个卖炊饼的瘸子杨老六,他倒是愿意,估计也就是冲着那二十两银子的。终于那妮子在早些年给嫁出去了。所以别人家要是生了个儿子这陈有贵就打心眼里恨,今天被陈九斤一说自己的大哥生了个儿子。气的直接回屋躺床上了,那陈九斤一看陈有贵这副死相,将陈有贵像是拎小鸡崽似的从床上给拎了起来。“你个死人,你大哥生了儿子你说怎么办啊?”“他生儿子我能怎么办啊?”陈有贵弱弱的回答。“弄个六二,嘎十三啦(杭州骂人的话笨蛋白痴的意思),你大哥今年都是五十五了,还能活几年啊?”陈九斤指着陈有贵的鼻子骂道。陈有贵也是个猴精猴精的人,一听媳妇马上感觉到这话里有话啊。“那你说怎么办啊?”“还亏你平时像个人精似的,你大哥做了这么多的生意,陈家庄就他们家前最多。以前他家无后要是这一死,那他的家产就是咱们的了。现在嘛,我真是怀疑他有没有命看见自己儿子大起来,只要陈有福夫妻一死,那小子还能守的住那份家业吗?”说完陈有贵夫妻俩都是一脸的阴笑。“走,去你大哥家看看那个一生下来就红光冲天的小子。”两个人就打门出去了。陈有福刚从外面回来给田氏买回来了好些吃的,给儿子熬了点蛋糊米汤。这时天色已经是擦黑了,院门外传来了“啪啪”的打门声,陈有贵夫妻俩推门进去了。“哈哈,给大哥道喜了啊。”陈有贵进屋抬眼看见外屋的门框上挂着一把黑乎乎的尺子,心里突然是一股寒气被什么东西给打了一下似的。“哈哈,兄弟弟媳你们来了啊。坐,坐。喝茶,喝茶。”陈有福起身给他们沏茶。陈九斤笑着说道:“恭喜大哥大嫂啊,我去看看我那个宝贝侄子,大哥我那一出事就满屋红光的侄子名字可起好了吗?”“起好了,起好了。叫陈梦生字青竹。呵呵。”“大哥,这是请人测的八字的吗?”陈有福心想是张天师给起的名,应该算是吧,就答道:“是啊,孩子是正午时出生的,请大师测的。”“哦。好名字,好名字。”陈九斤问孩子的名字才不是关心孩子叫什么呢,而是回去叫人扎小人去。转身撩开了门帘走进了里屋。“哎呦,嫂子啊,你怎么给我那侄子吃这个啊?”陈九斤的大嗓门让外屋正在寒暄的陈有福兄弟俩都听见了。田翠娥躺在床上正在喂着儿子吃蛋糊米汤,不好意思的轻声对陈九斤说道:“嫂子年纪大了,奶水不足。你大哥已经托朱大婶去请奶娘了,想必明日就能来了。”说来也怪那陈梦生原本吃的好好的,可是从陈九斤一进屋起就大哭不止。陈九斤一时间很尴尬的站在那里了,田翠娥只得是支起了身子向陈九斤赔笑道歉:“孩子太小还不懂事,他大姑你可别生气啊。”“哪会啊,哪会啊。我来看看这个宝贝侄子。”说着走到了床头,抱起了陈梦生乘机从陈梦生的头上取了三根胎发。陈梦生在陈九斤的怀里大哭,一直不曾睁开的眼睛忽然张开了,双眼之中竟然射出了白光。陈九斤浑身就像是雷击一般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起来。手里的孩子差点被脱手给扔出去。田氏一点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儿子哭的是越来越凶了,心疼的说道:“孩子怕生,别累着大姑了。”陈九斤悻悻的放回孩子,和田氏说了一会话就出去向陈有福告辞了,陈有福拿出了一大包的喜饼喜蛋等物送给了这个自己最亲的堂弟,一再的嘱咐孩子三朝之日一定要早些来喝酒……且说那陈有贵夫妻回到家中这么一合计都觉得陈梦生这个小子不简单,日后定是一个祸害陈九斤暗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明日要去趟临安城,你在家给我好好的看着。”“你去临安城干啥?”“陈梦生那小子一日不除,老娘我这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宁。”夫妻俩一夜无话各自睡去了。到了第二天清早,陈九斤雇了辆驴车来到了钱塘江坐船进临安城,从西湖下了船。天已是中午了,西湖历来是游湖赏玩得好地方,文人骚客都在这里留下着大量脍炙人口的诗篇。北宋大文豪苏轼就写有《饮湖上初晴后雨》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所以西湖又被称作西子湖。陈九斤可没有心思去欣赏西子湖的美景,她要去的地方是在西子湖畔的三清观,在三清观的外面有着一个被人誉为活神仙的袁半仙。陈九斤胡乱的吃了几口昨日陈有福所给的喜饼,急匆匆的赶向三清观。此时的光景大部分的人都回家吃饭了,三清观外面只有着三三两两摆摊叫卖的人。在众多的摆摊中有着一个课卦的摊子,摊子两边竖着几块大幡。左边幡上写有“洞悉三生事”,右边幡上写有“明指世间路”。中间的幡上写有“袁半仙”斗大的三个大字。--------------------------------------这袁半仙在临安城中因为课卦料事如神,为人忠厚耿直。那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他自称是袁守城的后人。百姓对袁守城的传说最熟悉的莫过是袁守城和泾河龙王打赌的故事了。相传唐贞观十三年,长安城里有位课卦的先生,名叫袁守诚,专为人算命,据称能知阴阳,断生死。这人的来头倒也不简单,是那当朝钦天监台正先生袁天罡的叔父。在长安城外靠泾河吃饭的渔人张稍,每日孝敬袁守诚一尾金色大鲤,袁守诚便会指引他们在何时何处下网捕鱼,必然网网不落空,捉去许多泾河的水族。不知道怎么的,这事传到了泾河龙王的耳中,它一怒之下,化身为一个白衣秀士,潜入长安,寻那袁守诚的麻烦。袁守诚在长安西门繁华大街上卖卦,生意自是十分兴隆,泾河龙王寻到卦摊前,本想当场发作,却被袁守诚先生清奇不凡的相貌所震慑,于是收了轻视之心,向袁守诚问上一卦。先生问曰:“公来问何事?”龙王曰:“请卜天上阴晴事如何?”先生即袖传一课,断曰:“云迷山顶,雾罩林梢。若占雨泽,准在明朝。”龙王曰:“明日甚时下雨?雨有多少尺寸?”先生道:“明日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龙王笑曰:“此言不可作戏。如是明日有雨,依你断的时辰数目,我送课金五十两奉谢。若无雨,或不按时辰数目,我与你实说,定要打坏你的门面,扯碎你的招牌,即时赶出长安,不许在此惑众!”先生欣然而答:“这个一定任你。请了,请了,明朝雨后来会。”泾河龙王自认身为司雨龙神,那凡人袁守诚怎么可能比自己还先知道天上下雨的时辰,这场赌赛,自己定是赢了。谁知刚回到泾河水府,天上便下令明日雨降长安,降雨的时辰与水量和袁守诚所言不差分毫。龙王虽然大惊失色,叹这世间竟有如此通天晓地的能人,但它性情极刚烈,怎也不肯轻易服输,那争强好胜之心让它晕了头,竟然决定私下更改降雨的时辰,又克扣了雨量。次日,龙王挨到巳时方布云,午时发雷,未时落雨,申时雨止,共降雨三尺零四十点,改了一个时辰,克了三寸八点。雨后,龙王化为人形,径直去那袁守诚的卦摊前,一口气将卦摊砸了个稀烂,还要袁守诚立即滚出长安城。可袁守诚只是安静地看着龙王打砸,末了冷笑一声,说道:“我小小卦摊不值钱,只怕有人犯了死罪尚不自知,我认得你,你不是什么白衣秀士,你是那泾河龙王,你私改时辰,克扣雨量,犯了天条,明日恐难免一刀!”泾河龙王这才慌了手脚,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连忙跪倒在地,求袁守诚救命。袁守诚叹道:“求我无用,明日午时三刻,你该被魏征处斩,那魏征是当朝丞相,你若能在唐王处讨个人情,尚有生路一条。”泾河龙王拜谢袁守诚后,匆匆赶到皇宫,直待到子时,唐王李世民入梦之后,它才潜入李世民梦中,口中直叫:“陛下,救我!”唐王吃了一惊:“你是何人?朕当救你?”龙王道:“臣乃长安城外泾河龙王,陛下是真龙,臣是业龙,臣因犯下天条,当被陛下贤臣魏征处斩,故来拜求,望陛下救我一救!”唐王见它苦苦哀求,心生恻隐,便答应了它:“既是魏征处斩,朕可以救你。你放心前去。”龙王这才放心,叩谢隐去。唐王李世民从梦中醒转,思量龙王所托,想来想去,决定明日将魏征留在身边一日,不放他出宫门半步,应可救下那龙王。翌日,唐王退朝之后,独留下魏征一人,宣上金銮,召入便殿,先议安邦之策,再论定国之谋,拖到巳末午初时候,见魏征有些坐立不安,唐王暗笑,又命宫人取过棋枰,要与魏征纹枰论道,魏征不敢不应,只能谢了恩,与唐王对弈。魏征棋力高强,唐王本意却只是拖延时辰,厮杀至中盘,唐王已呈败象,不由低头陷入长考,待到唐王拈子落枰,再抬头望向魏征,魏丞相却已伏在案头,呼呼酣睡。唐王笑曰:“贤卿真是匡扶社稷之心劳,创立江山之力倦。”唐王任其盹睡,更不呼唤,眼见午时三刻已至,想那泾河龙王,应已逃过一劫。忽而伏案之魏征,额前汗珠密布,神情微有焦躁,唐王恐因天热,心疼贤臣,便亲自为魏征打扇,凉风徐来,魏征密汗顿收,睡得甚是沉稳。突闻朝门外有人大呼小叫,唐王起身观看,却是徐茂功,秦叔宝等人,秦叔宝手中提有一物,见唐王在此,便将那东西掷在地上,那东西滚到唐王脚边,竟是一个血淋淋的龙头!那龙头须发戟张,一双眼还未闭合,正正瞪着唐王。唐王吓得后退,惊问:“此乃何物?”秦叔宝答道:“千步廊南,十字街头,云端里落下这颗龙头,微臣不敢不奏!”魏征被喧闹声惊醒,步至唐王身边,俯伏在地道:“臣该万死!适才晕困,不知所为,望陛下恕臣慢君之罪。”唐王道:“卿有何慢罪?且起来,但看这龙头,却是何说?”魏征仍伏在地,并未起身,说道:“此龙是臣适才梦中所斩!”唐王闻言大惊:“贤卿困睡,并未见动身,更无刀兵,如何斩却此龙?”魏征答道:“此龙犯下天条,当被臣于今日处斩,臣虽身在君前对局,却梦离陛下驾云提剑追斩此龙,谁知孽龙仓皇逃窜,一时竟追不上,臣正心中焦躁,幸有陛下为臣打扇,借那三扇凉风,臣撩衣进步追上孽龙,手执霜锋一举斩下龙头,那龙头就此滚落虚空。”唐王心中一时悲喜不一,喜者,有魏征如此能人豪杰相助,江山岂有不稳之理。悲者,梦中曾许救龙,岂知竟致遭诛,魏征更是借自己三扇凉风之力才斩了龙王。无奈,唐王强打精神赏了魏征,众人散去。入夜二更时分,唐王竟听闻宫门外有凄惨号泣之声,惊恐之余,唐王朦胧睡去,谁知梦中那无头的泾河龙王,提着血淋淋的首级,扑到唐王身边,擒住其手直呼其名:“李世民!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亏你允诺救我,不救也罢,怎还助那魏征追斩我?快快出来!与我到阎王处说理!”唐王有口难言,惊的汗流遍体,怎也挣不脱龙王纠缠,大叫一声有鬼,方从梦中醒转。至此连续几日,唐王夜夜被龙王鬼魂惊扰,竟落下脉弱体虚之症。唐王病重,鄂国公尉迟恭与护国公秦叔宝入宫探视,得知寝宫门外,入夜就抛砖弄瓦,鬼魅呼号。二将军劝慰唐王,秦叔宝道:“陛下宽心,今晚臣与敬德把守宫门,看有甚么鬼祟。”唐王准奏,二人谢恩而出。当日晚,两位将军各取披挂穿戴整齐,金盔银甲,威风凛凛,持剑举斧在宫门外把守。一夜间,竟再无半点响动,唐王因此安寝无事。虽有二位将军把守,皇宫清静了几日,但唐王终究不忍二将辛苦,为难两人夜夜守候,便寻那丹青妙手,将尉迟恭秦叔宝披挂在身的真容绘于宫门之上,前宫门从此夜间无事。而两位将军的威风仪容,就成了民间流传至今的门神。因为先有泾河龙王向唐太宗求情,不要让魏征斩了自己,但唐太宗和魏征下棋的时候魏征在梦中把泾河龙王斩了,所以后来泾河龙王向唐太宗托梦,结果导致了唐太宗被吓得魂入阴间,但阳寿未到所以又还魂了,后来就大兴佛法,但佛经不全,后来才有了去唐三藏西天取经的故事。袁守诚后来没出现过。--------------------------------------陈九斤打量着课卦摊上年纪约过了六旬鹤发童颜的老头,只见那老头身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衫,双眼闭着正在树荫下打盹。这种天气陈九斤只穿罗裙都觉的十分的炎热。那老头一身粗布长衫竟然是没有一丝汗意,真乃是神仙啊。卦摊桌上焚着一炉香,清烟袅袅。桌子中央是一方黄石砚压着一叠安徽宣城的宣纸,砚上搁着湖州的毛笔。毛笔的边上是两个磨的发亮的八卦。八卦上叠放了两片龟壳。龟壳旁是一把紫砂茶壶,一方汗巾,一把折扇。桌子两角上一边是本《周易》,另一角上放了一个签筒等物。陈九斤轻声的走到袁半仙的课卦摊前尚未开口说话,那打盹中的老头突然说道:“这位大嫂是来问家中出了那点事吧?”陈九斤奇怪了,这个袁半仙一直的眼睛是没有睁开过啊,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来问卦的啊?但是陈九斤也是看过风浪的人,笑着说道:“先生怎么知道我是来问家中的事啊。”袁半仙仍然是闭着眼睛说道:“凡事只可直中取,千万莫要曲中求。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陈九斤这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临安城里袁半仙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袁半仙本名叫袁彦宜字双乾,今年六十二岁了,临安城中都称他为袁半仙,真名倒是没几个人知道了。他还真是袁守城的十九代传人,这课卦算卜之术向来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位,所以到了南宋袁门一脉算卦相面的也就只剩下这位袁彦宜了。在临安城中摆了三十多年的课卦摊子了。原来在三清观门前有着四个课卦的摊子,可是唯独这袁半仙的课卦摊子最为灵验,其他的三个算命先生不得不另谋他地了。算卜课卦有人总是不相信认为那是蒙人的,虽然说算卦的人要善于查言观色,但有一半还是要有真本事的,像一般来占卜问卦的人大多是遇上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没人愿意顺风顺水的时候去算命的。要是来的人中一脸愁容的男的大多是来问前程的,女的大多是来问姻缘的,象今日的陈九斤,袁半仙在打盹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她了。满面是风尘仆仆之色,罗裙后背有着汗渍,无马无轿,嘴边还油光光的,那必定是在路上吃的干粮一定赶了不少的路而且家境也不是很富裕的人,象这样的人多半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不是家里有人病了就是因为钱财之事来占卜问卦的。陈九斤坐到课卦摊上一张太师椅上问道:“不知道先生可有明路指引?”袁半仙看着陈九斤道:“大嫂是想先测字还是卜卦呢?”陈九斤说道:“我既不想测字也不想卜卦,我只想问先生做不做三不问?”这三不问说是给人下诅咒摄人魂魄也叫扎纸人。只要知道对方得名字和生辰八字还要有对方的毛发或者指甲之物就可以施术了。因为做这种事伤阴德,施术之人会折阳寿,做摄魂术不能去问花钱施术之人的名字,不能去问被施术苦主的事,不能去问花钱的人和苦主的原委。所以就被叫做三不问。中国道教对于人的灵魂说法。人的精神分而可以称之为魂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那个袁半仙听得陈九斤说要给人下诅咒先是一愣然后摇头摆手说道:“大嫂,这三不问仍是有损阴德之事,还是请大嫂尊步移驾,老朽行卦三十余年从未做过这摄魂之术。”陈九斤笑着道:“原来临安城中半仙也是徒有虚名,竟然也有不会之事。哈哈。”袁半仙被陈九斤奚落的脸成了猪肝色,摆摊算卦的人最怕人说自己徒有虚名那和砸摊子没有什么区别,想自己从三岁起学占卜麻衣,周易无所不精。没想到今日被一妇人取笑气的手指着陈九斤“你…你…你……。”“你什么你啊,早知道袁半仙不会做那三不问之事,我还不如随便找了算命先生啊。”袁半仙的肺都气炸了:“袁老儿还是奉劝这位大嫂莫要去做着伤天害理之事,做这摄魂之术那是会要折寿的日后到了阴曹地府也是会有报应的。”陈九斤听了袁半仙的话也是一阵心惊肉跳,忙改口说道:“我只是试试你罢了,是不是真如传闻中所说那么的忠厚。想请先生为我算个八字。”陈九斤的心思袁半仙岂会不知轻哼了一声,取过纸笔问交给了陈九斤要她写下要算之人名字和生辰八字。陈九斤在纸上写下了陈梦生和绍兴二十年七月十四正午时,写完交到了袁半仙的手里。袁半仙掐指一算眉头一蹙口里“啊”的一声惊呼。“先生,你这是怎么了?”袁半仙不语一脸的肃穆,从桌上拿起了蓍草和三枚铜钱放于手心。双手合扣,然后晃动手中的铜钱并撒手落下,那三枚铜钱落到桌上滴溜乱转,在铜钱就要停止不动时,平白无故的从三清观里刮出了一阵大风只吹桌案上的三枚铜钱又激转起来。袁半仙面似沉水的看着这三枚铜钱慢慢的停下来,停定之后三枚铜钱竟然是排成了一字而且三枚铜钱都是带字的正面朝西竖立在桌子上。陈九斤虽说不懂爻卦,但是三枚铜钱排成了一条线还个个竖立着,这种怪事真是闻所未闻,不由的道:“先生此卦何解?”袁半仙刚才掐指算陈梦生的生辰八字时就已经算出了陈梦生的前世今生,只是太匪夷所思了,所以又起了金钱卦。栗子小说 m.lizi.tw三枚铜钱都被三清观里一阵奇风吹的竖着。在自己行卦五十多年中从来是遇上过,在六十四卦象中也不曾有过这等奇卦,自己所算出的都是真的,三清观的天尊是在给自己的警告。“大嫂,此卦不可说。”袁半仙沉思了很久才对陈九斤答道。“先生这话叫人费解了,我又不是不给你银子,为何是不可说。”“大嫂,举头三尺有神灵,此卦是天机之卦,就算是打死我也实不可说。”“你这个欺世盗名的老骗子,还说什么洞查三世事,简单如同放屁。”陈九斤越骂越大声把周围摆摊的人都惊动了。不大的工夫袁半仙的课卦摊子被挤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那袁半仙双目紧闭任由那陈九斤漫骂一言不发。围观的人都纳闷了,袁半仙在临安城也算是个神仙般的人物今天这是怎么了?陈九斤不依不饶的对着围观依人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慕名远到而来问卦,哪知道这厮除了会装聋作哑。什么袁守诚后人狗屁不如。”那陈九斤将写有袁半仙的幡给扯了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个稀烂。袁半仙张开眼睛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说完话袁半仙抓起桌上的黄石砚往自己的脑门上砸去。陈九斤一看那袁半仙宁愿死都不肯说,怕惹上人命官司,脚底一抹油溜了。旁人七手八脚的救助袁半仙也无人去管那陈九斤。那袁半仙被众人救醒后,只往自己的脑门上抹了一把香灰跌跌撞撞的向三清观走去…三清观中供奉着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袁半仙跪在蒲团之上口中喃喃自语道:“凡人袁彦宜无意窥得天机,今日里那妇人绝非善类,若是让她知晓那陈梦生是元始天尊之徒孙必遭其毒手。从今以后袁彦宜不再课卦。”叩首完了后,回到自己的摊上把玉龟摔了,把签筒砸了……,围观的人一脸惊鄂的看着袁半仙飘然而去。从此之后再无袁半仙的音信了。--------------------------------------陈梦生刚过了三周岁不久,绍兴廿五年(1155年)。一代奸臣秦桧病重,他又策划让其子接替相位,被高宗否决,不久就一命呜呼。临安城中百姓无不称快,只因为绍兴十一年八月,高宗和秦桧派人向金求和,金兀术要求“必先杀岳飞,方可议和”。秦桧乃诬岳飞谋反,将其下狱。1142年(绍兴十一年)1月27日(农历12月29日),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飞毒死于临安风波亭,是年岳飞仅三十九岁。其子岳云及部将张宪也同时被害。《绍兴和议》立刻实现,宋高宗生父徽宗的灵柩和生母韦氏本人被送回南宋,二月宋割地称臣,金使来册封。举国上下无不扼腕叹惜,默默的纪念这位一生精忠报国的抗金名将,痛骂秦桧。同年十月,陈梦生其母田氏也因生病撒手西去。陈有福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儿子拉扯大,到了陈梦生十五岁时,那陈梦生已经是长的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七十岁的陈有福看着身高八尺的儿子满是欢喜,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陈梦生他不喜欢读书,早些年送他去私塾,上学第一天竟然把先生给打了。七岁那年陈梦生就已经是长的三大五粗了,手能提五十斤之物。私塾的先生就是陈家庄里的秀才。秀才在上面教着四书五经,陈梦生在下面呼呼大睡。成秀才提起戒尺走到了陈梦生面前。“啪,啪,啪”手心挨了打,要是别的小孩哭过也就罢了,可是那陈梦生才不管呢,对着陈秀才一推手那陈秀才半天没起来。陈秀才说是此子是天生的离经叛道无可救药。无奈之下陈有福就带陈梦生回家种地务农了,没想到这小子两膀有力,拉个百来斤的铁犁跟玩似的,地里所有的活陈梦生一人就能解决了。这日,陈梦生就像往常一样下地去了家中只留着陈有福一人住着拐杖在院里晒着太阳。院门“啪啪”传来了砸门声,桂花嫂打门进了院,都说是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近邻。这陈有福这家天天有人来串个门子聊个家常什么的,自己的堂弟陈有贵倒也是常常的来。“有福大叔啊,给你道喜了。”陈有福虽说是年纪大了但还是耳聪目明,就是因为挑了十多年的货郎担子把腰压的佝偻了。笑道:“挂花嫂,这喜从何来啊?”“他大叔啊,我想给我那梦生大侄子说门亲,我那远方妹子的小女儿,今年一十三了,姓杨乳名叫金莲。长的是如花似玉,家境也富裕是个好人家,不知道有福大叔的意下如何?”陈有福倒也不是不想着陈梦生的终身大事,只是老头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寻常人怕给他找个媳妇反而将来会误了陈梦生,所以一直也不着急给陈梦生托媒说亲。心想:十五年都过了,今日桂花嫂来提亲,也许是个好事。“有劳桂花婶费心,我问过青竹再给桂花婶回复。你看成吗?”“成啊,有福大叔那我明日再来听你回音啊。”于是两人闲聊了会儿桂花婶告辞回家了。夜里,父子俩喝着酒,吃着饭。陈有福就把桂花婶提亲之事说了,陈梦生也倒是无所谓听凭陈有福安排,吃过饭陈梦生拾掇了碗筷。父子俩各回房间休息去了。陈有福在睡梦之中听见有房中有仙乐飘飘,只见有一人头顶乌纱,腰围犀角。手擎牙笏,身着络袍。脚踏一双粉底靴,登云促雾,怀揣一本生死簿,注定存亡,鬓发蓬松飘耳上,胡须飞舞绕腮旁。来人口中喊道:“善男陈有福,我乃是阴律司判官崔珏。陈善人你阳寿已至,念你行善积德。如今在那西岳华山正缺一名山神,三日后命你上任。”陈有福正要去问判官崔珏,可是梦却醒了。房里只有四面墙,哪有什么判官崔珏啊。陈有福明白了自己的性命就剩下三天了,没想到自己死后还竟然会做神仙。心里倒是暗喜,只有放心不下陈梦生,一夜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天色将明时才昏昏睡去。尘世间的人但凡是做了好事都想鬼神知道,做了坏事都想鬼神不知道,这也太让鬼神们为难了。鸡叫三遍后,陈家庄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各种忙活了,该下地的下地,该做买卖的做买卖去了。陈梦生穿上了对襟大衣去外屋做了点烙饼,一看爹还尚未起来就自己吃完下地去了。天光大亮陈有福才起得身来,也没有吃早饭,径直住着拐杖出了门急匆匆的赶往堂弟陈有贵家。“梆,梆,梆”陈有贵家门紧锁,半日之后才听得房中有人出来开门,打眼一看是弟媳陈九斤。“哎呦,大哥今日怎么这么有空啊,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陈有福知道自己的堂弟是个常不在家的人,所以很少来堂弟的家。“有贵在家吗?”“那个死人啊,也不知道现在在外面赌钱还是喝酒啊,都两天没回来了。大哥有什么事吗?”“那弟媳务必三天之内找他回来,我有要事找他。”说完话,住着拐杖回去了。其实这陈有贵这夫妻俩这些年来,倒也一直没闲着。当年那陈九斤被袁半仙碰壁之后,四处的找过几个和尚道士,有能耐的和尚道士一算,转头就走。也有几个不知深浅的帮着陈有贵夫妻俩扎了陈梦生的小人,可是那陈梦生仍然活的好好的。陈有贵夫妻也就不再相信和尚道士了,那陈梦生是一点都不知道。陈有福回到家里,桂花婶倒是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一看见陈有福回家了,脸笑的跟朵花似的。“他大叔,那事你跟大侄子说了吗?”陈有福道:“说了,说了。但凭桂花婶做主吧。”“那敢情好,他大叔啊,这是我家金莲的生辰八字,青竹这孩子是我接生的,生辰八字我知道。早些时候我都叫陈秀才看过了,他说八字陪。”那陈秀才就是陈家庄私塾的先生,也就是被陈梦生打过的那个倒霉蛋。他哪懂生辰八字披卦啊。但是死要面子拿起两人的生辰八字,假模假样的看了一会,想起那陈梦生让自己成了陈家庄的好几年的笑料,最后点头晃脑的说了句“呸”。就在这时候,陈有贵夫妻俩来了。那陈有贵是一宿没睡刚回家会被陈九斤赶到陈有福的家里。桂花婶一看是他们夫妻来了,找了个借口就走了。那夫妻在陈家庄的名声实在是太次了,没人愿意搭理他们。陈有福送桂花婶出了院门。“大哥,什么事啊?那老娘们又是来干嘛啊?”“那桂花婶给你侄子提了门亲,过几年等那女娃过了十五就娶进门来。来兄弟弟媳进屋,大哥有事托你。”三人进屋后,陈有福关上了屋门。“大哥的年纪是越来越大了,唯一就是放心不下小儿青竹。大哥想把青竹托付与你。”说完话陈有福拄拐进了里屋。陈有贵夫妻俩在外屋一阵对视,心想:这是打瞌睡天上掉枕头啊。陈有福从里屋拿出一个瓦罐。陈有贵夫妻俩一估摸这大概就是大哥的积蓄了吧,心里一阵暗暗惊喜。陈有福把瓦罐交给了堂弟手里:“有劳贤弟代我保管这只瓦罐,等到青竹成亲之日,把这东西交给他。”“大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啊,竹青是你的儿子也是我们的侄子呀,我们哪能不管他啊。再说啦,大哥你的身体装如牛啊。”陈九斤说是这么说,可是眼睛就没离开过瓦罐。兄弟俩聊了会儿,就和陈九斤就抱着瓦罐乐颠颠的回家了。回到家中闭门关窗,把那瓦罐放在桌上,瓦罐以红绫封口。陈九斤一把扯掉了红绫,瓦罐之内有着一封书信。陈有贵拆信一看,信是陈有福写给陈梦生的:吾儿青竹见字如父,父有一心事未了,生前所欠之债由我儿替父偿还。愿吾儿善媳妇,遇事三思而行。陈有贵看完信将瓦罐里的东西都倒在了桌子上,夫妻俩都大吃了一惊。--------------------------------------瓦罐里只有三亩田地的地契和陈有福房屋的房契,还有一本厚厚的帐本,一个锦帕包着的小包。陈有贵夫妻心里一阵欣喜,翻开帐本一看两个人都傻眼了。'青竹周岁人情帐本:陈铁匠鸡一只未还,陈大姑铜铁一百文未还,朱大婶银长命锁一把未还……',陈有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厚厚的一本帐本除了写了些鸡毛蒜皮的人情欠帐外什么都没写。陈九斤拿起了最后的那块锦帕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二十五两碎银子。陈有贵夫妻俩开始琢磨了。“你说大哥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就多了这么点积蓄,你信吗?”陈九斤想了会回答道:“我觉得这里有蹊跷,你想啊大哥他好端端把这些交给咱们干嘛呀?”“我也觉得不大对。”“依我看啊,这是大哥在试我们。这田契房契知道我们拿着也没用,余其他死后我们去争这份产业,他还倒不如现在就放在我们这里。街坊邻里的都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陈有福要我们保管的,好叫我们不能去争了。”“有道理,老婆高明啊,那我们怎么办啊?。”“我想大哥一定把存货都给了陈梦生了,给我们保管的东西是那老头做给人看的,这就叫那什么明修什么道,暗渡陈仓。我们只要对那陈梦生先好点,我就还不信套不出陈梦生。”“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那傻小子,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哪会套不出呢?”夜色静静的笼罩在陈家庄上,陈梦生正在听陈有福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过去的往事,从挑货郎担与田氏相遇到成亲生下陈梦生,一直说到戍时。“爹,你今天是怎么了?”“青竹啊,人活百岁终有一死,为父今年都已经七十了。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别看你人长的高高大大,可毕竟才十五啊。我在你二叔那里存了些银子,也够你成亲度日之用了。”“爹,你说这些做甚?”陈梦生不解的问着陈有福。“儿啊,往后要是有了难处你多多的去问问你二叔,虽说你二叔好赌,但是自己家的人总会有个照顾。还要啊,日后你要是成了亲一定要把你的那倔脾气好好改改,外屋门上所挂的降魔尺不论你走到哪里都要随身带着。切记切记……”陈梦生对挂在外屋的那把降魔尺是多次问过其父了,可是陈有福每次都不说。“爹,那降魔尺究竟有何用处?”“青竹啊,这个爹不能说。你只要知道那降魔尺是仙家的宝贝,等以后你就知道了。”陈有福又从自己的床头掏出了二两多碎银,几吊铜钱放在桌上。“眼下农忙已毕,你到年关了把家里的鸡蛋拿出去卖了,人要勤莫要跟人学坏。”“爹,孩儿记住了,今日爹怎么了?”陈有福道:“两天之后我就能见着你娘了。”“啊……?”陈梦生大吃了一惊。陈有福便把昨晚判官崔钰托梦之事告诉了陈梦生。“儿啊,你别难过。这是好事啊。好了你去休息吧。呵呵。”虽说是要死后能成神仙,可是陈梦生还是悲伤不已,一夜无眠。翌日清晨,陈梦生从鸡窝中摸出两个蛋煮了,端到陈有福房中。陈有福奇问道:“今日又非过节,怎么煮蛋吃啊?”看见两眼通红的陈梦生,也就不说什么了。吃罢早饭陈有福想要在陈家庄再转上一圈,再看看这个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陈梦生便掺着陈有福在庄上转了一圈。陈有福见到每个人都会寒喧那么几句……当晚,陈有福换上了只有在年关时才穿的棉袄和陈梦生说着话,不觉中就过了子时。这时听得院外传来鼓乐之声,只看见崔钰进的屋来。那崔钰竟先向陈梦生行礼作揖:“阴律司判官崔钰见过上仙。”陈梦生惊讶的说:“我不姓上啊?”崔钰微微一笑:“上仙现在还是肉胎之身,日后自当知晓。今日是你父上任华山山神之日,勿要误了吉时啊。”陈梦生对崔钰道:“那日后我还能再我父吗?”崔钰道:“你父乃是九世善人才修得神仙,日后上仙就算是见到你父,他也已经不认识你了啊。”这个陈梦生就不明白了。“时辰到,陈善人我们上路吧。”崔钰道“青竹我儿,你要多多保重啊,为父去了……”说完陈有福便气绝身亡了。“爹…爹…”陈梦生顿足大哭……“大半夜的谁在敲门啊,报丧啊。”陈九斤被院外啪啪的砸门声给吵醒了,踢了一脚身边酣睡的陈有贵。“起来,起来去看看谁在敲门?”陈有贵骂骂咧咧的披了件大衣,剔着鞋去了院里。打开院门看见了身披麻布的陈梦生:”贤侄,你这是?”“二叔啊,我父亲他走了。”“唉哟,我那苦命的大哥啊,怎么就这么就走了啊……”陈九斤摇着两百多斤那身躯摇到了院里。“三更半夜的,你嚎什么呢?呀,大侄子你…啊唷,大哥啊大哥,我的好大哥啊。”陈九斤一看见陈梦生一身孝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嗓门一吼开半个陈家庒都亮起了灯。陈九斤泪流满面,哀嚎了一会转脸说道:“大侄子,你先回去,我与你二叔穿件衣服就来。”等陈梦生一走,陈九斤关上院门拉起陈有贵进了屋说道:“老头子啊,这机会来了。”“什么机会?”“你哥有钱没钱,那陈梦生必然知道,我们给他花钱,看他如何。”夫妻俩相视奸笑。陈有贵到他大哥家中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了。灵堂已经在街坊四邻的帮助下布置好了,陈有福躺在被卸下的门板上,素帐幔挂,四周摆放着挽联工,陈梦生跪在灵堂向着来吊丧的人行礼。街坊邻里的照顾着这个半大的孩子,这家去帮着买香烛纸箔,那家帮着张罗着素酒席,搭棚的搭棚,借桌椅板凳的借桌板凳……基本上陈家庒的人大半的帮着陈梦生忙活。陈有贵夫妻在灵堂嚎了一会,见旁人都不搭理自己走到了陈梦生的身边道:“贤侄啊,我大哥这辈子是苦了一世。不知道大哥的老房可有准备?”陈梦生拭去腮边的泪道:“回二叔的话,我爹走的突然不曾有准备老房。方才陈伯已经去杨庒去取去房了。”陈九斤听闻忙道:“就他儿子在杨庒卖的那几口薄皮棺材也能配装我大哥啊?”陈梦生被陈九斤这一说倒也没了主意。在陈梦生身边烧纸的桂花婶接口说道:“这人都死了,管他是芦席卷身还是金棺玉椁都还不是一样啊,那陈记棺材铺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的陈伯的儿子厚道,早些时候青竹她娘走了也不是陈伯和他儿子拿来的啊。”陈梦生想起来了,后来陈伯说是几十年的老街坊连钱都没收,陈有福生前还一直念叨这件事。陈有贵喝道:“你这老妇鸹噪什么?我大哥那可是苦了一辈子了,临了不该享受一下吗?”桂花婶被陈天贵数落的无话可说。说话间,陈伯的儿子带着两个店里的伙计一路小跑着抬着一口棺材进了院。陈伯的儿子叫陈林,原是陈家庄的木匠,因为手艺好被杨庄的寿材店杨老板看中,后来把自己的独生闺女许给了陈林。杨老板死后这陈林就成了杨庄寿材店的老板,陈林忠厚老实没几年的功夫把那寿材铺子做的是风生水起。“有福大叔啊,小林子来晚了。”陈林行完礼上完香对陈梦生说道:“青竹兄弟啊,有福大叔这一走你可咋办啊?有福大叔生前有恩于我,若是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杨庄找我,我教你做木匠。千金易散不如一技在身啊。”陈梦生向着陈林感激的回礼言谢。陈九斤不阴不阳的说道:“唉唷,对恩人就抬了口薄皮棺材啊?”陈林的脸一下子被臊的通红,这口樟木头棺材在陈林的店也算的上中等的,再好的棺木是要定做的。“九斤大姐说的对,是我陈林的错。可是店里边现在最好的也就是这口了,就算是我日夜赶工也来不及在有福大叔两天出殡之日完工啊?”陈有贵阴笑道:“哈哈,都说陈老板的寿材铺十里八村远近闻名。这不足一两银子的棺材也配给我大哥用吗?”陈林头上的白毛汗都流下来了,原想把铺子里这口棺木用来报当年家里穷的没饭吃的时候,就是有福大叔接济了自己家的三斗米才会有今日。陈林羞愧难常说“有贵叔教训的极是,这口寿材实在难配有福大叔。”陈林叫两个伙计又把寿材抬走,两个伙计差点是没哭出来,十多里的路抬着近百斤的寿材心急火燎的跑来汗透棉衣还没干呢,老板又要……陈梦生还没来的及说话陈林都让陈有贵给赶走了。“二叔,你这是?”“青竹贤侄,你甭管了,我和你婶这就去临安城和大哥选口上等寿材。”陈有贵心想着:小子,你就装吧,到时看你拿不拿钱出来……--------------------------------------临安城中最大的郑记寿材铺就在卖鱼桥畔,晚唐时就这里开张了,从一家小铺子经历了六代亦然已经成为临安城中最大的寿材铺。早上,门板刚开不久,就有一男一女走进寿材铺中,男的精瘦女的矮胖。郑老板向着那一男一女抱拳作揖道:“小可姓郑安吉是这铺子的掌柜,两位是家中有人仙去还是?”但凡开寿品店的都不能向别家买卖人那样向别人介绍自己的商品,要是你给人说:”我的寿材怎么怎么好,你要不要啊?”那你就等倒霉吧,人家会嫌晦气,不抽你就算不错了,所以这买卖只能是让买家自己看,这买不买的只能是由人家决定。陈有贵夫妻俩问郑老板:“掌柜的,你这里有什么看得上眼好货色的寿材吗?”“呵呵,两位。不是我郑安吉吹牛,远的不去说。若是在这临安城中还有比郑某更好的寿材,郑某甘愿在临安城爬上一圈。”陈有贵和陈九斤才不管着棺材的好坏呢,他们只关心着棺材的价格,不能太贵,太贵了日后到手的钱就少了,也不能太便宜,便宜了试不出陈梦生手里有多少钱。夫妻俩就在郑记寿材铺里转悠,那郑掌柜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看着夫妻俩这一身穿着,再看这他们这幅架势心里已经是猜到了**分了。“呵呵,二位可有看的上眼的寿材吗?来,二位容我黄婆卖回瓜,郑某人给二位做个参谋吧。二位跟我来。”郑掌柜带着陈有贵夫妻俩走到了里间,陈有贵一进里间便闻到一股异香。里间摆放着十来口寿材,每口寿材皆用红绸盖住。“二位,这口寿材是本店的镇店之宝。”说着慢慢的揭开了最南边的一口寿材一角,顿时间屋里流光溢彩。这口寿材竟是用整块和田美玉雕琢而成,碧绿通透。陈有贵和陈九斤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实在是太美了。陈九斤傻傻的问道:“这口寿材要不少钱吧?”郑掌柜笑而不答只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一千两?”郑掌柜轻轻的摇头,陈有贵夫妻俩都不禁暗暗倒吸了口冷气。郑掌柜道:“二位都说是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口寿材名叫富贵荣华,是整块和田玉三百多个工匠历时五载精心雕琢而成,售价是黄金一万两,这口寿材雕有”不等郑掌柜说完,陈九斤被黄金一万两吓的把那红绸盖好,生怕一不小心磕破了点。郑掌柜早从他们的衣服上看出两人绝非是大富大贵的人,就是因为进店时口气太大了,说什么要看的上的好货色,就算是王孙贵胄也没有这么大的口气,所以郑掌柜就算要杀杀陈有贵的气焰,平民百姓哪有用玉棺的啊。郑掌柜看见夫妻俩都被吓傻了,目的已经达到了。“二位,你们看这口寿材如何?”郑掌柜掀开了旁边的寿材上的红绸,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这口寿材是波斯国所产的小叶紫檀木。”陈九斤忙问道:“这口要多少钱?”“白银三千两。”陈有贵也知道临安城里郑记寿材铺里果然是名不虚传,陪笑说道:“郑掌柜,咱们别玩笑啊。这种寿材哪是我们买的起啊。我大哥刚仙去了,家中只留着一个是未成年的小子。所以我这个当兄弟的才帮着来挑口上等的寿材。”“那不知道你想挑多少钱的寿材呢?”这个也是陈有贵正犯愁的,身旁的陈九斤说道:“我大哥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家当有多少我们也不知道啊,但是家里有良田三亩再加上大屋一间,怎么说也要选口几百两的寿材吧。”郑掌柜捻起了三缕长须心里想了一会良田三亩再加上大屋一间撑死了也就三百两银子,说道:“那二位看看这口怎么样?”陈有贵夫妻又随着郑掌柜来到了外屋的一角,看见了一口金漆寿材。棺材的正面材头上画的是碑厅鹤鹿,琉璃瓦大厅上空展翅腾飞着两只雪白的仙鹤,大厅两旁是苍簇盛旺的青松,棺材的两旁分别画着两条正在腾云驾雾的黄金龙追逐戏弄着宝珠。龙的周围画着吕洞宾等八仙用的兵器,又名"暗八仙",还有古琴、古画、梅兰菊竹、桃榴寿果,在材面上有"寿山福海"。棺材上所有图画都用立粉、贴金等技法、以及颜料的调配充分将古代唐三彩的绘画风格搬入其内,使得整个棺材庄重大方。郑掌柜说道:“生在苏杭,死在柳州。这口寿材是柳州木所做,售价五百两。你们二位觉得意下如何?”郑掌柜所说的这口寿材,其实是早些年在临安城中一位员外所定的,当年付了两百两银子的定钱托郑掌柜在柳州打的一口寿材,奈何是家里走了水,一家子被烧得干干净净,因此一直这口寿材打好连运费,郑掌柜还赔了两百两银子呢。陈有贵和陈九斤一看都觉得不错,陈九斤向郑掌柜还价。郑掌柜却说道:“若是在临安城内,有低于六百两的柳州木寿材,情愿是分文不取。”话都说这个份上了,陈九斤也知道郑掌柜此话不虚,便说定三日后来陈家庄来收银子,写下了字据。郑掌柜吩咐了伙计套了驴车,送往陈家庄。陈有贵夫妻随车从西湖上了渡船,一路西去直奔陈家庄而去。到了陈家庄已是未时了,整个陈家庄上人看见这口柳州木棺材都无不赞叹。没想到这个陈有贵对自己大哥还真是不错,愿意花五百两银子。陈梦生自幼便对着陈有贵夫妻向来没有好感,特别是对陈九斤。陈九斤对着陈梦生说道:“青竹啊,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二婶从小就看着你长大,你比那妮子孝顺多了。”妮子自从出嫁后,开头两年还会带着瘸子杨老六回娘家来看看,可是每次陈九斤都是张口要银子,那妮子后来干脆就不再来了。陈有福的后事倒也是搞的很隆重,陈有贵还叫来了和尚来做法事,刚出殡入土之后。陈有贵夫妻两就带着临安城里的郑掌柜来到了陈梦生家中,向陈梦生来讨银子了。陈梦生一听就明白了,那个二叔是坑了自己,心里又是悲痛又是气愤。陈梦生办完陈有福的后事,身上只有一两多的银子全都拿出来了,放在桌子上了。陈九斤一看陈梦生只拿出了这么点银子,先嚎开了大骂着陈梦生不孝,老子死了还把钱藏着。引的街坊四邻都来了,陈九斤是嚎的更起劲了。陈梦生百般无奈只好对郑掌柜说的:“家父先去之时,所交给自己的只有二两银子,三吊钱。如今我二叔既然是为了家父欠了先生的银子,梦生只得将田地和祖屋押给先生了。”郑掌柜本想是要免不得和陈有贵打官司了,没想到这个孩子还真是硬气。陈有贵夫妻是万万没想到,大哥真的没留下钱给陈梦生。无奈之下交出了田契和房契给郑掌柜,陈梦生只拿了几条过冬的大衣,那陈九斤仍是不相信,上前把那些衣服逐条的细细翻了一遍又一遍,连个铜板都没有。陈梦生冷冷的看着陈九斤。松开了头上的发髻,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只剩下一条开叉一直开到腰和大腿之间的开片裤,正值寒冬腊月,陈梦生马上就冻的浑身青紫。在众人面前将衣服扔给了陈九斤,陈九斤摸了好一会才把衣服还给了陈梦生。“二婶,你可检查仔细了。”院里围观的街坊的骂声一片。陈梦生穿好衣服,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走到了桂花婶的面前:“桂花大姨,这是你家金莲的生辰八字。我陈梦生无福不能让金莲妹子跟着我受苦挨冻。桂花大姨,实在是对不住你了。”“好孩子,这不怨你。只怪那两个披着人皮的畜生。”陈梦生取下了外屋上所挂的降魔尺,正要走出院门。“等等”叫住陈梦生的竟然是郑掌柜。郑掌柜看着眼前的孩子太喜欢了,自己又是只有三个丫头,不觉起了怜惜之心。“小兄弟,你置身一个这是要去哪里啊,不如跟我回去吧。”“郑掌柜,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田地和房子不足你那五百两银子,但是陈梦生已经是身无长物了,先生好意我心领了。”郑掌柜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塞进了陈梦生的大衣里,“你要是有什么难处来临安城来找我吧。”陈梦生却头也不回的走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陈家庄上的人看见陈有福尸骨未寒,陈梦生就被其二叔算计的连个容身地都没有了。郑掌柜毕竟是个生意人,总不会大方到对素不相识的陈梦生慷慨到不收银子的,心里一合计那口柳州木棺材还已经保本了,一摆手,算了。陈梦生出了陈家庄是举目无亲,这么大的地方竟然无陈梦生立锥之地。陈梦生顺着庄外的大路漫无目的走着,心里真不是个滋味。爹把自己托付给了二叔,最亲近的人尚且如此世上还有什么人可信任的呢。这天是越来越冷了,那风就象是刀子一样。陈梦生走到了钱塘江边,天似墨云翻滚,一场大雨将要来了。陈梦生看到不远处有着一间渔屋,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渔屋,刚进了渔屋外面就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这间渔屋应该是被人废弃了很久,三面的土坯墙斑斑驳驳,临江有张大渔网也是破破烂烂的耷拉在钱塘江之中。屋顶滴滴答答的往下透着水,陈梦生抱过屋里的那口大缸接着雨水,可是屋顶漏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渔屋里除了一口大缸外就剩下一副担桶了,先凑合着对付一宿再说吧。陈梦生这些天来,因为要料理陈有福的身后事真的是累坏了,斜依着渔屋里的破床竟然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夜半时分,陈梦生被冻醒了,手不由伸进了怀里取暖。触手摸到了一物,拿出来一看是那郑掌柜塞在自己大衣里的一个锦绣荷包,里面放着四五两散碎银子。唉,没想到还是一个不相识的人会雪中送炭。渔屋之外的雨还在下着,钱塘江里是一锅被煮开的沸水,不时的有着几条鱼跳出江面。陈梦生的肚子是一个劲的咕噜咕噜叫唤,今天除了早上吃了点地瓜还真是水米未进呢。陈梦生在渔屋里找了一遍,渔屋从这头到那头也就是七八步的距离,在那破床下陈梦生看见了一个葫芦。陈梦生伸手去取那只葫芦,那只葫芦却象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陈梦生大为奇怪手里一使劲,尽然将那葫芦生生的拔起,从那葫芦底下腾起一股黑烟。黑烟之中隐隐有着一个人形,“嗷嗷”一声窜出渔屋,投入钱塘江之中不见了踪影……陈梦生纳闷了,他倒不是害怕。早些时候陈梦生见判官崔钰之时,反到是觉得有种熟悉感。陈梦生看见葫芦上写有一个孙字,手摇葫芦,葫芦之中晃荡有声。拔开塞子酒香四溢,陈梦生正好是又冷又饥,咕咚咕咚喝了半斤的酒。腹中开始有暖流直透头上。一夜无事,日上三竿。陈梦生推门走了出来,钱塘江边的人看见了陈梦生都是远远的避开。走出三里地是一个大集市,汇集了南来北往的过路人。陈梦生找了个早点摊子,叫了两个粽子一碗豆浆。在早点摊子上还有着几个食客,其中有着二个文生打扮的公子正说着话。“月山兄,今年皇上又在大招工匠了,看来那昏君不思收复失地,只知道安逸亨乐。““孟兄,这话可不能说啊,小心隔墙有耳。今日里兄弟我倒是听到了个奇闻。”“什么奇闻?”凡是人都有着好奇之心,一听得有什么奇闻怪事都想听听。早点摊子上的人不再说话,都竖起了耳朵。那说话的书生这才说道:“今日,早间之时我那赶车的大伯从钱塘江送完货回来,路过那江边闹鬼的渔屋,看见一个人从渔屋里出来。”“啊,你说的是从前那孙老头的那间鬼屋吗?”“正是。”那卖早点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听到两个书生的说话不禁是暗暗摇头叹息道:“那孙老头叫孙天赐,原来就住在老妇人家的隔壁。也是个苦命的人,自幼双亲身亡。后来入赘到钱塘江边的苏家,可是人家又不把他当个人。那孙天赐每日只靠打鱼度日,平生就爱这杯中之物,三年前孙天赐卖完鱼多贪了几杯,一失足落入了钱塘江。从此之后那钱塘江那渔屋中总是鬼气森森,很多人都在半夜之中看见过那孙老头,都说是孙老头冲着人家乐,那间鬼屋就再没人敢去了。”陈梦生一听明白了,昨日黑烟之中应该就是那孙天赐老头。自己还喝了人家的酒,陈梦生结完了帐在集市中买了一张新的鱼网,一块油毡。又到酒店里打了一葫芦的酒,买了二斤熟肉,香烛纸箔回到了渔屋之中。陈梦生将屋顶的旧油毡换了又加了好些砖瓦,又把渔屋中那快要塌了的灶头修善了下。新网网鱼竟然是十网九空,只捕的一些小鱼小虾。夜里,钱塘江上起了一层淡淡的寒露。陈梦生焚起香烛纸箔,供了两碗鱼虾,祭拜了自己的父母和孙老头,一葫芦的酒大半洒于江中。一宿无事,可是昨天晚上下的鱼网里却是气泡翻腾。拉起鱼网一看竟然是满满的一网鱼。集市之上别人卖鱼都是拿个鱼篓,鱼篓子里放着三五条鱼,要是有买家来相中那条鱼,一上称多少钱就完了。可是那陈梦生却不是这样,挑善两担子活鱼,那副担子连鱼带水总有百十来斤重。从钱塘江一路挑来鱼还是鲜活乱跳的,而且那陈梦生特别的豪爽,卖鱼还不用称。这和陈梦生卖鸡蛋不同,鸡蛋是论个卖十文钱一个,那鱼有大有小的总不能是论个来卖了,多少重多少钱。倒不是没有称,是陈梦生他看不懂七星称。买鱼全凭着和卖家估摸着给,买鱼的一看来了个傻小子,三斤的鱼人家愣是估一斤,就这样一个早上的功夫卖鱼有个傻小子被传遍了整个集市。到了后来整个集市的人买鱼都等陈梦生来了再买,陈梦生的生意是越来越好,那些贪小便宜的人也贪不到了,本是三斤的鱼,你要是估一斤马上旁边有人会估二斤,你估二斤我估三斤,还有不少死要面子,你估三斤我估四斤……,陈梦生虽说没怎么读过书,可是人不傻啊。陈梦生钱塘江畔的钱塘村就以卖鱼为生,一卖就是五年,在这五年下来倒也赚了不少银子。这日,陈梦生又挑着他的那副担子。来到集市之中,不过片刻他的鱼就被一抢而空,原来在集市中笑陈梦生傻的再也笑不出来了。整个集市上买鱼的都冲着陈梦生而来,陈梦生的名气代表着卖鱼人。每日只卖一担鱼的陈梦生,卖完鱼后总会是到太白楼酒肆之中,先吃碗面。然后把身后的酒葫芦交给掌柜的,掌柜的就会给他打满。这几年来天天如此,那掌柜的也总是会切上二斤猪头肉,要么切上半只鸡用荷叶包好送给陈梦生。陈梦生所住的渔屋也已经是被他请人加盖了三间瓦房,后面住人,前边捕鱼。到了晚上,陈梦生在江边打开荷叶包将肉一半扔在江中,再倒上半葫芦的酒,然后才是自己吃晚饭。今日,夜里陈梦生刚往江里掉完酒,那钱塘江里竟然是冒起了一个大水泡,水泡裂开后里面竟有一鬼半露在江水之上。江中之人鬼对着陈梦生说道:“你小子,强占我屋,偷我酒喝。”陈梦生一听对水鬼先作一揖:“你是孙大叔吧,小辈陈梦生多谢孙大叔,若无孙大孙的渔屋。陈梦生早冻死荒野了。”那水鬼大惊:“你头上有三道金光,你是神仙之体我是鬼魅之身,你给我行礼,我可承受不起啊。当日你来我渔屋之时,你身上所带的降魔尺好生厉害吓的我循地而藏,就是因为贪恋那一葫芦酒,差点没让降魔尺给劈了,后来我就故意给你下绊子,叫你十网九空。哈哈哈。”陈梦生想到当日的确是十网九空不禁也笑了。“后来我见你又是香烛纸箔祭我,又倒了半葫芦酒于我喝,所以我才决定助你,每日帮你把鱼赶入你网中。”“难怪,我也奇怪每日下网都有满满一网鱼,孙大叔上来一起喝几杯如何?”“你不怕我吗?我可是鬼啊。”说着撩起耷在脸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了一张铁青色的脸。陈梦生笑着说的:“人可比鬼可怕多了,唉。孙大叔我敬你一杯。”“哈哈,你院里挂着降魔尺,我可害怕啊,我们就这么喝酒吧。”陈梦生一手执葫芦岛,一手托着荷叶包,坐在了江边。江中倒口酒扔块肉,自己也喝口酒。“孙大叔,你为何不在七月十四鬼门关大开之时,转世投胎呀?”“唉,一言难尽啊,我是个枉死鬼不能进入**。再说了轮回做了人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受人欺凌,还不如现在每日都有酒喝来的自在。”一人一鬼就这样聊到了天色微明,孙天赐不能见光,匆匆的向陈梦生告辞了……--------------------------------------陈梦生卖鱼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名气也是越来越大。这可让陈家庄的陈有贵夫妻俩如骨鲠喉,寝食不安。这五年之中在陈家庄陈有贵夫妻饱受凉言讥语,没人给过他们一个好脸色。直到在数月前朱大婶回娘家钱塘村吃老妹子的素酒,归途偶然遇上了刚卖完鱼的陈梦生。朱大嫂都已经是快不认识被晒的黑黑壮壮的陈梦生了。朱大婶被陈梦生请到了家中,朱大婶也没有想到五年不见陈梦生已经盖起了三间大瓦房,房中家具一应齐全。虽说不算是大富之家,但是比陈家庄上的房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朱大婶关切的问:“孩子,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托朱大婶的福,我这些年来一直在这里做了点小生意,生意倒也是不错。”“青竹啊,这几年不见你的嘴可是会说多了。你这房子可真大啊,这家具摆设都齐全了。花了不少银子吧?”“朱大婶,说笑了。这几年积攒下来倒也有些节余。想当年,家父生前常提起受街坊四邻的照顾,特别是朱大婶您。今日偶遇朱大婶正好了却了我一桩心事。”说罢起身从屋里取出了一个包袱交到朱大婶的手中,朱大婶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白银三百两。朱大婶连忙推辞,最后还是拗不过陈梦生只得答应回去替陈梦生回陈家庄分于众人……朱大婶回到了陈家庄后将三百两银子分给了庄上的人,唯独不分于那陈有贵。那陈有贵夫妇也知道当年是犯了众怒也不敢去向那朱大婶讨要银子,只能是站在门口指桑骂槐。陈家庄都心知肚明这一对夫妻没人愿意的去搭理他们。那陈九斤在家里是越想越窝火,本想是从那陈梦生身上可以得到些好处,没想到最后自己家里还为办陈有福的丧事赔进了五十两银子。这一气,把那陈九斤气的大病一场,在家躺了数月才见好。都说是坏人的心是天下最毒的,陈有贵夫妇俩都已经是耄杇老人了,可是想到陈梦生发了财就是浑身不舒服。三更半夜中,陈九斤推醒了陈有贵。“死鬼,我想明白了。”“想明白啥了?”“当年,那陈梦生别的不拿,就光光的拿走了那门上挂的黑尺,我想那黑尺必然是内藏玄机。”陈有贵暗思了一会儿:“不会吧,以前我问过我哥,他说是用来避邪镇宅的,再说那黑尺若要是矜贵之物又岂会挂在人人可拿到的门外呢?。”“你个人头猪脑,这就是你大哥的聪明啊,要不然陈梦生哪来的钱?”陈有贵越琢磨越觉得陈九斤说的有道理,两个干脆不睡觉了乘着天夜赶往钱塘村。时下正值初秋,天还是十分的炎热,陈梦生也知道自己的鱼要是过了上午就买的人不多了,所以天在五更前要挑担去集市。那陈有贵夫妇俩一路上向着赶车送菜的问路,问了几个人后终于打听确实了陈梦生的大院。陈有贵夫妻俩来到了陈梦生的住所,此时天色未明一拍朱漆大门上的铜门环,里面无人应声。陈有贵夫妻推门进了院里,只看见是青砖碧瓦,三间大屋宽敞响亮。一把大铁锁锁住了屋门,陈九斤扒着院里的窗棂打眼往里观瞧,屋里太黑什么都看不清。陈九斤和陈有贵这一合计,门锁着总不能空手而回吧……陈有贵打院中找来了块大尖角的岩石,准备要砸开门上的铁锁。“啪,啪”,陈有贵正砸着锁时,“篷”的一声从头顶打出了一道火雷劈在了院中。陈有贵陈九斤吓的是一身的冷汗,抬眼上瞅,离头顶三尺高的地方正挂着那把黑尺。挨着门找了块大石垫着,陈有贵伸手摘下了那黑尺转身就跑。这时天色露白,跑上的行人逐渐的多了起来。陈有贵单褂里包裹着降魔尺雇了驴车直奔陈家庄而去。天过中午,刚卖完鱼打了酒回到了家中。奇怪的看见了自己的院门大开着,大门还放着几块大石悬挂在门梁上的降魔尺已经是不翼而飞了。陈梦生进屋一看,屋中倒也是没少什么东西。再说那陈有贵夫妇得到了降魔尺回家后,是老虎咬乌龟无从下手。放在磨刀石上磨了半天,只累的是气喘如牛但是那降魔尺却是丝毫未损。拿斧子砍,斧子崩了个大口子也不见能留下痕迹。陈九斤从灶台下搬来了一大捆的木柴,堆放在了院里:“老头子啊,都说是真金不怕火。我们把那玩意儿烧化了,看看里边是不是真的有金子。”陈有贵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两个人一起搬运木柴,把那降魔尺架在木柴之上,打怀里掏出了火折子点着了木柴。夫妻俩巴巴的看着火势是越来越大,就快要烧到了那降魔尺上了。降魔尺为道家的至宝,五行之中属火。也真是难为了这两夫妻想出火烧降魔尺这个馊主意,这无疑是老寿星上吊啊活的不耐烦了。"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把整个陈家庄的人都吓坏了,只看到陈有贵的家里是火光冲天。“走水啦,走水啦……”庄上有人敲着盆在喊,四下里是赶来救火的,拎桶提盆的什么都有。倒也不是为救那陈有贵而是怕火势蔓延把旁人家给烧了……,正当众人不奋力救火之时,那火场之中突然有一黑色之物腾空而起直入云霄。大火终于是被人给扑灭了,陈有贵夫妇俩被大火烧的个干干净净,连渣子都没留下……,陈有贵陈九斤死了,别说是有人来给他们办丧事,就连来吊言的都没有。陈梦生从起更后就一直在江边等孙天赐,可是左等右等都到了半夜了还是不见那孙天赐。这些天来,陈梦生和孙天赐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己了。虽说是人鬼殊途,可是在陈梦生眼中孙大叔已是自己的亲人了。交谈中才得知,那孙天赐生前也竟然是个书生考取过秀才,屡屡不得中举才入赘于苏家,可是只因为受不了那苏家的冷嘲热讽一气之下来到这钱塘江边做了一个打渔人。江边凉风习习,陈梦生等孙天赐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刚睡着不久,陈梦生被一股水浪激醒了。睁开眼一看"唉唷,我的妈啊……"钱塘江里是有一只大鼋正和一条红色的江豚在厮斗,那只大鼋有一丈多长,尖齿利爪正向那红色的江豚肚子咬去。那江豚也毫不示弱,桌面大小的尾鳍拍向那大鼋,激起了三丈高的水浪。陈梦生定眼观瞧在那粗如梁柱的大鼋脖颈处被系有一条铜链,铜链下面有着一尺长方形黑色箱子。江豚的闪活的躲开了大鼋的利爪,转身回击那铜链。在江豚的尾巴上长有三道骨刺,骨刺打中了铜链爆起了一串火花,大鼋的脖颈竟然比铜链还硬。铜链被骨刺打断了,那黑色的箱子被击飞了出去,不偏不倚跌落在陈梦生的渔网之中。大鼋见铜链上的黑箱子竟被打飞了,发疯似的朝着江豚咬去。江面之上是浊浪滔天,江豚被大鼋咬住了背鳍血水汩汩涌出。大鼋扬起三寸余长的利爪捅进了江豚的鱼肚中,江豚负疼临终之时将鱼尾重重的打在了大鼋的头上。大鼋被打昏了过去,拖着那死江豚一同沉入到了江底。陈梦生被吓的一直藏在了桌底,等到风平浪静了才探出了身子。悄悄的拉起了渔网,取出黑色箱子回了屋。灯下陈梦生好不容易撬打开了黑色箱子,只看到里面有着一面铜镜,铜镜的反面刻着八卦,正面有着两道黄表镇纸交叉封印着镜面。左边的黄表纸上画了一只鸡,右边的黄表纸尽是一些看不明白的符号……陈梦生把这铜镜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又看。一时好奇心起,揭去了那铜镜上的黄表纸。铜镜之上象是起了一圈圈的涟漪,随着涟漪的聚积镜面上起了一股强烈的震动。陈梦生握不住手里的铜镜了,一失手铜镜跌落在青砖上。铜镜被摔成了四分五裂,铜镜中闪出了一道白色闪电,闪电之中有着一个硕大的黑影,黑影看了看陈梦生径直向北方而去。看着那怪物的离开,陈梦生这才惊魂未甫的松了一口气,擦了下满脑袋的满汗水。天已过三更了,想必今夜孙天赐不会来了,陈梦生洗漱完刚想回房休息时,院门传来了几下清脆的打门声……--------------------------------------陈梦生也是个胆大之人,这三更天有人拍门莫非是孙天赐孙大叔?陈梦生心里犯着疑一边挑灯走到院中,拉开院门的横木杠打开门。不由的眼前一亮,门外站着一位年方二八的美佳人。她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这女子的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陈梦生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呢,一时间象个木桩一样给看傻了。那姑娘皓齿轻启,吐气如兰的说道:“你看够了没有啊?”脸上飞起了桃红色的羞涩。陈梦生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忙不好意思的向着姑娘作揖:“小生陈梦生唐突了佳人,还望姑娘恕罪。不知姑娘这么晚了来寒舍所为何事?”“陈公子,不请月娘进去坐会吗?这外面夜冷风寒的。”月娘说完话,还用手交叉着拢了拢自己臂膀,更显楚楚可人。陈梦生只得尴尬的站过一边,月娘袅袅婷婷的走进了屋里。陈梦生只听的是环佩玎珰之声不绝于耳,香风阵阵沁人心脾。月娘进屋打鼻子一闻,对陈梦生说道:"陈公子这里还有酒啊,何不取来共饮?"陈梦生心想:这女子好生了得,三更半夜独身一人在外还敢喝酒?奇女子啊。想归想陈梦生还是取过了酒葫芦和荷叶包里的一只鸡,倒了两杯酒放于月娘桌前。月娘吱溜一口饮尽了杯中酒,自斟自饮了三杯酒后才幽幽的问陈梦生:"陈公子,为何这般的看着奴家啊?"陈梦生是看呆了这个千姿百媚的美娇娘,被她这一问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问道:“姑娘贵姓?为何夜半三更孤身在外?难道姑娘不怕有坏人吗?”月娘听完陈梦生的话”噗哧”乐出声来,这一笑正犹如是桃花吐春蕊,更添酒红三分色。“陈公子一下子问了这么多,叫月娘如何答你呀,奴家本姓柳。公子不也是一个人吗?我害怕坏人,哈哈,一般坏人都见我害怕。”“那想必姑娘定是一身好本事,才敢如此豪爽。姑娘家住哪里啊?深夜不归家人不会担心吗?”柳月娘眼角含笑说道:“我家离此也不远,今日只为公子而来。”陈梦生奇道:“为我而来?”难道说是姑娘认识我?这些年来,来向陈梦生提亲的人倒也是不少,只因陈梦生心里被父亲生前的人情债所累,一心的起早贪黑做买卖,好在是几个月前巧遇朱大婶才了结了自己的夙愿…柳月娘见陈梦生不发一言低头沉思。“陈公子想什么呢?”“正在想那姑娘方才之言。”话脱口而出,陈梦生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咯咯咯…,陈公子。月娘可是对公子是朝思暮想二十年了啊。”“啊…,姑娘何出此言?你认识我?”柳月娘娥眉一蹙,伸出嫩如葱白的十指取过酒葫芦,十指指甲被花汁染成靛蓝之色,在桌上油灯照映之下发着淡淡的蓝光,斟满了两杯酒后递于陈梦生一杯。“陈公子,不必惊慌。二十年前公子还尚未出世之时,月娘就已经是对公子牵胀挂肚了,只可惜一直有那降魔尺作梗才不得与公子亲近。”陈梦生大骇惊道:“你究竟是何人?”“我是何人这重要吗?二十年前,我那七尾狐妹道行不深。被那慈航道人清净琉璃**中的大悲罗汉竹所灭,当日本想杀了你全家为我那妹子报仇,没想到天师张道陵却早在空中与你父交谈,后来还授你父降魔尺。”柳月娘所说的陈梦生从未听其陈有福说起过,茫然的看着柳月娘。“那你今日是要来为你的妹子报仇吗?”“不错,我都等了二十年了,二十年中你受那降魔尺的护佑。今天你那叔婶前来盗走了那降魔尺,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哈哈……”“罢,罢,罢。又是他们害我。”“今日天亮之前,你叔婶前来盗尺之时,竟然还有个不知死活的水鬼替你看家护院,没想被那降魔尺劈的魂飞魄散。”“你说什么?孙大叔为了我而……”“陈公子,你都是自身难保的人了,还有闲心去管别人。哈哈……”陈梦生无奈的苦笑说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吗?既然是要死了,也让我死的明白吧。”柳月娘正色说道:“谁让你是上仙之体,你只能怪你自己头上有道那三道金光吧。”柳月娘说完人如鬼魅一般,闪到了陈梦生的眼前。指甲暴涨了一倍有余,轻轻的往陈梦生的胸口一划,陈梦生整个人就想是被定了身一般,眼看着自己的胸口被那利刃似的指甲划开,一颗心被柳月娘所掏出……陈梦生感觉自己从那躯体里分离了出来,看见了柳月娘掏出了自己的心后竟然是将整个心吞入了口中,转身一变化成黑烟飞入了空中眨眼间就消息不见了。陈梦生人飘飘而走,离地上的死尸越离越远,在自己的头顶之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洞,洞里透着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正慢慢的把陈梦生吸入洞里。陈梦生耳边听到黑洞里传出了一声紧接着一声的惨叫声。陈梦生被着一股旋风急速的吸入,沿着黑洞的内壁飞旋着,黑洞里四周伸出了无数的手在抓向陈梦生。黑洞是一片漆黑,陈梦生在黑洞里越旋越快到后来陈梦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任凭着黑洞带着自己旋转去往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梦生只感觉身子轻若鸿毛。正被什么东西在推拉着,幽幽睁眼一看一个头戴乌纱腰围犀带之人正站在自己的眼前。那人对着陈梦生说道:“阴律司判官崔钰恭迎上仙。”陈梦生望着眼前之人,似曾相识可却是想不起来了,环顾四周皆是一片土黄之色。“这里是哪里?”崔钰知道陈梦生已失心智,以前发生的事全已忘记。说道:“这里就是黄泉幽冥了,小神奉命开启鬼门关接引上仙,上仙这边请。”--------------------------------------陈梦生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是死了,可是对自己生前的事却是迷迷糊糊的想不起来了。好在有这阴律司判官崔钰带着自己一路向前飘行。过了鬼门关便上了黄泉路,路尽头有一条河叫忘川河,河上有一座奈何桥。这奈何桥分着三层,在奈何桥的之前,有个叫孟婆的女人守候在那里,给每个经过的路人递上一碗孟婆汤,凡是喝过孟婆汤的人就会忘却今生今世所有的牵绊,了无牵挂地进入六道,或为仙,或为人,或为畜。孟婆汤又称忘情水,一喝便忘前世今生。一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随这碗孟婆汤遗忘得干干净净。今生牵挂之人,今生痛恨之人,来生都相见不识。陈梦生看见有着一个全身穿着黑衣戴着高帽,一手持着一牌,一手拉着铁链。铁链锁着一群人的脖颈,正在等那孟婆手里的孟婆汤。陈梦生问崔钰:“这是为何?”崔钰向着陈梦生施礼答道:“那一脸凶相锁人的是黑无常人死时勾摄生魂的使者,是来接阴阳间死去之人的阴差。夜里是黑无常,白天是白无常。”白无常和黑无常人们并称无常二爷,是专门捉拿恶鬼的神。无常列入十大阴帅之列。而白无常则笑颜常开,头戴一顶长帽,上有“一见生财”四字;黑无常一脸凶相,长帽上有“天下太平”四字。那铁索中有着两人看见了陈梦生大声的喊叫:“青竹贤侄,救救我们啊。”“陈梦生,救救我啊。”陈梦生只觉得那两人面熟却是想不起他们是谁了,喃喃自语道:“陈梦生?青竹?,好熟悉的名字啊?”呼救之人正是陈有贵夫妇俩,从午时大火烧死后,就被白无常勾魂到了黄泉,一直排着队等着喝孟婆汤。崔钰笑道:“那是上仙生前所用之名,上仙被那食心魔吃了心才会心智不明罢了。”陈有贵夫妇俩喊破了喉咙也不见陈梦生有所反应,就开始大骂着陈梦生。立刻被几个小鬼用叉子一顿猛叉。陈有贵他们这次不敢再叫喊了,等喝了孟婆汤陈九斤和陈有贵走上了奈何桥。原本是三次的奈何桥却只留下最底下的两道一半沉入在忘川河里的铁索。陈有贵和陈九斤一前一后哆哆嗦嗦的爬上了这两道铁索。陈九斤的身子太胖了刚爬了不到三步“扑通”一声跌入忘川河中,河里涌出了无数的恶鬼,手撕嘴咬着惨叫连连的陈九斤,不一会就把那陈九斤撕的稀巴烂。陈有贵也是刚爬到铁索沉入忘川河的地方被恶鬼撕烂。等撕烂后恶鬼们又把他们扔到了对岸,岸上马上就有着小鬼拖着陈有贵夫妇俩走了。陈梦生又问崔钰:“他们这又是去哪里?”“呵呵,上仙有所不知过了奈何桥的新鬼要经过那阴曹地府的四司才能到阎罗王殿里。这四司又分别是赏善司、罚恶司、阴律司、查察司。”“那四司又是做什么的呢?”“上仙莫急,听我慢慢给你说。赏善司:执掌善薄,身着绿袍,笑容可掬。生前行善小鬼全部由他安排,根据生前行善程度大小、多少予以奖赏。在**中,或登天成神,或投胎做人,只须在孟婆处喝一碗**茶,忘却生前恩怨,即可重食人间烟火。罚恶司:身着紫袍,怒目圆睁。双唇紧闭,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凡来报到的鬼魂,先经孽镜台前映照,显明善恶、区分好坏。生前作恶的坏鬼全部由他处置,他根据阎罗王的“四不四无”原则量刑,四不——不忠、不孝、不悌、不信;四无——无礼、无义、无廉、无耻,轻罪轻罚,重罪重罚,再交阴差送到罚恶刑台上,送往十八层地狱,直到刑满,再交轮回殿,拉去变牛变马,变虫变狗等等,重返阳世。察查司:双目如电,刚直不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职责是让善者得到善报,好事得到弘扬,使恶者受到应得的惩处,并为冤者平反昭雪。”陈梦生听着连连点头:“那有是谁来管着四司呢?”崔钰答道:“四司正是由我管辖,所有的鬼由四司定夺,再交到十殿阎王最后发配**。上仙请随我来。”陈梦生跟着崔钰走到了奈何桥前,孟婆和黑无常忙向着陈梦生施礼。陈梦生看见路上盛开着只见花,不见叶的花。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花啊?”孟婆答道:“此乃彼岸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好奇怪的彼岸花啊。”崔钰说道:“传说中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被众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众魔不忍,遂同意让她开在此路上,给离开人界的魂们一个指引与安慰。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一般认为是只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铺满通向地狱的路,且有花无叶,是冥界唯一的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在黄泉路上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孟婆说道:“还请上仙上奈何桥吧,上仙是仙体之身,不必喝着孟婆汤。”陈梦生不解问道:“那我该走那层桥呢?”黑无常说道:“这奈何桥的最上面一层叫做阳关道身前行善之人自能从上面走过去,中间这层叫独木桥世间寻常人可以走过,那最下面的叫做恶鬼索,凡事大恶之人必先受那恶鬼撕咬才能过。”陈梦生走到奈何桥上是一条宽阔的阳关道,崔钰则陪着陈梦生一起说过了奈何桥,在奈何桥的对面有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有着四个金色大字:幽冥地府。陈梦生瞧见在不远处有在一座大殿巍峨竖立,大殿之前又有着四座小殿。崔钰笑着说:“那四座小殿就是小神所管辖的幽冥四司,后面的就是十殿阎王。”“这十殿阎王又是做什么呢?“上仙请看第一殿,秦广王蒋,司人世天寿生死,统管幽冥凶吉。善人寿终,接引超生。功过两半者,交送第十殿发放,仍投人间,男转为女,女转为男。恶多善少者,押赴殿右高台,名曰孽镜台,令之一望,照见谢世之心好歹,随即批解第二殿,发狱受苦第二殿,楚江王厉司掌话大地狱,又名剥衣亭塞冰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凡在阳间伤人肢体,奸盗杀生者,推入此狱,另发应到何小狱受苦,满期转解第三殿,加刑发狱第三殿,宋帝王余,司掌黑绳大地狱,又名剥戮血池地狱,另设十六小狱。九阳世许逆尊长、教唆兴讼者,推入此狱,另发应至多少重小狱受苦,受满转解第四殿,加刑发狱第四殿,五官王吕,司掌合大地狱,又名剥戮血池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凡世人抗粮赖租,交易狡诈者,推入此狱,另再判发小狱受苦,满日送解第五殿察核第五殿,阎罗王天子包,前本居第一殿,因怜屈死,屡放还阳伸雪,降调此殿,司掌叫唤大地”狱并十六诛心小地狱。凡解到此殿者,押赴望乡台,令之闻见世上本家因罪遭殃各事,随即推入此狱,细查曾犯何恶,再发入诛心小狱,钩出其心,掷与蛇食。受苦满日,另发别殿。第六殿,卞城王毕,司掌大叫唤大地狱及枉死城,另设十六小狱。凡世人怨天尤地、对北溺便涕泣者,发入此狱,查所犯事情,应发何小狱受苦。满日转解第七殿,再查有无别恶第七殿,泰山王董,司掌热恼地狱,又名碓磨肉酱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凡阳世取骸合药、离人至戚者,发入此狱,再发何重小狱。受苦日满,转解第八狱,收狱查台第八殿,都市王黄,司掌大热恼大地狱,又名热恼闷锅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凡谢世不孝、使父母翁姑愁闷懊恼者,掷入此狱,再交各小狱加刑。受尽苦楚,解交第十殿,改头换面,永为畜类第九殿,平等王陆,司掌丰都城铁网阿鼻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凡阳世杀人放火、斩绞正法者,解到本殿,用空心钢柱炼其手足相抱,煽火燃烧,烫烬心府,随发阿鼻地狱受刑,直到被害者个个投生,方准提出,解交第十殿发作六道第十殿,转轮王薛,专司各殿解到鬼魂,辨别善恶,核定等级。发四大部洲投生。男女寿天,富贵贫贱,逐名具体开载,每月汇知第一殿注册。凡有作孽极恶之鬼,着令更变胎卵湿化,朝生暮死。罪满之后,再复人生,投胎蛮夷之地。凡发往投生者。”--------------------------------------陈梦生边听着崔钰介绍这幽冥地府心里是一个劲的犯着迷糊,边往阎王十殿走去。闻的罚恶司中传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便停下了脚步向那罚恶司看去。只见的罚恶司中间有一大火炉子,青焰的之上炙烤着几个人形的生魂,惨叫声就是从被烤的人发出。陈梦生向崔钰问道:“这些人身犯何罪?竟要被架于火烤之刑?”崔钰笑着答道:“回禀上仙,这举头三尺有神冥,凡是还生前犯有过大恶之人,死后必将其魂惩罚。那个火炉之火是幽冥鬼火此为火刑,根据恶人生前所为,还有那剜心拔舌,油锅尖刀等刑。上仙,这些就是因果报应。”陈梦生惊奇的发现那些鬼卒们都很惧怕自己,口口声声的叫着自己上仙,可自己着实的不明白问那崔钰,崔钰三缄其口笑而不答。陈梦生随着崔钰来到了一所大殿之中。殿内上首端着一个脸孔白净,头戴冠旒垂香袋护耳,身穿黑衣袍腰系玉带,胸前捧有玉笏之人,两边站着牛头马面。崔钰上前向那人行礼说道:“回禀阎罗神君,上仙接引已到。”那端坐之人起身说道:“小神阎罗是这幽冥界的神君,向上仙见礼。”陈梦生问道:“你怎么也称我为上仙,我究竟是谁?”“上仙是谁,小神不敢说。上仙不日自会知晓,只因是当日上仙在封神台与观音大士有约历经三世劫难,渡世人于**,不知上仙还记得否?”陈梦生想了很久摇了摇头,什么昆仑山?什么观音大士?陈梦生脑中是一片混沌。阎罗从玉笏之中变出了一只薄薄的锦盒,手托着锦盒走到了陈梦生身前。打开锦盒里面有着一本书和一支笔。阎罗说道:“上仙,此为判官笔知生死簿。是幽冥界之中的至宝,愿上仙能仗此物早日升仙重回天庭。”阎罗神君向陈梦生演试了此物的用法。陈梦生刚接过锦盒,可是心里仍然是疑惑重重刚想开口询问却看见那阎君一指金光射入了自己的额头之中。“啊呀……”头上一阵巨疼让陈梦生眼前发黑,接下来的事,陈梦生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到陈梦生醒来时,发觉浑身上下都在疼,至于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都已经是想不起来了。陈梦生从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心里正奇怪为什么要睡在地上。桌子上摆着两副杯筷,荷叶包里的鸡已经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陈梦生愣了半日只依稀记的好象是做了一个怪梦,梦中有很多的鬼还有阎王爷。想使劲的回忆那头就象要裂开似的疼,自己胸口的衣襟上有着一摊子血迹,一摸胸口竟是一股剧烈的疼痛。陈梦生打开门,外面的天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信步而行,陈梦生总感觉脚下的路很熟悉。正走着,路边的一家酒店里跑出了一个人拦住了陈梦生。“陈公子,陈公子,这三天你去哪儿了啊?怎么也不见你挑担去集市卖鱼了啊?”陈梦生定眼观瞧这人,竟是那么的熟悉却是想不起是谁。问道:“老伯,你是?”“陈公子,你是怎么了?才三天不见你也我都忘了?我是太白楼的吕掌柜啊。你这些年来天天来我店里打尖买酒的啊。”吕掌柜看着目光呆滞,衣胸带血看陈梦生大为不解……陈梦生摇了摇头,径直的往前而去,只留下那太白楼的吕掌柜在行边发愣。陈梦生再往前行就到了集市,集市之中有着不少人有向陈梦生点头打招呼。也就正在这时候从人群之中闪出一个老汉。全身黑袍,头顶之上腾腾的冒着黑气,一步迈出竟有三尺有余,直奔陈梦生而来。老汉转眼间就来到了陈梦生的跟前,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打了陈梦生一个大巴掌。陈梦生身高八尺的壮汉竟然是被打的原地转了一大圈,陈梦生刚想去问那黑衣老汉。没想到那老汉又伸手重重的打了陈梦生两个巴掌。陈梦生被那打倒在地,再看那老汉毎打一下陈梦生人就会矮一尺,原本就只有六尺的老汉现在只剩下了不足三尺了,老汉狠狠的一跺脚遁地而去了陈梦生被围观的两个大嫂扶了起来:“卖鱼的小伙子,你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人好好地干嘛转起圈来了啊,你看看摔倒了不是。”“不是啊,刚才有个穿黑袍的老人打我啊。你们没看见吗?”“小伙子,你眼花了吧,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可没有看见什么穿黑袍的老人啊,就看见你刚刚在这里象是在抽风了一样在转圈啊,接着就摔倒了啊。大家说是不是啊?”众人都点头称是。陈梦生是有嘴说不清了,无奈的继续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就是感觉这条路是自己很熟的,他想找回自己脑中的记忆。路的拐角处围了很多人,不时的有大笑声传出。陈梦生也围了过去只看见有一个书生正在卖一副画。那画竟有着近两丈长,有着一个街边的**正在一字一顿的念着:“清明上坟图”。那书生气的是脸色煞白。陈梦生也凑了进去看了那幅画,只见画中在疏林薄雾中,掩映着几家茅舍、草桥、流水、老树和扁舟。两个脚夫赶着五匹驮炭的毛驴,向城市走来。一片柳林,枝头刚刚泛出嫩绿,使人感到虽是春寒料峭,却已大地回春。路上一顶轿子,内坐一位妇人。轿顶装饰着杨柳杂花,轿后跟随着骑马的、挑担的,从京郊踏青扫墓归来。繁忙的汴河码头,汴河是北宋国家漕运枢纽,商业交通要道,从画面上可以看到人烟稠密,粮船云集,人们有在茶馆休息的,有在看相算命的,有在饭铺进餐的。还有“王家纸马店”,是扫墓卖祭品的,河里船只往来,首尾相接,或纤夫牵拉,或船夫摇橹,有的满载货物,逆流而上,有的靠岸停泊,正紧张地卸货。横跨汴河上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木质拱桥,它结构精巧,形式优美。宛如飞虹,故名虹桥。有一只大船正待过桥。船夫们有用竹竿撑的;有用长竿钩住桥梁的;有用麻绳挽住船的;还有几人忙着放下桅杆,以便船只通过。邻船的人也在指指点点地象在大声吆喝着什么。船里船外都在为此船过桥而忙碌着。桥上的人,也伸头探脑地在为过船的紧张情景捏了一把汗。热闹的市区街道,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商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此外尚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大的商店门首还扎“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交通运载工具:有轿子、骆驼、牛马车、人力车,有太平车、平头车,形形色色,样样俱全。**继续说道:“那骑驴的女子的小寡妇头上还挂着孝呢,还冲着人乐,必定是想嫁人了。”人群里又爆笑起来,那书生气的是拿起了案上压画的镇木要打那**。**一看不对掉头就跑,那镇木直直的向着陈梦生打来“莫打,莫打。一打三分低啊。”一把破扇子挡住了那镇木。在陈梦生的身前突然的多了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那卖画得书生也正在暗暗后悔,那镇木重十二斤若是打在了人身上,不死也要伤。不想被那和尚的扇子一档竟然化险为夷,书生向和尚作揖行礼:“多谢大师出手相助,不然张子谦要闯大祸了。”那和尚一笑露出了比金子还要黄三分的牙齿,说道:“外甥啊,你今天怎么把这幅你父亲留下的画要卖了啊。”书生大奇问道:“敢问大师是?”“我是你那远房的舅舅啊,你乃张择端之子对否?你母携你从扬州城搬迁到临安城居住对否?”书生没想到那和尚竟然对自己家中之事如此的清楚,想必定是自己的远房亲戚无疑,这心生悲伤说道:“舅舅啊,你是不知道自从我那母亲仙去之前身染重疾,外甥无能啊,向那罗扒皮借了纹银百两,现在过了三个月竟要我还他五百两银子,所以外甥只得将着此画卖了啊。”(注:《清明上河图》局部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清明上河图为北宋风俗画作品,宽248厘米,长5287厘米,绢本设色;该画卷是北宋画家张择端存世的仅见的一幅精品,属国宝级文物,现存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作品以长卷形式,采用散点透视的构图法,生动地记录了中国十二世纪城市生活的面貌,这在中国乃至世界绘画史上都是独一无二的。总计在五米多长的画卷里,共绘了五百五十多个各色人物,牛、马、骡、驴等牲畜五、六十匹,车、轿二十多辆,大小船只二十多艘。房屋、桥梁、城楼等也各有特色,体现了宋代建筑的特征。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水平。张择端完成这幅歌颂太平盛世,历史长卷后,首先将它呈献给了宋徽宗。宋徽宗因此成为此画的第一位收藏者。作为中国历史上书画大家的宋徽宗酷爱此画,用他著名的“瘦金体”书法亲笔在图上题写了“清明上河图”五个字,并钤上了双龙小印它曾辗转飘零,几经战火,历尽劫难……它曾经五次进入宫廷,四次被盗出宫,历经劫难,演绎出许多传奇故事。)和尚却对书生说道:“外甥啊,你莫要难过,你从现在起开始磨墨,在墨汁里加你三根胡须,一个时辰之间必有人向你来买,你以三千两银子卖他。”书生一脸狐疑的看着这位和尚舅舅:“磨墨?胡须??三千两???”和尚乐了:“你照做便是。”说完一颠一颠的走了。陈梦生看着那和尚僧衣的后摆已经只能遮到腿,下面的部分破烂的成了参差不齐和的布条,衣袖一只从臂膀处开了一道大口子整个手肘都露在了外面,另一只衣袖只留的两片破布,手一晃动那袖子便随风飘荡。胸口满是各种油渍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洗了,太阳光一照泛着光亮。头顶上元宝僧帽破洞之中杂草一般的头发戳在帽外。裤腿一条长一条短,短的裤腿到膝盖以下竟然没了,鞋子既无鞋帮也无鞋面,十只满是污垢的大脚丫子露在了外面……和尚看见了陈梦生乐了,开口说道:“玉虚宫里出狂言,封神台里度千载。历经三世磨难劫,只留眼前无心人。”陈梦生被和尚的四句话说愣了,陈梦第一次听到玉虚宫这个地方时脑海之中竟然迷迷糊糊的多了好多的记忆中的片段,可又飘乎不定拼凑不了。于是陈梦生便跟着那和尚一路前行。和尚塌拉着一双破鞋走到了集市的路口,站在了一个卖桃的的独轮车前。卖桃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头发盘成了云髻插有一根如意状的铜簪子,牙白的素色罗裙后背之上尽被汗水所湿透,连人带车正在树荫里休憇。和尚走了过去伸出那脏兮兮的手去抓那桃子,还一手抓了两个拳头大小的桃子。卖桃的妇人大声问道:“师傅,你买桃吗?一百文钱一斤。”和尚也不搭理那卖桃子的妇人,继续挑着他的桃,嘴里还自言自语的说道:“唉呀,这个太小了,那个又太大了。这个不够圆那个又太圆……”一双手急不迭的摸着车上的桃子,凡是被和尚摸过的桃子,原本还是鲜红欲滴的都留下了黑黑的指印。卖桃的妇人发现后大急,拦住了和尚说道:“和尚,你看看被你摸过的桃子还让我怎么卖啊?你都得给我买走。”“女施主啊,和尚想吃桃可是和尚没带钱呀!你就施舍两个桃子给和尚吧。”<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