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夏明亮脸上堆满散不去的愁云。“这些日子以来,我总觉得有一双阴险的眼睛在窥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它或许会做出可怕的事情来。”“会不会是你的错觉啊?”李雨浓脑子里如幻灯片般飞快闪过同伴的脸。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大家早已亲密无间。他不愿相信在他们当中有叛徒。他宁可相信这是个误会,但夏教授的表情格外严肃凝重,并不像一时兴起的错觉。那么,真的有恶魔?“希望我的直觉错了。”夏明亮唉了一声,脸上的忧虑并未褪去。他转过身,按住李雨浓的肩膀:“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将来我遇到不幸……”就在这时——“教授!教授!”夜晚的宁静被仓促而兴奋的呼唤声打破。离帐篷不远的挖掘区,蓦然响起一阵欢呼。有个矫健的身影敏捷地从坑洞爬出来,像只豹子奔向这边的二人。他气喘吁吁,年轻的脸庞沾满尘土,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孟,怎么了?”夏明亮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只能明一件事。他和李雨浓都猜到了,声音在发抖:“找……找到了吗?!找到了?!”“是的!是的!教授,找到法老墓的入口了!”叫孟的年轻人拼命点头,兴奋地指向挖掘点。夏明亮心中顿时怦然跃动。他多年以来的梦想,终于在今日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他迫不及待地拉起孟的手。“看看去!快看看去!!!”探险队的人们都聚集在了坑洞边上。每张疲惫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数月的劳动眼看就要收获了。他们以无比敬畏的心情注视着下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漫漫无际的大漠上,那口黑色的坑洞在幽深的夜色中静默地冲着探险队,像一张嘴,通向逼仄的咽喉。“教授来了!”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夏教授跟着孟一起跳下坑洞,一方挖开的土壁中,露出石门的一角。夏明亮走近石门,用铲子铲掉上方的泥土,然后掏出怀中的羊皮卷,仔细打量石门的图案。果真是它!这就是法老墓的入口!夏明亮的手微微颤抖,向大家宣布。“我们找到了!这就是胡夫法老的墓室!”听闻此言,坑洞边的队员们欢呼雀跃,相互拥抱。几个月以来的怨气与劳累在这一瞬间奇迹般一扫而空。夏明亮指向门的右侧:“照亮那里,有个开门机关。”孟拿手电筒一照,果然看见几排晦涩难懂的石刻图案。其中有个甲虫图案的地方,微微凸出。孟刚想按下去,冷不丁,夏明亮喝道:“先别动!”“怎么了?”孟不明所以,手指僵在甲虫石刻上不敢动弹。而夏明亮的目光却落在石门上方。那上面隐约露出文字。孟立即用铲子把泥土清走,一段古埃及文字随即清楚地显现在手电筒光线中。“教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孟转身发问。夏明亮凑过去,借着光仔细一看,脸色瞬间煞白,手电筒差点摔落在地。那段古老刻文,内容和胡夫金字塔入口的咒语一模一样——夏明亮逐字逐句地将它们翻译出来。凌厉的字眼,携带着冰冷的寒意窜过每个人的神经脉络。这是法老的诅咒!现场的气氛瞬间低至冰点,静默包围众人。人们的眸中闪过一丝恐惧。栗子网
www.lizi.tw那一刻,他们想到了有关法老诅咒的传。最著名的当属图坦卡蒙法老咒语。据进入过图坦王陵墓的考古人员,不是当场毙命就是不久后染上奇怪的病症而痛苦地死去。现如今,胡夫法老墓的入口刻着同样神秘而恐怖的死亡警告。令人不适的沉默飘荡在所有人之间,有人轻轻了句:“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太吓人了。”马上有人声驳斥:“什么傻话呢?千辛万苦才找到这儿,怎么可能轻言放弃!”是啊。在这个时候退缩,谁都不甘心。再者,诅咒这种东西大部分都是用来恫吓盗墓者的。即便是图坦卡蒙诅咒,几十年间也涌现了许多科学解释。只不过,诅咒终归是诅咒……“下一步该怎么办啊……夏教授。”有人细若蚊声地问。“各位!”夏明亮转身扫视大家,神情透着钢铁般的坚毅:“这是我们努力至今的成果。我们决不能放弃。胜利在望,我们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当然,如果谁感到害怕,可以自愿离开。我不勉强。”四周鸦雀无声,一阵狂风卷着沙粒迅速刮过。过了很久,才有人缓缓举起手。“我决定继续。”话的人是孟。他抹抹脸上的尘土,露出憨笑:“我才不信诅咒这回事呢。我不想放弃这段刺激冒险的旅程。”“我也要继续。”第二个表态的人是李雨浓。有了先行者,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愿意继续追随夏教授的脚步。夏教授心里很清楚,这群人里面,有些是冲着墓里的金银财宝而来。须知道,法老陪葬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这些人各怀鬼胎啊。夏教授想着,一种不祥的预感蓦地侵袭全身。人群中涌过一股邪恶的气息,将他包围。是那个恶魔!夏教授警惕地观察每个人的脸。他很早就察觉到这股恶意的存在。但他无法确定它来自于何人。而现在找到了法老墓的入口,这股恶意明显比以往更强烈了。难道,它的目的和我一样,都是为了那本书?!当晚上并没有立即入墓。夏明亮让大家养精蓄锐两,补充物资与装备,反复讨论墓中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以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第三,所有人全副武装地聚集在坑洞前。终于,要打开法老墓了。人们紧张得几乎停止呼吸。“嗡——”在众多眼睛的注视下,古老的石门缓缓打开,细碎的粉尘四处飞扬,一股陈旧而苍老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那仿若被尘封千年的时光,迅速钻入访问者的心肺。石门之后,是深不见尽头的黑暗通道。那里面,究竟埋藏着什么样的历史?而等待着千年后的第一批访客,又将是什么?1982年2月27日。也就是探险队进入法老墓的当晚。“啊啊啊啊!”几个人影鬼叫着从墓道中跑出来,他们不敢回头,没命地拔腿狂奔。甩在身后的是那座阴森恐怖的古墓以及遗留在古墓中的同伴们的尸体。荒漠中刮起悲呜的风。而此时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墓道中,仿佛有双阴测测的眼瞳在盯着那几个沙漠中逃亡的人影。随之,石门轰然关闭。当清晨来临,狮身人面像安宁地趴在古老的大地上,尼罗河蜿蜒地流经金字塔千年的守望。那几个跑了一夜,几近崩溃的人,终于疲惫地躺在残留着夜晚清冷温度的沙砾之上。他们仰头望,大口大口地呼吸。他们这些幸存者仍然惊魂未定,像做了一场噩梦。那么可怕,那么惊心动魄。就在刚刚过去的那一夜,法老墓的诅咒,竟变成了现实。法老,复活了!32年后的2014年。一座充满现代主义建筑风格的博物馆安静地矗立在珠江江畔。正值阳光明媚的早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进博物馆大门。据今有一批珍贵的埃及文物将在这里展览,他特地提前到办公室做准备。之前他养病半年,这次展览的有关事宜皆由副馆长一手操办。听这次埃及文物来自于一位神秘的法老。“李馆长好。”值班的保安向来者敬礼。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手里夹着简约牛皮包,胸前工作牌标明了他的身份——博物馆馆长李雨浓。没错,他正是当年那位不谙世事的助手,如今已成一馆之长。他快步走向电梯,按下第三层。总算回来了。李雨浓坐在熟悉的办公椅上,长松一口气。他第一回来工作,就遇上这批埃及文物首次出国展览。各界人士都对此次展览高度关注,国内外媒体争相报道。预计展览开幕之日,参观人数将突破历史记录。鉴于此次展览的重要性,身为馆长的他出院后没多作休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馆长,你的茶。”助理走进来递上一杯热茶。“把埃及文物的清单文件拿给我。”他道,坐在办公桌前,拇指和食指按摩额头缓解劳累。他已不复年轻,岁月在他的额头和鬓角留下了沧桑的痕迹,羸弱的身体时常感到力不从心。他老了。那个曾经精龙活虎的年轻人,已成家立业,步入知命之年。时至今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功德圆满地退休,然后回家安度晚年,直至看着女儿结婚,生子,亲手抱上他的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