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帝國的隱憂（上） 文 / 稻粱
&bp;&bp;&bp;&bp;這是一頂失落的冠冕，貝爾希斯從未想到君士坦丁堡淪陷之後還會有正統的皇室血脈存留。當初教廷的手段可要比人想象的還要殘酷！很多皇室貴族都直接被推上了火刑架以異端的殘酷的行徑來處死，以至于，之後根本沒有足夠資格的人可以登上新羅馬皇帝之位。
這便是帝國分崩離析的主要原因。
“唯一可以稱得上皇室的血脈居然是一個被抹去存在痕跡的私生女，何其諷刺。”良久，貝爾希斯苦笑著搖了搖頭。名義上安條克公國是新羅馬的附庸國，盡管早在博希蒙德一世起，雙方便攻伐不斷。但是在西庇厄皇帝時期，兩國面對日益咄咄逼人的十字軍最終達成了妥協。結果在帝國分崩離析的時候，唯獨安條克公國一直站在希律人的一邊。
而現在，索菲亞的存在已經隱隱打破原有的平衡。
新羅馬最初僅僅是被攻陷了君士坦丁堡，但是卻最終分裂，最大的原因便是皇帝位置的高懸。無論是伊庇魯斯、尼西亞。特拉比松還是保加爾等當初僕從于新羅馬的王國，都對那那頂皇帝的冠冕十分渴求，所以他們之間彼此的仇恨甚至超越了對拉斯汀人的仇恨。當初保加爾人在色雷斯遭遇新布拉德王國的圍攻，伊庇魯斯和尼西亞都坐視不救，可以說十字軍的壯大完全是他們一手造成。
這也就是為什麼，貝爾希斯和薇薇安最終放棄前往尼西亞的原因，騎士王的身份足以讓那些貴族忌憚。而現在索菲亞若是以皇帝外孫女的身份出現的話，恐怕那些貴族真的要更恐慌了。雖然不是直系血脈，但是那個女孩無疑是西庇厄皇帝最近的親系。原本安娜塔西亞公主就是作為帝國未來的女王而培養的，所以從法理上有人擁護那個女孩並非毫無可能。甚至比三大王國更加有理由繼承皇帝的名號。
“的確如此，”康士但丁也點了點頭，“安娜姐姐當初將小索菲亞托付給我本來就想遠離當初的紛爭。元老院的那些人一直以來都不滿皇帝，而安娜姐姐早已經成為眾矢之的了。”
“那麼，你現在準備怎麼辦？”貝爾希斯問道，他看著康士但丁，即便是這個年輕人現在表現得十分平靜，但是其實內心里面隱藏的卻是一頭狂暴的獅子，隨時要將他的敵人吞噬。現在想來，貝爾希斯才明白自己從極北地區帶回來的可不是被遺忘的騎士王，而是一個真正的復仇者。但是他不希望看到康士但丁被仇恨沖昏腦袋的模樣，因為即便他個人的力量再強大也不可能足以和整個西方為敵。現在貝爾希斯所希望的便是康士但丁可以憑借騎士王的威望組織起一支真正的復將拉斯汀人徹底從君士坦丁堡驅逐出去。
而康士但丁自然也明白貝爾希斯的言下之意，回答道︰“暫時還是想去特拉比松吧，我自然不會沖動行事。”
但是這有可能嗎？不只是貝爾希斯，連康士但丁都不敢相信，當時從艾琳諾的口中得知那些事情之後，他感覺自己冰冷的血液從未有過的沸騰起來。他明明答應過安娜塔西亞的遺願，要保護她的親人，可是最終西庇厄皇帝玉碎于高塔之上，而現在連索菲亞他都無法保全。
那種沉痛之下，康士但丁真的可以保持著原來的冷靜嗎？
康士但丁不知道，猶如毒蛇在啃嚙著心房，至少他肯定，當那股黑暗再也無法被遏制住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要顫抖！
這真的是一件非常驚人的事情，貝爾希斯良久之後才得以心中平靜下來。
“那麼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情。”貝爾希斯問道，這種秘密恐怕即便是教廷得知都會十分震動的，
“……現在那位鮑德溫皇帝想要迎娶索菲亞，就說明那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現在討論這些完全沒有任何意義。但是那些打索菲亞注意的人絕對是活夠了。”康士但丁的臉色陡然就變了，語調也陰森起來，這完全不是他和貝爾希斯說話的口氣，此時的他和在那時的他完全不同，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也只有這時，才有一種真正的騎士王的風範，語氣里也赫然流露出殺戮者的凶狠逼人。他根本沒有半點妥協的意思，也不是隨便說出那一番話，而是真的動了殺心。
“的確，篡位者企圖染指皇帝的血脈的確是活夠了。所以你應該是個掌握權力的男人，不管是你自己的力量。僅僅操控著強大的機甲，說白了你也只是一個武夫而已。憑借著一個人的力量你真的可能把親人奪回來嗎？不，不可能。所以你必須掌握著真正的力量，把便是上位者的權力。當你明白手握著王權才是最強大的時候，一切敵人都會倒在你的腳下！”貝爾希斯在康士但丁的耳邊低語，“所以薇薇安才選擇了特拉比松，那里是你唯一可以踏足的地方。所以殘酷一些，哪怕咬斷對方的喉嚨也不要再去估計所謂的溫情。”
“真是殘酷的理論。”但是康士但丁卻疲倦地搖了搖頭一頭倒在了床上含混地說道。
“雖然殘酷，但是比什麼都要有用！”貝爾希斯看著康士但丁的背影輕輕低語，“應該慶幸的是特拉比松成為了我們的盟友而不是敵人。否則的話，必然要將自己的手弄髒。”
但是康士但丁卻背對著對方沒有任何的答復。
而此時的甲板上，普利斯卡斯卻伏在欄桿邊感受著傍晚海風的涼爽，只是其中仍然有著揮之不去的淡淡地的血腥味。
“先生，您真的要把他們送到特拉比松那兒麼？”愛麗莎仍然有些不滿，她心里倒是想把他帶回去再和亞瑟見一面。
但是普利斯卡斯卻嘲弄地看著女孩，說道︰“現在的騎士王可是燙手的山芋，對誰而言都是天大的麻煩，況且作為亞瑟君的同盟者，如果沒有力量的話，便沒有任何的價值。你把他帶回去並沒有任何的幫助。”
“那您為什麼要把他送到特拉比松呢？”愛麗莎仍然有些不解。
“笨啊，想一想吧！當梅里德斯和騎士王都在特拉比松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呢？我想那將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普利斯卡斯沒有直接回答，但是那雙眼楮里透著的深沉卻讓人看的覺得害怕。
……
而與此同時的特拉比松王國，一切仿佛都在為了戰爭而緊羅密布的做著準備。無數重型機車列隊，遠看像是黑鐵的牆壁，軍人們肩扛槍械，他們更後面的港口，重型帆船正卸下黑沉沉的巨炮。甚至還有大量重型的機甲騎士——雖然新羅馬帝國覆滅，但是它遺留下的武器還是一股極強的力量。
一切都在預示著一場大戰的來臨。
而薇薇安從諾夫哥羅德帶來的兩千名新軍也被安置在其中。
“錫蒙閣下，我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解釋。我的人現在沒有必要听從您的調度不是麼？”薇薇安不解地提出了抗議。
但是錫蒙卻沒有做出任何讓步，說道“薇薇安小姐，至少就現在而言，在特拉比松的軍隊，要麼服從王上，要麼作為王國的敵人被消滅。所以我也建議您最好听從陛下的決斷。”
“你們到底想要干什麼？”薇薇安此時此刻已經聞到了濃濃的戰爭的硝煙味，但是此時特拉比松沒有和十字軍有過任何的接觸才對，況且這種時候特拉比松的力量根本無法對抗強大十字軍。“這種時候，如果在聚合起帝國的力量之前就貿然出擊的話，根本是自取滅亡！”
但是，錫蒙卻眼楮露出了一絲微妙的神情，臉色怪異地看著面前薇薇安說道︰
“難道你連這些事情都不知道嗎？”
“什麼意思？”薇薇安也不由愕然。
“我可沒說過這一次采取軍事行動的目標是拉斯汀人！”錫蒙的回答讓人感覺困惑，隨後看著薇薇安臉上不解的神情他便又做出了解釋。
“正如你所說的。在對付十字軍之前我們要聚合起昔日帝國的力量。而現在最大的障礙並不是拉斯汀人，也不是塞爾柱人，恰恰就是尼西亞人。”
“尼西亞？你們要和尼西亞人交戰？！”薇薇安的臉色大變，她沒有想到此時特拉比松和尼西亞居然已經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了。“你們瘋了嗎？非要到這種同室操戈的地步？”明明已經是大敵當前，但是昔日帝國的臣屬們卻依舊在相互勾心斗角。薇薇安一直想要改變這種局面，她的父母她的妹妹都為了新羅馬而戰死，她不想看著他們的鮮血白白流干，因此薇薇安才不惜做出種種努力，甚至不惜去危險重重的君士坦丁堡尋找昔日的騎士王。然而現在這些權力者們卻為了自己的私利而相互殘殺。她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但是錫蒙也露出了很無奈的神情，他看著整裝待發的軍隊，說道︰“我和你一樣，自然不支持這場戰爭。實際上安格羅斯陛下的意願也不願意和尼西亞人開戰。終歸我們都是帝國的末裔。”的確錫蒙一直以來都屬于穩健派的一方，對于和尼西亞人的沖突都是在強調克制。而安格羅斯既然任命他為邊防軍的長官，其用意大致也是不願意和尼西亞人有什麼大的沖突。但是從現在看來，安格羅斯也改變了傳統的方針，不僅堅決地要同尼西亞人開戰，也提拔起來一些鷹派人物。局勢漸漸就要失去了控制。
而錫蒙停頓了一會兒又說道︰“但是現在，尼西亞人的做法已經讓我們無法再忍受了。原本他們和塞爾柱人的接近就已經令人憎惡，但是他們現在卻和拉斯汀人有所勾結。這在我們看來完全就是**裸的背叛。現在他們更是想要侵吞特拉比松，關于這一點，我也不會有任何的妥協的。”
他的回答讓薇薇安無言以對，沒錯，尼西亞王國的建立依靠的便是當初拋棄君士坦丁堡的大貴族們，而他們的貪婪有多麼令人厭惡，連薇薇安都心里一清二楚。當初梅里德斯在君士坦丁堡陷入的困境即便是有他們造成的。盡管當時的他們並不承認，但是彼此將心知肚明。在盤根錯節的王國之中早已經有人和西方暗通款曲。
這場大戰已經勢必難以避免了。
而看著特拉比松正在動員的大軍，薇薇安卻有些隱憂，“可是……你們動員的軍隊的數量未免太過龐大了吧！”
“的確，這是我們可以動用最大數量的軍隊了。”錫蒙點了點頭，總計超過兩萬人的大軍配備著新式裝備，還有強大的機甲騎士足以給予尼西亞進犯的軍隊迎頭痛擊。
“可是特拉比松未免太過于空虛了吧！”的確，特拉比松雖然繁榮，但是國土範圍太過狹小，這樣的軍隊已經到了極限，而那樣的話，為了維持其他地方的治安，城里守備力量絕不超過一千人。
然而對此錫蒙反而是胸有成竹，“放心吧，特拉比松可是絕不會淪陷的要塞。就算是塞爾柱人偷襲的話也要付出十倍的代價，而這種時候他們正忙于對付十字軍怎麼會調動那樣龐大的軍隊呢？”之所以這麼自信，完全是因為十字軍東征使得各方都自顧不暇，何況特拉比松和塞爾柱人早已經簽訂了條約短時間不可能出現沖突。更重要的是尼西亞人的背叛使得錫蒙認為塞爾柱人絕不可能去幫助他們進攻特拉比松。
“那麼我的人也要跟你們一起去，听從你們的調度嗎？”薇薇安的臉色也十分難看，畢竟這是他們手中僅有的幾股力量之一，如果損失在和尼西亞人的內戰中無疑是可惜的。但是現在看來，對方絕不可能允許她的人留在守備空虛的特拉比松城中。
“這是當然，王國還沒有相信您到那種地步，當然薇薇安小姐也可以留下小部分人作為自己的護衛。但是不能超過五十人。”這已然是極大的讓步了，而薇薇安也知道對方的底線。
沉默良久之後，薇薇安終于點了點頭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