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邰魂琴甦醒（四） 文 / 激戰

    盯著狠惡猙獰的美麗面容，與御神羽美有過接觸的狄沖霄仿佛看到當年的瘋狂一幕，心中寒氣直冒，人瘋狂起來，絕不比黑神魂差到哪里，甚至猶有過之。

    該是記憶深刻的緣故，邰魂琴沒有變回原貌，邊說邊以獨特的“模仿秀”為身前兩人還原當年事件中連魔皇也不清楚的最後隱秘︰

    魔神血泉畢竟是源自“神魂之淚”與“魔魄之血”，本源上也是一種可以被世間生靈完全吞食的靈珍，可它的品級遠比單一的神魂之淚或是魔魄之血高出太多，極力反抗被人的意志征服，就以龐大無匹的靈光將御神羽美化做了一層水膜，飛到空中，與外層水膜融合。這場對抗持續了十一年，終以人勝而告終。御神羽美在景海薇脫困兩年後也離開了海底神殿。

    狄沖霄听得心中感慨萬千，不管怎麼樣，御神羽美已可算是世人中百萬無一的強者，尤其是堅強意志。

    軒轅虎見妻子額有汗珠，不想剛有所復原的她太過勞累，就讓她回還本貌，用說的就行。

    邰魂琴柔順點頭，依言照做，繼續道︰“脫困之後，御神羽美隱世修行，也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擁有世間罕有的強實力。無限狂喜的她原以為能就此壓倒義母了，可命運又和她開了個玩笑，義母那時已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修至滅神境的滅神師，並成為十魔會萬魔公認的魔皇。越極限的妒恨，加上源自‘魔神血泉’對暗魂之心與永夜魂靈的強敵意，她便在暗中處處算計義母，直至與人聯合弄出了永夜計劃，又借此引了魔滅之戰。她該是曾對自己下過某種禁制，除去世人皆知的極炎魔，就算在瘋狀態也從不說出其余合謀者的名字，但可以肯定還有兩人，其中一人多半是光明宗中身份尊崇的大人物，絕非一般座、派主可比。”

    狄沖霄對當年的事與人不甚了解，可對黑神魂的驚天手段及他對黑暗宿體的高標準已可算是極有體會。兩相印證，狄沖霄想通當年魔皇事上的一些疑點，道︰“虎嫂，光明宗現有的派系極多，目前線索不足，胡猜是誰幕後弄鬼毫無意義。若你是暗魂之心中的黑神魂，完美的宿體與一般的宿體，你會選擇哪一個？”

    邰魂琴為之愣怔，眼蘊疑惑，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狄沖霄接著道︰“假定每次召喚八人，這顯然是為能增大脫困成功可能而作的安排。你們想想，在魔皇她們之前就真的沒人能來到祭台前？我體內就有黑神魂的一部分沉睡，可他的能力已是乎我的想象。完整的他在受困無數時代後，會不知道有海獸攔阻？會不知道有‘魔神血泉’做為最後一道禁制？身為完整的**主宰，他會將就著隨便找個宿體？”

    軒轅虎兩人輕輕點頭，這些細節問題背後的真相，的確值得花費心力去深思。

    狄沖霄提高聲音︰“所以每批永夜魂靈中，必然只有一個是他真正想要的，其余人不過都是用來引走海獸、掃清阻礙的棋子。也就是說，七杖棋子中必須要有一人在完美宿體之前沖破海獸阻截，通過迷宮到達祭台，以生命封住對永夜魂靈有強烈敵意的‘魔神血泉’；若是完美宿體先到，他就寧可再等上百年，甚至更長時間，反正他等得起。只不過黑神魂小看我們人了，以至于出現了計算外的失誤，化成水膜的御神羽美憑借著自己的意志和對景海薇的妒恨，熬足十一年，終將魔神血泉吞噬。我看，御神羽美事後也猜到了，就是絕不願承認自己不過是個備用品的結論。難怪她要在魔滅之戰後創立天之御中，一意復活並操縱黑天祖神，只有這樣，她才不再是備用品，是越一切的存在。”

    邰魂琴再次回想御神羽美的種種失態，覺著狄沖霄的假設與推論很有可能就是真相。邰魂琴正想再說些什麼，忽覺腦中嗡嗡作響，也隱隱作痛。

    狄沖霄急上前探察，忙活一陣後現沒什麼大礙，道︰“虎哥，不用擔心，沒事。虎嫂，過于深入的事先別想，腦中禁制是沒了，但長期被邪技侵蝕的腦子需要些時間才能完全復原，

    過會就讓晶姐來開個溫補藥方。嗯，現在就說些輕松簡單的，御神羽美那麼恨魔皇，抓到你後為什麼不殺掉泄氣？”

    邰魂琴道︰“一來是我能完美幻現義母的身形樣貌，所以她將我當做成功毀掉義母的紀念品；二來她需要在離教外出時有一個完美分身，好能替她愚弄教眾與迷惑對手；三來是要借用暗魂之心來培育一些擁有我神魂部分玄奇的低等滅神師。”說完就為狄沖霄詳細解釋自己名為‘雙生魔幻’的幻形神系神魂，除去不能幻化目標的神系覺醒與記憶外，其它的毫無二致，包括性別、骨構、性格、血液、膚色、體氣等等，不足之處是只能針對世間生靈，無法將自己幻變成樹木石塊之類。

    狄沖霄暗道原來如此，為免她多思傷神，也就打算起身離去。腳步剛動，狄沖霄又覺著若是就此什麼都不問，任她亂想也不是好事，便又坐了下來，將話題扯到她的意念神系覺醒上去，能操縱尸體，還能讓尸體運用生前的神魂與神技，想來絕非是一般常見的操縱類神魂。

    軒轅虎見狄沖霄不問隱秘，哪還猜不到他的用意，便配合著只話家常，偶有所問也都是邰魂琴相當熟悉的事。

    過得半個時辰，頭痛隱隱的邰魂琴終覺困倦，在軒轅虎懷中悠然睡去。

    狄沖霄輕聲道︰“虎哥，這些天你千萬別心急亂問，有晶姐的醫術加上我的靈食，虎嫂不會留下任何隱患。這是答應你的虛藏花實。小弟教你一招，別傻到說是別人給的，就說是你歷經四十余年艱辛才得到的。好心情比神藥都重要。”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盒遞了過去。

    “蠢蛋。魂琴的意念神系連死去不久的人獸都能進行一定程度的記憶搜索，何況活人。這一弱勢覺醒的存在價值之一就是彌補‘雙生魔幻’無法鏡現記憶的遺憾。”

    “這才妙嘛。哄女人我是專才，若嫂子知道你是為逗她開心而勤快到撒謊，只會更感動。”

    這話似乎很有道理，軒轅虎不在客氣，收下東西，做為對干妹夫一片好心的回報，直接將狄沖霄從窗戶扔了出去。

    四十余年來，他極少親自送客，可送客如此麻煩的事，又是一向望而生畏，因而都是選用最快捷的方式來做。

    又過了兩天，在毒蝕遺族護衛下，天雨門弟子趙葉與田甜從北部來到沙女族。兩人皆是當年天藍村狐王事件的幸存孩童之一，雖算不得馬伯的親傳弟子，可也學到不少東西，狄沖霄為讓師弟師妹多些歷練，數月前就特意將兩人弄來毒蝕之海專責化毒靈池及靈毒院中各類魂器的雕琢。兩人此次前來，就是要和行蹤不定的大師兄會個面，匯報一下進展，若是可以，最好再撥些錢財下來，外面的東西賣到毒蝕之海內至少要貴上一倍。

    狄沖霄笑道︰“得，當時還真將世上奸商給忘了。不管需要多少，大師兄加一倍給你。我最近現大寶藏了，等你們倆辦喜事時，包管禮物會讓你們驚喜到連洞房也忘了。”

    田甜羞得連聲輕呸。趙葉是大咧咧地應承下來，大師兄找到的玩意絕不會差，不要白不要。

    一家人正笑鬧間，狄沖霄手心的比翼同心閃現靈光。

    狄沖霄取出比翼同心，听了幾句後面色大變，將余下事對師弟師妹作個提點後就匆匆離去，前往空天合所在大屋。

    過得一會，狄沖霄拜別空祖爺出屋，安排好余下事情，與前來送行的師弟師妹、左賀、軒轅虎夫婦揮手告別，帶著百花姐妹與厲醉楓坐進白瑪的沖沙艇。明情晶、龍華芳見他突然要走，便也坐了進去，一是送行，二是探問究竟。

    沖沙艇在此起彼伏的沙丘上轟然而過，又快又穩當。

    龍華芳看看狄沖霄，輕聲道︰“沖霄，什麼事這麼急？白瑪下午就要開胸洗心，接受第一次治療的。”言外之意，眾人皆知。

    “沖霄，真的半天也等不了？病人的心情很重要。”明情晶秀眉對鎖。

    狄沖霄嘆道︰“小聖女，心里是不是不舒服？”

    “不，情郎要走，必有要事。毒蝕姑娘們不懼離別，情郎，我的心永遠為你跳動。”

    狄沖霄道︰“晶姐，一切就拜托你了。不用擔心左賀，我與他之間的利益交易足可讓他守份守己。就算真有意外，以我現在對他神系覺醒的了解，也不會有什麼危害。瘋婆娘此時危在旦夕，官哥讓我立刻去炎龍城，她想和我見最後一面。”

    諸女齊聲驚呼，官雙妍身上的舊傷雖重，但絕不可能重到致命的程度，難道是出了什麼意外？

    狄沖霄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生了事，不過從官哥泄心中怨怒的話音上看，此事必與我有關。無論如何，我必須要去，只要瘋婆娘還有一口氣，我就要救她，就像當時豁出命去救小聖女一般。”

    白瑪道︰“情郎，要不先讓晶姐和你去？”

    “不可，你的治療一旦開始就不能中斷。況且滅神師的問題，還是交給滅神師解決更妥當些。乖乖接受治療。等你心髒沒問題了，就陪在情郎身邊，我到哪你到哪，連空祖爺想見你都要先寫個求見書再說。”

    白瑪嬌笑點頭，操縱沖沙艇向邊界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