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4章 喪尸狗的衷心（6） 文 / 喵小怪L桑

    &bp;&bp;&bp;&bp;羅小安並沒有放棄初衷沒錯，但他居然自甘墮落到如此？不進反退，讓它們堅持的依托頃刻間崩塌了。

    還有喪尸狗，它徹底變成猩紅瞳孔的了，前一刻它們還受著它的威壓，下一刻就變成了它的食物。吃與被吃，追求強大的力量，盛輝的電梯內充斥著更多食物的味道，它們不過是拋開了所有回歸喪尸最原始的本源。

    吃、吃、吃……只要自己變得更強大，只有自己變得更強大。其它，一切都不重要了。

    一具、兩具，院子內猩紅瞳孔喪尸的殘骸一具接著一具被它們很快地吞噬干淨。它們的眼楮越來越紅，到了某一刻身體也開始產生變化。原本單薄的身體，肌肉暴著青筋凸起。力量，源源不斷地從體內涌出。

    “嗚嗷嗷嗷！”“嗚嗷嗷嗷！”……

    它們嘶吼著，感受著身體變得強大，腦子里的思緒卻越來越虛無。剛剛變成紅瞳，體內最原始的嗜血**無法壓抑，控制不住，中等等級的智商好像變回了最初，不懂得思考。

    “停下！不要吃，停下！”羅小安無力地喊著，但它們好像沒有听見一般，全然不顧羅小安的勸阻，依然不停地往嘴里送著猩紅瞳孔喪尸的腐肉。

    除了喊叫，羅小安呆愣在盛輝門口，無法邁出一步。他想要阻止它們的，但已經晚了，它們的眼楮已經徹底變成了猩紅色的，它們已經听不見他。從它們身上傳來的濃重嗜血味道，讓羅小安也有些懼怕，不知不覺地渾身開始顫抖。

    不知何時，喪尸狗和黑仔沒有再繼續打斗，也都來到了羅小安身邊，站在門口，怔愣地看著（聞著）院子內那十幾只喪尸，不停地吃、吃、吃……身體明顯地產生了變化。

    與羅小安產生的恐懼不同，黑仔感受到了濃濃的危機感。它全身的毛發已經炸起。緊張地盯著院子內所有喪尸的動向。而喪尸狗，它的嘴里還有一口沒有咽下去的肉。

    同樣是門口，就在不遠處，那只喪尸的身體還留下大半。它只是被啃斷了脖頸，胸口被啃得露出了內髒。它還沒有死，它一雙灰白色的眼楮也極力翻轉著，想要去看院子內的情景。但它的頭無法轉動，憑它的角度無法看向門外。最終它的目光落到了喪尸狗的身上。就這樣一動不動地一直落在喪尸狗的身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它已經死了。突然，以為它的眼楮不會動了就錯了，它的視線離開了喪尸狗，看向了喪尸狗旁邊的羅小安。它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看不出它看著喪尸狗和羅小安心里在想什麼。

    是恨？是怨？是不解？是擔憂？仰或是……外面喪尸的嘶吼聲越來越大，它像是受到了感染，嘴也開始一張一合。它只是發不出聲音，但羅小安、喪尸狗和黑仔都猛地轉頭盯住了它。它是無聲地在說︰“吃、吃、吃……”

    它的嘴一張一合，雙眼還牢牢地盯著羅小安，偶爾偏轉也用同樣的眼神看一看喪尸狗。就好像，它想要吃了羅小安和喪尸狗一般！

    是的，它對羅小安和喪尸狗無怨也無恨。不管是被拋棄還是被吃，它都不再介意。它現在腦中唯一的想法，或者說是最本能的**，就是吃。不需要思考，它只想吃，吃掉任何可以吃到的，眼前只有羅小安和喪尸狗，至于黑仔。現在它只是也想變成紅瞳，所以反而只想吃喪尸。外面的同伴已經都變化了，它們都變強了，它听到了。如果它也可以……它還沒死。它還有恢復的可能，只要變成紅瞳，只要……吃。

    羅小安詫異地，恐懼地倒退了一步。它居然想吃他？！

    這一步，羅小安本來已經站在門口，腳邊就是台階。他一下子栽倒了下去。在他摔倒的瞬間，盛輝里突然警報大作。

    還留在電梯內的保劍鋒和小公主嚇了一跳。保劍鋒看到了門口處羅小安、黑仔和喪尸狗的不對勁，但他也看不到更外面院子里的情景。突然響起的警報聲讓他的小心肝忽悠而起，頓覺不妙。不過還不等他有所反應，警報聲又如同響起時一樣突然，就沒了。

    保劍鋒愣了一下，看了看小公主、又看了看門口，恍惚中還以為那警報聲只是錯覺。但不是，大家都听到了，雖然只是很短暫地突然響了一下，大家都听到了。羅小安栽倒了出去，保劍鋒看到了，但他回頭看了看小公主沒有做聲。小公主始終被他藏在身後，是看不到外面的情況的。

    這時，喪尸狗突然也跳了下去。保劍鋒手緊了一下，想要沖出去，但終究護著小公主沒有動。如果喪尸狗是要對羅小安……黑仔也已經跳出去了，應該能攔住它吧？稍稍出乎意料的是，沒有打斗聲傳來。

    不多時，保劍鋒就看到喪尸狗和黑仔一只咬著羅小安一邊的肩膀或手臂正將他往回拖。保劍鋒疑惑地皺了皺眉頭，很快答案就公布了。

    在被拖回台階上後，羅小安自己也爬了起來。羅小安和黑仔立即就往電梯里跑。而喪尸狗，它最後久久地望著羅小安，直到門口，外面那十幾只瞳孔已經變得猩紅的喪尸面目憎獰地沖了進來。喪尸狗猛地回身撲了上去。

    “嗚嗷嗷嗷！”

    “汪嗷嗷嗷！……嗚嗚……”

    短暫的打斗聲，很快變成喪尸狗的嗚鳴。羅小安和黑仔已經沖回了電梯內，在電梯門緩緩合上的瞬間，羅小安從縫隙中看到，喪尸狗一雙骨刀再鋒利也難敵數十雙同時抓向它的利爪。它削斷了幾只，還有更多只已經狠狠抓入它的皮肉。抓到了就往嘴里塞。那十幾只喪尸已經把喪尸狗團團圍住，不停地用爪子撕扯喪尸狗的皮肉送進嘴里，嚼也不嚼地吞咽下肚。手臂被削斷的，也直接趴到喪尸狗的身上，用嘴去撕咬。

    旁邊，那動彈不得的喪尸腦袋上，一雙眼楮也在近處看著喪尸狗被不斷地吞噬，而興奮地不停開合著嘴，無聲地叫著︰“吃、吃、吃……”

    電梯門很快隔斷了視線，迅速向下降去。但喪尸狗的悲鳴依然全無阻隔地傳來，直到某一刻戛然而止。也不知是它已經被吃盡了，還是聲帶先被咬斷。

    羅小安的腦子里只回蕩著喪尸狗那最後的一句︰“逃，你逃！”

    到了最後。喪尸狗還是對他盡忠了。不願意被拋棄，所以喪失了理智去挽回。更不願意他受到傷害，所以在危機時刻還是選擇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他，一點都沒有猶豫。它是一只喪尸狗，它也只是一只最忠心的狗。

    為何這麼忠心的它。卻還是會被一而再再而三無情地拋棄？

    不，羅小安最終沒有拋棄它。

    在那些喪尸張牙舞爪地沖向它們的時候，在它拖著羅小安退回來，叫著讓羅小安逃的時候，羅小安反應了過來，知道自己逃的時候，也有叫上它，讓它和他一起逃。他最終，沒有拋棄它，他叫它跟他一起逃的。這……就夠了。

    無法一起逃。那些喪尸很快就會追上。它只有留下來拖延哪怕只是很短的時間，羅小安才有可能逃走。他最終沒有拋棄它，所以，它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換來讓他安全地逃走。

    愛，是相互的。

    也或許，就是不願意以後再被拋棄，現在就主動“離開”才是最好的結局。哪怕同樣不能繼續陪伴在他身邊，但只要知道，自己沒有被拋棄，只要現在自己沒有被拋棄。就可以心滿意足地死去了。

    听到它的痛呼，他心疼了。它感覺到了，所以，即使還沒有死。聲帶也沒有被咬斷，它選擇了不再發出一聲。其實，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在生命最後的一刻，喪尸狗的腦子好像更清明了。它恍惚中回憶起了許多，末世前的一切隱約又想起來了，但它還是記不清。它只是清晰地回憶起了自從跟著羅小安後的種種。羅小安其實一直對它不壞。雖然羅小安對那只貓要更好。它羨慕那只黑貓。可以對羅小安予取予求，享盡羅小安的寵愛。但其實，黑貓離開之後，它也學著黑貓偶爾跟羅小安撒嬌，羅小安也會抱一抱它，摸一摸它的頭頂。不知怎的，被摸頭頂，它的尾巴就會下意識地搖擺起來。它其實，是故意學著黑貓開始吃罐頭。不好吃，但如果它像那只貓一樣，也許羅小安就會對它更好。它下意識地在模仿黑貓。但它到底跟那只黑貓不一樣。如果……如果……它也能變成一只貓就好了……

    變成一只小小的，毛發濃密柔軟，乖巧的小貓。跟喪尸的它不一樣，身上沒有腥臭的難聞的味道，沒有過多的殺戮，所以目光干淨，發出的也不是嘶啞而是嬌軟的咕噥低鳴。羅小安不吃喪尸，也變得不願意吃活物。那如果它也可以真的不吃就好了。在喪尸狗的記憶中，黑仔還是那小小的一只。跟著羅小安，被羅小安捧在手心里的也還是小小一只的黑仔。

    如果……它能夠變成一只干淨可愛的普通的小貓就好了……

    最後的最後，它羨慕著，但也不曾後悔。小小的，可以被捧在手心里疼愛。骯髒如它，因為體型強健，最後卻也能保護他。如果它有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它還是願意擁有強健的身體……但它還是羨慕啊。那小小的黑貓，居然也變得如此健壯，甚至比它還要健壯大只。所以，到最後它都可以站在他的身邊，陪伴著他，也能保護的了他。

    所以，如果它能夠變成那樣一只既可愛又強壯的貓就好了……

    再見，主人。

    如果，可以再見，那該有多好啊……

    身體被不停地吞噬，它知道的，它最後，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不知道，它的思念又有沒有可能留存。眼前本就是一片黑暗，最終徹底化為了虛無。它什麼都不知道了。

    十幾只剛剛變成紅瞳的喪尸，正是最狂暴的狀態，一只喪尸狗而已，很快就被它們吃光了，真的連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就連它質地堅硬無比的骨刀居然都被它們咬碎了牙齒吞咽下去。

    “嗚嗷嗷嗷！”喪尸們發出了好似興奮又有些痛苦的嘶吼。它們的身體再次發生了變化，尤其是那幾只手臂被喪尸狗最後削斷的最是明顯。它們的斷臂處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新生出了如喪尸狗般的骨刀。

    不夠，還不夠。骨刀只生出了一段，看起來還沒有完全長出就停止了。它們的能量不夠了。

    旁邊，那只無法發聲的灰白瞳孔喪尸還傻呵呵地嘎巴著嘴，好像跟著這群喪尸一起高興。它向它們求助著，希望它們也能分它一點食物，它也想要一起變強，它希望可以長出新的身體，或者只是新的脖子能夠和身體重新相連。它們，不是同伴嗎？

    它的求助終于引起了它們的注意。它們一起圍到了它的身邊。然而，它呆愣地看著，它們毫不猶豫地抓著它身體的血肉開始吞咽。但它還傻傻地長著嘴，無聲地叫著，“分我一點，分我一點”。那身體已經和它的腦袋分了家，它也不覺得疼，只是希望自己也能吃一些。

    它們當然沒有分它一口，甚至，最後把它的頭也吃光了。同伴？早就不是了，科科。

    它們變了，它還沒變，它就已經變成了食物。而且，對于紅瞳喪尸來說，誰失去了獨自生存的能力，上一刻還是同伴，下一刻也就變成了食物。它的身體和頭都分了家，動彈不得，就算變成紅瞳，它依然只是食物。

    只有吃與被吃，這就是它們紅瞳喪尸簡單的生存之道。

    吃光了那傻呵呵的灰白瞳孔喪尸殘骸後，它們更貪婪地把地面上所有新鮮的或者是已經半凝固的，喪尸的、喪尸狗的、黑仔的血都舔了個干淨。比起那只灰白瞳孔的喪尸，喪尸狗和黑仔的血蘊含著更多的能量。

    幾只斷臂喪尸新生的骨刀終于完全生長了出來。

    然後，它們齊刷刷地看向了已經嚴絲合縫的電梯門。那下面還有更多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