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偽君子》正文 推薦一本極好的書 文 / 賊眉鼠眼
人生在世總有許多事情轉不過彎,于是拼命的鑽牛角尖越鑽越絕望,然而一旦中途幡然醒悟,便會發現自己原來可以收獲更多。
朱宸濠和朱厚照的單挑也是如此,當這位自作賤的皇帝提醒朱宸濠之後,朱宸濠豁然開朗,感激朱厚照醍醐灌是狗咬狗有點難听,但確實不怎麼美觀,拳腳剛開始還有模有樣•越打越不成招式,最後幾乎跟街上的潑皮無賴一般打法,挖眼插鼻偷桃吐口水,打得興起絲毫不怕丟人現眼,更沒顧忌周圍觀戰的皆是對皇帝無比崇敬三軍將士。
保國公朱暉是軍中年紀最大的勛貴,年紀越大越要臉,于是第一個看不過眼了。
螃蟹似的橫著挪到秦堪身邊,朱暉重重一哼,低聲道︰“陛下這般撒潑似的打法委實大失國統•寧國公你就不去勸勸?”
秦堪眼皮都沒抬,目光盯著二人廝斗,口中淡淡道︰“我怎麼勸?老公爺沒見陛下此刻鏖戰正酣麼?”
朱暉氣得胡子翹起老高•壓著火氣道︰“你管這種潑皮無賴般的打法叫‘鏖戰正酣,?”
秦堪正色︰“老公爺此言差矣,陛下拳腳招式雖不成章法,但勝在氣勢如虹•悍勇難敵,正所謂一力降十會,又所謂亂拳打死老師傅,更何況逆賊朱宸濠遠遠算不上老師傅,是天意。
秦堪眼楮眨了眨,壞主意立馬冒上心頭,嘴角也勾起一抹不大善良的微笑。
然後秦堪轉過頭,命人將錢寧叫了過來。
錢寧聞知公爺相召,頓時大喜過望,這些日子在營中療傷,秦堪根本沒去探視過他,錢寧正急得坐立不安,拼了性命好不容易令公爺對他有了些印象,但印象這東西委實不大靠譜,公爺是貴人,所謂貴人多忘事,若不能時常在貴人面前晃悠幾下,鬼知道這位貴人什麼時候把他給忘了?公爺若忘了他錢寧,他前些日子出生入死拼命搏來的些許功勞豈不是白忙一場?
此刻錢寧站在觀戰的將士人群里,心不在焉地瞧著當今皇上在場中空地盡情掄著王八拳,錢寧的腦子里卻在思索怎樣創造一個讓自己再次閃亮登場的機會,好讓貴人再次注意到自己。
機會是人創造的,前程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甘蟄伏的人永遠不會被動地等待機會。
正想得出神,有校尉來叫錢寧•得知自己被秦公爺召見,錢寧大喜,他知道自己的機遇來了。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秦堪面前,錢寧恭敬地垂首躬身。
秦堪打量著他•眼楮眯了起來。
他再次確定了,自己實在是不喜歡這個人,他在自己面前越恭敬,秦堪心中的防備便越重。多次的官場搏浪經驗告訴秦堪,眼前這個人有著不小的野心,而且這種野心一旦瘋長,自己不一定能控制得住•這樣的人永遠被互者所忌憚。!
“錢寧,養了這些日子的傷,你身子如何?”秦堪和顏悅色問道。
錢寧急忙露出感激的模樣•恭聲道︰“多謝公爺掛懷,屬下身子已大好,可隨時為公爺赴湯蹈火。”
秦堪笑道︰“沒那麼嚴重,你是我錦衣衛難得的人才,你立過的功勞我都記在心里的,既是人才,自然要大用,你要記住,聰明者治人•愚笨者治于人,赴湯蹈火沖在最前面的,永遠是愚笨者。”
“公爺教誨•屬下永銘于心。”
不咸不淡跟錢寧寒暄了幾句,秦堪這才說到正題。
指了指場中打得熱火朝天的二人,秦堪道︰“瞧見他們了嗎?”
“回公爺•瞧見了。”
秦堪嘆了口氣︰“陛下親自上陣擒賊固然是一樁千古佳話,不過陛下出手太不成章法,而且有些招式有一絲絲…•••猥瑣。”
錢寧一心要討好秦堪,急忙附和道︰“公爺宅心仁厚,陛下這出手豈止是一絲絲猥瑣,簡直非常猥瑣,從打斗開始到現在•一共使了五次
‘猴子偷桃,,吐了三次口水……”
秦堪擺手︰“臣不言君過•是為倫常也。總之,必須盡快結束這出鬧劇,否則有失國體,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你帶幾個人把他們分開,不管你用什麼法子。”
錢寧聞言臉色一白,這位公爺要麼不找他,一找他準沒好事,上次護送王守仁來江西是樁苦差事,差點把命丟了,這次給皇帝拉架,顯然也不是什麼肥差啊……
看著錢寧惶恐為難的模樣,秦堪淡淡道︰“是不是很為難?為難就算了,我找別人……”
錢寧嚇得臉色更白,秦公爺若找了別人,以後他的前途哪里還有半絲光亮?
“絕不為難,屬下定為公爺分憂!”錢寧咬著牙抱拳道。
秦堪欣慰地點點頭︰“不愧是我錦衣衛的好手下,本國公記住你了。”
錢寧忽然有點想哭。
第一次揭破劉瑾翻案的陰謀,這位公爺就說過記住他了,第二次護送王守仁去江西,公爺也說記住他了,這是第三次,照樣還是記住他了……都說貴人多忘事,這位貴人未免記性也太差了,還要赴湯蹈火多少次他才能真正記住自己?
錢寧深深覺得秦公爺的記性簡直是個無底洞••••••
“屬下給陛下拉架,請問公爺有何指示?”
秦堪想了想,道︰“反正是拉架,用不著太麻煩,你叫上幾個人把他們強行拉開,順便把朱宸濠痛揍一頓,揍完收工。”
錢寧眼角抽了抽,終于還是抱拳道︰“是。”
場地正中,朱厚照和朱宸濠的斗毆已進入白熱化階段。
說“白熱化”並不是他們打得如何精彩,而是已經扭打成一團,兩個人毫不害臊,基情四射抱在一起,彼此的雙手死死攥著對方的頭發,形象什麼的早已顧不上,兩人痛得直咧嘴,臉孔漲得通紅,卻死不松手。
“小畜生,趕緊撒手,虧你還是大明皇帝,知不知道你現在多丟人?”朱宸濠嘶聲吼道。
“啊呸!”朱厚照被拽住頭發動彈不得,卻毫不客氣地朝朱宸濠臉上吐了口口水︰“你這朱家的敗類,社稷的叛賊,朕自小待你不薄,沒想到你竟暗藏禍心圖謀不軌,朕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不早早把你一刀剁了!”
“小畜生,敢不敢撒手跟本王像模像樣打一場?”
“你先撒手!”
“你先!”
“撒不撒?不撒朕再吐你口水……”
二人形象俱失地互相揪扯著頭發的當口,錢寧帶著幾名錦衣校尉滿臉苦澀地沖進了場中。
一柄刀鞘忽然橫在朱厚照和朱宸濠中間,緊接著一只腳狠狠踹在朱宸濠的膝彎,朱宸濠膝彎一痛,情不自禁地跪在地上,揪著朱厚照頭發的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松開。
朱厚照呆了一下,接著勃然大怒,當即也放開了朱宸濠的頭發,指著錢寧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攔朕擒賊!”
朱宸濠怒道︰“小畜生你要不要臉?本王階下之囚任你殺剮,你好意思說擒賊?”
錢寧心中泛苦,卻只能重重抱拳道︰“陛下恕罪,陛下身系社稷安危,怎可親身犯險,標下萬死,斗膽攔住陛下,剩下的事標下願為陛下分憂。”
說完錢寧也不敢再看朱厚照鐵青的臉色,轉過身指著朱宸濠大聲道︰“給我往死里揍他!”
話音一落,狂風暴雨般的拳腳紛紛落在朱宸濠身上,朱宸濠倒也硬氣,一邊挨著打一邊大笑︰“小畜生,什麼親手擒賊,最後還不是對本王群毆凌虐,要殺要剮悉听尊便,犯得著搞這種虛偽惡心的下作花樣麼?”
錢寧心頭一顫,眼中迅速閃過一絲陰寒,忽然抬手揚起刀鞘,狠狠朝朱宸濠腦後一劈,朱宸濠重重挨了一記,頓時仰面栽倒在地,暈過去了。
仍舊不敢看朱厚照直欲殺人的通紅目光,錢寧轉身忽然放聲大吼道︰“陛下親擒逆賊,彪炳史冊,千古留名,吾皇威武!吾皇萬歲!”
四周觀戰的眾將士不論心中怎麼想,錢寧既然帶了頭,他們也不得不單膝跪地,齊聲喝道︰“吾皇威武!吾皇萬歲!”
點將台四周頓時黑壓壓跪下一大片。
秦堪眯眼盯著臉色蒼白的錢寧,目光深邃莫測。
這家伙還真是個人才啊。
山崩地裂般的歡呼聲中,朱厚照鐵青著臉,拂袖忿忿回了帥帳。
秦堪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進了帥帳,看著一身戎裝的朱厚照在帳中氣得摔碟子砸瓶子,大肆發泄了一通,秦堪站得遠遠的也不說話。
摔久了,砸累了,朱厚照通紅的眼楮瞪著秦堪,怒道︰“剛才莫名其妙插進來的混帳是從哪個洞里鑽出來的烏龜王八蛋?”
秦堪攤開手一臉無辜︰“臣跟他不是很熟,看衣裝似乎是錦衣衛屬下……”
朱厚照怒道︰“你怎麼管教屬下的?錦衣衛怎麼出了這麼一號東西?”
“臣有罪。”
朱厚照面孔猙獰道︰“去叫幾個人,給朕把他揍得連他親爹都不認識!”
“是親爹不認識他,還是他不認識親爹?”
“都可以!”
“臣遵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