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柯穿着长衫,站在白雪中,小果安静的站在他旁边,像是毫不起眼的侍女。小说站
www.xsz.tw
袁柯手里拿着一张纸,那是金色的。
握的有些紧,但面容没有像是那手一样颤抖,让人看着有些紧张。
平静的望着面前青白雪竹间,牧弘穿着汉服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依然那灿烂的微笑,像是那太阳的温暖。
“师兄,你要是在这么笑下去,恐怕这太阳就没什么用了。”袁柯轻笑打趣说道。
牧弘每一步落地,那雪上都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师弟说的哪里话。”牧弘缓声说道。
“师父。”小果微笑行礼。
“你师祖交代你的事情,要每天做。虽然我也不太理解他给你的任务对你修炼有什么用,但毕竟是老人了,终归有些道理。”牧弘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尊敬,听着更加直白。
袁柯撇了撇嘴“听说师父的道和小果相似,不知道师父修的是什么?”
牧弘闻声,抿嘴微笑说道“师父修的道,可是很厉害的。”
袁柯抬头看了一眼这白色的天空,缓缓吐了口雾气,而后上前几步,将自己手里有些皱皱的金纸递到了牧弘面前“你可以用这个东西找到他。”
牧弘看着那指向一个方向的纸,不由一愣“是金符纸,看来这一路上,师弟遇见了很多有趣的人啊。”
“算是庆幸吧。”袁柯轻笑一声。
牧弘接过那纸,而后放在怀里“我这次大概能出去半个月,我不在的时候”
袁柯眨了眨眼“师兄放心,林子里的动物绝对不会少太多,额那些药材也是。”
袁柯并没有把话说死,毕竟就算是说死了这件事儿,牧弘也不会信。
“只是嘱咐你一句,药材不能长吃,物极必反。而那些动物,在这大陆上已经很少了,吃一个就少一个。”牧弘的语气很平静。
袁柯听得很认真,当他简单的交代后,袁柯便目送他离开。
小果叹了一声“希望黎青没事吧。”
“这件事儿急也没用。等师兄回来就知道了。”袁柯转过头看向大黑马正在一旁慵懒的趴着。
袁柯笑了笑“走,带你抓点东西回来吃。栗子网
www.lizi.tw”
大黑马闻声,当即兴奋而起,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
小果并没有拒绝,因为她也是从那吃不着饭的时候过来的,只是甜甜说道“早点回来。”
袁柯翻身上马,直奔着竹林外飞奔而去。
那撅起的白雪还没有落地,马已经消失了。
袁柯和小果在道宗的生活很好,很享受,两人也很珍惜。
但对于一年后的事情,二人没有任何的自觉。
但是当一年后的开春时,三宗大会后,一切都变得不同。
那也是袁柯生平中,最影响他的一次变故。
踏雪而走的牧弘,很快便来到了山门。
山门并不是在山下,而是在山的半山腰。
一眼望去,下面便是看不见的白色淡雾。
这里,就是当年袁柯几人进来的幻神阵。
牧弘没有多想,抬脚便跳了下去。
下坠的速度很快,带起的劲风,吹散了那白雾,而后轻轻落在了地上。
四周的白雾还是如往年那般密集。
但牧弘却没在意这些,而是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过白雾,看见整齐摆放的死人群,也没有在意。
每年都会有很多人,以各种理由前来,最后死在这里。
最近这些年,更是因为天选之人的出现,那白发的事情风靡大陆,便有人要浑水摸鱼来试试。
最后也死在了这里。
不怕死的人有很多,所以,这里的死人也很多。
牧弘看了一眼,那边或男或女,白发上的晶莹白雪,还有那头发下的七窍流血的面容。
只是摇了摇头。
而后便加紧脚步,最后来到了这条大路。
这条宽大的路,是最靠近城墙的一条。
但牧弘走的却不是这里,而后走进了旁边的小巷。
走路的速度不算太快,但许久就走了很远。
牧弘走的路,是向着城中间。
而这时,不只牧弘因为三宗的原因而奔波。
符宗和阵宗也是如此。
窦章坐在那黑色的大马车里,马车里的空间很大,很熟悉。栗子小说 m.lizi.tw
正是当时袁柯留给他们的那辆。
此时的马车里除了那暗色黑木的板子,还有在上面像是暗花的阵法。
这是窦章请了阵宗的长老,还有窦倪共同设计。
这辆马车如今已经今非昔比。
不在那么厚重,而且更加的轻盈。窦章很自信这马车就算是点睛境的人全力一击,都不见得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坐着这辆马车里,窦章感觉很安全,所以不在担心那些不长眼的人敢来偷袭自己。
窦章脸上有些疲惫,因为这将近一年以来,他都在阵宗修炼,并且参与窦家和拍卖场间的几个家族往来。
这么长时间,窦章很忙,忙的去青楼的时间越来越少,而自己也越来越埋怨。
坐在马车里,靠在车座上,打开那窗户,看着街边路过的商铺,品之无味。
忽然,一座青楼路过,窦章猛然清醒,但最后还是留下伸长叹息,而后离开了。
这两大马车还是如当年那样,走到哪里都会惹人注目,还是那样,没次都要走在道路的正中间。
嚣张,霸道,仿佛昨日那奔走在中芒城的影子,依然在。
但此时的窦章却提不起来精神。
因为在这车里,还有一人。
正是窦倪!
窦倪还是坐在那个专属的位置,极为慵懒的拖着下颚,靠在角落“这一路了,你也没说句话。”
窦章抿了抿嘴,看了她一眼“姐,我如今也二十一的人了,早就过了成人礼,更是一个大人,而且什么事情我都会处理好。所以呢,也算是独当一面。而独当一面的人,自然也会需要生理需求。你不能这样剥夺一个人的需求。”
窦章说的硬气,但那眼神还是不经意看了看窦倪一眼。
窦倪瞥了他一眼“第一,不是我剥夺,是大姐的意思。第二,也是大姐的要求,让我在外面看着你。第三,爷爷也同意了。”
窦章听着前两个回绝方式,只能点头忍受,但听见最后一个,当即怒目瞪了过去“放屁!他只是要自保,分明是把我卖出去。你说说,他还要指着我传宗接代,就这么对我。那这件事我还会诚心给他办?”
窦倪的面容很平静,那美丽的娇容还是令人不自觉的要靠近。
很美,很娇艳。
双眼微微张开一条细缝“关于你传宗接代的这件事儿,是一个任务,并不是你要不要办的事情。”
“这话说的,这件事儿还要你们同意?”窦章那俊秀的脸上,有些不满。
“是的。”窦倪很自然的回道。
窦章双眼一转“那好啊,你让我走,保定完成。”
窦倪张开了眼睛,最后叹了一声“弟弟,并不是我担忧。只是这么多年你去青楼次数那么多,为什么没听说那个人有过孩子?”
“这件事,人家自然有保障手段,比如吃药什”窦章很自然的回道,但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双眼睛逐渐瞪大,看向窦倪,喉咙发干“姐,你要说这事儿跟我有关系,我可不会同意的。”
窦章的想法,已经和窦倪接上轨,窦倪的意思,那就是窦章不行,不行,不行!
窦倪多看了窦章两眼,而后微微整理一下那红色宽松袍子,一声带着惋惜的轻叹,便闭上了眼睛。
窦章愣了很久。
暗暗咽下了紧张的口水。
二人这次的离开阵宗,自然是来做事,做着和牧弘一样的事情。
便是来处理一年后的大会。
这件事需要人来商讨,而这个人,不会是宗主,因为他们身份是不屑于做这件事。
但身份也不会低,因为这样没有力度。
道宗来的是牧弘,已经给足了重视。
阵宗来的是窦倪,也已经让人表示满意,而窦章却是为了下一次聚集,而选出的人选。
相反符宗,也来了两个人。
身份够,实力不是那么足。
也是一辆马车,马车的外面并不那么富贵,就是平常不过的车。
而在马车里,两边各坐着一人。
两人很安静,没有说话。
那沉默里没有尴尬,像是相对安静的叶子。
这里坐着是一男一女。
女的是符宗身边的人,是古茹。
对面的那个,也就是古戈。
古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和奔波,实力也是突飞猛进。
在符宗的地位变得很高,因为是帝骑,将来也是那位少爷跟前的红人。
自然走到哪里都会让人尊敬。
古戈也长高了许多,壮了许多,脸上也刚毅许多,但那平直的眉毛,没有变,像是两把直刀,很锋利。
马车走的很悠闲,听着马车外的人流以及声音,相对这马车里像是被隔绝的世界。
最终,一道凉气从窗缝里,飘了进来,让古戈松了口气“这次大会造势有些大,估计一年后的大会并不那么太平。到时候你躲在宗主身边,应该没事。”
古茹还是如常,望了一眼古戈“这一年你一直在外,是在躲我?”
古戈微微抬头“你又不会吃人,我为什么要躲你?”
说到这话,古戈明显一顿,而后嘴角笑了一声。
古茹微微蹙眉“你笑什么?”
古戈被这一问,笑意更开了一些,眼神有些追忆,抬头轻声说道“我认识一个吃人的人。”
古茹那眉间微微缓和“当时你和宗主的谈话,我多少也知道些。如今你和宗主都不太肯定,那位少爷会是天选之人。那你所说的那个人,真的就会是?”
她的话里没有其他的情绪,像是探讨一件琐事。
古戈想了许久,透着车窗的细缝,看见外面的行人,眼神微微眯起“出去这么长时间,杀了很多天宗的人,但到了最后,才发现,那个传说中的天选之人,真的不重要。有没有这个人,该活着人的还会活着,不该活着的人,依然在拼命的挣扎。”
“相对的,就算我说的那个人不是,也不代表什么,他还是我朋友,出了事我还会扛着。”
古戈转过头,摸了摸胸口那金纸“这个跟他是谁没关系,只要他活着,我活着,我们一起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有一天,天选之人要杀他,真的出现这个情况。我依然会砍了那个天选之人。”古戈的话里很平淡,就像外面的雪,压在轮毂下,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抗议,只是平静的接受。
古茹看了他一会儿“他对你真的很重要?”
古戈闻声,便叹了一声“也许吧,他知道我是符宗的人,但还是没有点破。这可能就是信任。我很喜欢这个东西。”