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平米的畫室，被她隨意到處擺放的畫充盈得滿滿的，然而此刻，她的心卻是空空的。栗子網
www.lizi.tw 鐘離呆呆地站在門口環視一周，最後把目光落在韓來曾躺過的沙發上，現在看到那沙發，她的目光也仍就會戀戀不舍似地糾纏好久，人不自覺地走過去，像在這里畫畫的每晚那樣，蜷縮進沙發里，然後環胸抱著自己，回想著當日韓來抱著她在這里睡過去的情形。 “當當當！” 敲門聲響起得很突兀，鐘離煩躁地回應，“我不是過我都睡下了？”鐘離很少對方姨這樣不禮貌的沒個稱呼，然而外面卻沒有任何聲響，鐘離警覺地突然坐起身——不對！方姨的敲門聲從來都很輕，而且也不會在听到她不高興受到打擾的聲音之後，沒有歉意的表示。 “誰？”鐘離抱著肩膀走到畫室門口，可是不等外面的人回答她，她的心已經開始“砰砰砰”地加速跳起來。透過燈光映在半透明磨砂玻璃上那高大的影子，讓她的呼吸立刻急促起來。 “我，鐘離，有事找你” 這一聲曾經無比熟悉、現在听上去卻有些陌生的回答，證實了鐘離心中的想法——真的是韓來！ 鐘離的手以快過大腦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嘩”地一下打開門，韓來高大英俊的身影，立刻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鐘離第一個反應便是她在夢里，下意識咬咬嘴唇，然而來自嘴唇的疼痛在回答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能進去嗎？”韓來微笑地望著她——那往日熟悉的笑容，立即刺痛了鐘離的心。 ——為什麼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他會突然從而降地立在自己面前，這般沒事人一樣的笑著？誰能告訴她？ “我、可以進去嗎？”韓來微笑著重復了一遍他的問題，看著怔住不知所措的鐘離。 鐘離仍是一眨不眨地望著韓來，但輕輕地點了個頭表示同意。韓來再次回她一個微笑，然後低頭從她身邊擦身邁進房里。栗子網
www.lizi.tw “你這里很熱鬧，”韓來笑著回頭看她一眼，再轉過頭去環視整個房間，“而且，好像還從沒這麼熱鬧過。” 韓來緩緩地往室內走，低頭一張張的畫看過去，偶爾會撿起一兩張畫拿在手里細細端詳，他的臉上一直掛著微笑，鐘離覺得自己就是在夢里——因為那樣的笑容，對她而言，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一般。 韓來在室內繞了一圈，看完了所有的畫，鐘離還呆呆地立在門邊，雙眼直直地盯著韓來，仿佛想從韓來身上盯出一個什麼答案。 韓來此時已經繞完了一圈兒，笑著問她，“你是有多不歡迎我？怎麼一直站在那里、還一動不動，鐘離？你在等著送客嗎？” 鐘離本能地搖搖頭，但仍是不話，眼圈兒有些發紅，視線有些迷蒙。 “那，我們可以坐下來話嗎？”韓來向沙發看了一眼。 鐘離木然地隨著他的視線看向沙發，韓來唯一一次配合她在這里畫畫的那條牛仔褲，就斜著搭在沙發一角，鐘離這才忽然醒轉一般“呀！”的一聲—— 她所有的畫她全部的畫，畫的都是一個人——面前的這個人！ 她因方姨一句提醒，憑借記憶，就把面前這個人在腦海中各種深刻的樣子，畫了個遍。 他陪著她摘月亮的時刻、他坐在她床邊看她入睡的時刻、他認為她已經睡著之後獨自佇立窗前的時刻、他在公司里忙碌地工作的時刻、他帶她蹦極的時刻 那些場景，她不需要面前的人立在眼前當模特，因為那些畫面已經全部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里。 當鐘離意識到，那所有的畫，已經被韓來看光的時候，頃刻間有種赤身**站在韓來面前的感覺，這讓她的面頰以及耳朵無法不漸漸發燙起來，鐘離默默地走到沙發對面作畫時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好，客氣地向韓來伸手示意他可以坐到沙發上，韓來笑著在她對面坐下了。栗子小說 m.lizi.tw 韓來一身隨意的黑白相間的休閑服飾，讓鐘離立刻意識到今可能是周末，因為韓來只在周末的時候，才這樣穿著。 韓來面帶笑意拿過沙發邊斜搭著的牛仔褲，拿在手里掂了掂，“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穿上它的感覺。” 鐘離牢牢地盯住韓來，並不搭話。她此刻不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還不知道韓來是何來意。她並不想做那個先提問題的人，她在等 “你，就沒什麼想對我的嗎？”韓來終于問到正題了。他還是一副笑笑的樣子。 這樣的笑容，曾讓鐘離痛恨，不解，但到了後來，只剩下懷念。 現在重新面對這張笑臉，她已經有些理不清此刻的心情，她不知所以地搖搖頭，張了張嘴，但沒有出任何的話，倒是鼻子一酸，然後證明了一件事——她的鼻淚管兒是相當好，因為她的眼楮里立刻蓄滿了淚水；鐘離狀似無意地轉頭飛快擦去淚水，轉過臉時，面上已經帶了牽強的笑容。 “什麼？你想听什麼？”她反問韓來。她記得韓來教過他——當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對方的時候，你可以試著去反問對方，不定，你會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果然，韓來笑了，“你長大了丫頭！”韓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在她終于把視線重新投到面前之人身上的時候，韓來再度開口，“是的，是我想听你，听你——我今為什麼會來這兒” “嗯，首先，你參加那個比賽，如果得獎了，你接下來會做什麼？離開帝都嗎？” 鐘離點點頭，雖然神情傷感，卻沒有半分遲疑；沒錯，她正是那麼打算的，遠走高飛，開始新的生活。 “嗯為什麼你的畫上，只有一個模特？”韓來問得很委婉，其實鐘離明白，他不過是想問她，“你為什麼畫的全是我？” 鐘離苦笑了下，“沒什麼，因為我過去那一大段時間，只熟悉那一個人，也不想費勁兒地去找個陌生人來家里給我當模特。” ——這個回答你可滿意？難不成想听我“我依然愛你？” 鐘離現在的心情反倒有些平靜了，面容也開始沉著下來，是在她身上從未出現過的、一種屬于成熟女孩子才會有的——沉靜。鐘離順手抓過一個沙發靠墊，抱在胸前。 “嗯、這樣”韓來略微彎下點上身，頭微微低著搓搓手，隨即又抬起臉望著鐘離，這回面上少了些笑意，多了些凝重，“那，鐘離，請你認真回答我——你真的沒有什麼話想對我嗎？”韓來面上依然顯得舒緩，但熟知他的鐘離，卻從那雙深邃的眼里，讀懂了那份迫切。 鐘離略微牽動下唇角，然後緊緊地抿下嘴唇，神色不再呆板，流露出嚴肅，“曾經有過，而且還不少，”鐘離的目光平平，但卻擁有無窮力量般的刺透了韓來的心，鐘離緩緩地繼續，“但現在沒了，一個字都沒了並且我想——以後也不會有了。”鐘離完這些，竟然發覺自心底深處，自然而然地涌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她不由得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然後面容輕松淡定地望著韓來，用她的從容來告訴韓來——她的話，不容懷疑。 韓來略微失望地笑一下，然後站起身，“好吧！那既然這樣，”韓來從衣服兜里掏出一張紅色邀請函，隨意地遞給鐘離，“歡迎你到時候準時參加——如果你還在帝都的話。” 鐘離在韓來掏出那紅色函件的同時，臉上便“唰”地變了顏色，視線牢牢地盯住那大紅色，但並未伸手去接，韓來並不介意地彎腰輕輕放在茶幾上，之後起身走了。鐘離用視線的余光似乎看到，韓來在帶上門的時候，好像回頭看了她一眼，然而她已經零亂不堪的心，已經沒有力氣去抬頭迎上那目光、甚至分辨那目光中的含義了。 韓媽媽今找她幫忙試衣服，緊接著便是韓來登門送喜帖，看來她果真猜對了，韓來真的是要再結婚了吧。 結婚就安安靜靜地去結好了，為什麼在自己想要走出過去生活的時候，他卻偏偏再次走近自己身邊？ 他難道不在意她曾經跟韓世明“在一起”了嗎？ 還是他在報父仇的路上，又想再次利用她點兒什麼？ 鐘離苦笑一下，拿起那喜貼，看也不看，直接丟到了垃圾桶里。 韓媽媽派來的車很準時，第二上午十點整，準時出現在她家門口，鐘離在方姨笑呵呵地叮囑中上了車。 韓媽媽帶她去的，並不是什麼品牌成衣店，而是帝都有名的設計師a的會所。鐘離很早便知道這家會所，她之前跟韓來去迪拜舉行婚禮前，曾預約過這家店，但因為人家的生意實在是好，並且她又趕時間，而錯失了機會。而現在，韓媽媽竟然預約到了－－可惜並不是為她。 設計師是一個中性化梳著披肩長發的帥哥，鐘離對他那桃花一樣的電眼很不適應，所以話也不多，幸好那帥氣的設計師也是一副傲氣十足的模樣，見鐘離如此，也不再刻意應付，只是偶爾跟韓媽媽寒暄幾句，手下飛快地給鐘離量好尺寸，便帶著他口中的“母女”二人去挑選衣料。 鐘離記得在迪拜時，韓來曾問過她，對這場婚禮還有哪些遺憾？鐘離還記得自己當時“噗嗤”地笑了出來，答他，“問這個有什麼用？難道你還能再為我辦一次婚禮，彌補一下不成？” 她記得她沒等韓來回答她，便自行接著給他听，“要遺憾嘛，不是沒有，我曾經幻想過舉行一次復古的婚禮，古人不是常八抬大轎嗎？哇！想想都氣派！況且，我覺得還是我們古代的衣服好看，鳳冠霞帔嘖嘖嘖，想想都會讓人兩眼發光。”她當時還扮了一個*的鬼臉。 “鐘離，你看，這個面料不錯，顏色也好，你覺得怎麼樣？”韓媽媽興致很好的樣子，那溫婉的面容，在旗袍以及過膝裘皮披風的映襯下，散發著喜悅的神采。鐘離笑著點點頭，明顯應付的樣子，“嗯，不錯，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