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偽君子》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侯爺招商 文 / 賊眉鼠眼
楊一清被西廠拿了。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京師全城。
京師的大臣們簡直不敢置信,因為楊一清太有名了,他有名不是他的才學和官位,而是楊一清這些年在三邊做的事情。
三邊總制的職權是督撫陝西,延綏,寧夏三地,外敵入寇時有權接掌兵權,指揮三邊兵馬與外敵作戰,和平時期則有權處置三邊政務民事。
楊一清這些年做得很好,這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楊一清在三邊還做了兩件意義非常重大的事,一是大力發展陝西馬政,二是修繕長城。
他修的長城可不是打麻將,而是實實在在的修長城,華夏自唐宋以後,多地長城關隘城牆皆已破爛失修,有的地段甚至因年久或兵禍而垮塌,楊一清到任後奏請弘治皇帝,經內閣廷議,每年撥銀征民夫專為修繕長城,楊一清這些年來干的就是這件事。
還有發展馬政,大明與蒙古是百年宿敵,而大明對戰蒙古往往敗多勝少,其最大的原因是無馬與有馬,楊一清總制三邊這些年鼓勵邊鎮衛所和百姓養馬,以馬沖抵徭役稅賦,數載下來成效斐然,邊軍缺馬的狀況大有改善。
無可否認,這兩件事對大明有著深遠的影響,現在或許看不出來,三十年五十年以後,清醒的有識之士便會明白,楊一清做了兩件延長國祚的大事。
這樣一位治世能臣,竟被劉瑾拿入了詔獄。
心系社稷的忠直大臣在自己府里悲愴長嘆,劉瑾到底要將大明江山禍害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好好的大明朝堂,如今豈是“烏煙瘴氣”四字可以形容?
至于楊一清被西廠拿下時,順便還多拿下了一位中年書生,這件小事已被所有人自動無視。連大臣的性命都朝不保夕。誰還顧得上那位倒霉的無名書生。
…………
…………
一場代號“拯救忠臣清清”的行動在京師展開。
楊一清入獄第二天,都察院左都御史杜宏竟帶頭向內閣和司禮監上了請恕奏疏,請求劉瑾網開一面,放了楊一清。
劉瑾大怒,原打算再殺只雞儆猴,結果一看奏疏署名竟是秦堪的老丈人杜宏,劉瑾雖怒卻也頗為忌憚,只將奏疏發還內閣,不痛不癢斥責幾句。倒也沒敢對杜宏動手。
秦堪的可怕劉瑾已不止領教過一次兩次,劉瑾打從心底里不願招惹他,或許將來等到一個好機會一舉誅除他,但是現在,他卻不願為這麼一件小事對杜宏動手。從而得罪秦堪。
于是杜宏被劉瑾輕輕放過。
有人帶頭是件好事,第三天,都察院十三道御史同時上疏,請恕楊一清,六部幾位尚書和侍郎也私下向劉瑾求情。
劉瑾沒想到楊一清在朝中的名望竟如此深厚,幾乎是滿朝武皆為他求情,一個三邊總制。權力在地方上來說確實算不小了,但在尚書侍郎滿街走的京師卻委實不值一提,楊一清到底有何事,令滿朝上下為他奔走鼓呼?
然而滿朝大臣終究還是小看了劉瑾的小心眼兒。
大臣們越是求情。劉瑾便越發不可遏止地想起當初楊一清拒絕他的招攬時的話語,甚至他眼底里那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至今思來猶如鋼針刺心,如今劉瑾地位穩固堅若磐石。朝權盡握一手,此時此刻。當初的羞辱怎能不酣暢報還?
劉瑾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所有大臣的上疏。
如今皇帝不理國事,大小朝事政務悉數決于劉瑾一人,朱厚照剛登基便懶散怠政,那時大臣們對他還抱有希望,三不五時跑到承天門前跪著哭一會兒,扯著嗓子干嚎一陣“先帝魂歸來兮”等等,以求激起朱厚照的羞恥心,從而奮發向上,勵精圖治。可惜的是,朱厚照的羞恥心似乎被深埋在心底的某個峽谷,九雷轟法,不論這句話繞了多少彎子,最後的結果必然是從他們口袋里往外掏銀子,不用問,銀子最後裝進了官員的口袋。
天下皆知司禮監劉瑾貪婪,不論官員入京是述職還是公干,必須首先拜會劉公公,送上數萬兩銀子,然後才能開始辦正事,否則劉公公會很不高興,比如一個名叫周鑰的巡按御史受調出巡外地,回來時實在太過清貧,沒給劉公公送銀子,憂憤之下進京的第二天自己吊死在家中。
可大家卻沒想到,跟劉瑾掰腕子的秦侯爺也有這毛病。
想想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萬只黑烏鴉中忽然冒出一只白烏鴉,多不合時宜……
只不過以國侯之尊特意把大家召集到一起,開門見山的說什麼“不情之請”,簡直是明火執仗打劫,這副吃相比劉瑾還難看,太不講究了。
“秦侯爺若有難處,我等商賈豈有坐視之理?若侯爺不棄,我周記商號願奉送侯爺白銀三……不,五萬兩,請侯爺笑納。”周員外打算出一回血了。
有人帶頭,其余的人不得不熱烈響應。
“我萬安商號願出四萬兩。”
“豐達商號願出五萬兩……”
“…………”
秦堪微微蹙眉,抬手往下一壓,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各位把侯當什麼人了?侯是那種佔你們便宜的人嗎?我乃世襲國侯,會缺你們這區區幾萬兩銀子?”
眾人一楞,愈發迷茫了,也不知秦堪這話應該正著听呢,還是反著听,是真不想要銀子呢,還是嫌銀子給少了……
周員外心情卻徒然一沉。
若這位侯爺真不想要銀子,恐怕他所謂的“不情之請”必是一件很難辦的事,相比之下,周員外倒情願秦堪拿一筆銀子走人,大家都落個輕松,就當是花錢消災,肉包子打狗……
“侯爺請恕我等孟浪之罪,不知侯爺有何難事,我等若能辦到,絕不推辭。”
秦堪點點頭,壓低了聲音道︰“各位掌櫃都知道司禮監劉瑾吧?”
眾人點頭,劉瑾的名號如今天下皆聞,誰敢不認識?
“侯的不情之請就是……各位如果不為難的話,不妨各自發動起來招攬絕世高手,抽冷子一刀捅死劉公公,為民除害……”
撲通!
幾名膽小的商人立馬跪下,面色蒼白地顫抖。
沒跪下的人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再看秦堪時目光分明像在看一個瘋子。
屋內沒一個人出聲兒,空氣仿佛都凝結了。
許久之後,秦堪忽然善解人意地道︰“這個請求是不是太難為各位了?”
眾人瘋狂點頭,眼眶泛紅。
秦堪和顏悅色道︰“那……侯再換個不情之請?”
眾人繼續瘋狂點頭,目光充滿了期盼以及……哀求。
秦堪知道,大家顯然在哀求他發瘋時別拖他們墊背。
秦堪笑吟吟道︰“既然大家對捅死劉公公沒什麼興趣,不知對投資天津有興趣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